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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81章 第 81 章

你好,姜頌。

姜頌回到家時, 收到了保鏢發來的簡訊。

對方說自己準備去租住何箏家隔壁的房子,這樣除了進不了聖德利亞,基本上能做到全方位保護何箏的安全。

於是她也沒著急進家門, 而是在庭院裡同保鏢打了個電話,她要求對方六月八日那天全程跟蹤陪同,順便又將新住址給了對方, 叫她週四的時候搬進去和何箏做室友, 往後繼續按照原計劃保護對方就可以。

等扣下電話, 姜頌進家門時發現姜知律沒睡,而是正抱著糊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對方身上仍穿著聖德利亞的制服, 彷彿才從外面回來似的。

見她出現,男生幾乎是立刻站起了身, 而糊糊臥在他的臂彎裡,悠閒地伸出一隻爪爪,粉色的肉墊十分可愛, “姐姐, 我聽劉姨說你要搬出去住嗎?”

姜頌看了他一眼,她租那套房子一方面是為了何箏, 另一方面也覺得住在別墅不怎麼方便,老讓劉姨擔心這擔心那的, 於是她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水杯, 喝水的同時模糊地‘嗯’了聲。

“……”

姜知律抿著唇,並沒有注意到糊糊的爪子勾到了自己的衣袖, 清冷的面容浮現出一層憂慮, 他小心地問:“……是因為我嗎?”

姜頌將水杯還給管家, 言簡意賅, “和你沒關係。”

聞言,姜知律的雙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他懷中的糊糊大概是覺得不舒服,隨即後腿一蹬跳到地板上,最後翹著尾巴跑去蹭姜頌的小腿。

姜頌沒有躲避,但也沒去摸一摸糊糊柔軟的皮毛。

她沒再管姜知律,而是將兩個新住址發給管家後繼續說:“劉姨,明天下午幫我打包一下衣物,週四約一個全屋清潔,我最快週五搬過去住。”

管家道了聲好,又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姜頌搖頭拒絕,接著便提著包離開,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管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廳內,便想著先去預約一下清潔公司,轉頭卻見姜少爺站在原地沒動。

頂燈的光線柔和,可他的臉色卻白得嚇人。

她在心裡嘆息,最終還是婉言提醒:“少爺,小姐獨立是很正常的事,你應該為她高興才對。”

“……”

姜知律默不吭聲,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層深重的陰影,“我知道。”

他緩緩地垂下頭,小聲地呢喃了一句:“……如果是因為我就好了。”

這樣至少能夠證明她還是討厭他的,而不是完全將他從她的身邊剔除出去,將視他為一個普普通通的陌生人,彷彿他在她的生命中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管家還是那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她並未聽清他說了甚麼,只看到男生神色難看,最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看方向似乎是去了畫室。

管家沒有多想,其實她能看出少爺對小姐的依賴,他很想與對方搞好關係,可小姐卻並不領情。

但在這方面,她更能理解小姐。

於是管家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

第二天,聖德利亞官方回應了昨晚不斷髮酵的關於‘繆斯榜資料造假’的言論,說是會盡快排查,並在調查清楚後釋出一個公告。

本身也想知道排行榜究竟有沒有問題的姜頌同其他人一樣,靜候校方的後續通知,只不過班上還是有不少同學語帶豔羨地恭喜她可以去島上玩。

畢竟仲夏島現在還沒有正式對外開放,就算是花再多的錢也無法登島。

然而姜頌本人並不想去那裡——她可能無法忍受漫天的海腥氣。

除此之外,方騰告訴她自己的班裡的確有人在討論繆斯榜的事,但並不是主流,更多人還是在計劃暑期的出行或討論九月的校慶。

而在這天下午放學時,正準備前往停車場的姜頌卻接到了遠在國外的媽媽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薑母並沒有問她為甚麼毫無徵兆地搬出去住,只是詢問她挑選的小區的環境如何,安保情況怎麼樣。

姜頌雖然驚訝,但也猜到是管家主動同對方說的,於是她一一作答,又問了問母親那邊的天氣怎麼樣,有沒有好好休息一類的廢話。

最後她實在是無話可說,這才閉上了嘴。而沒有了她刻意的搭話,之後就是一段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最近身體怎麼樣?”

終於薑母再度開了口:“聽管家說你最近總是生病。”

姜頌明白劉姨隱瞞了大部分事實,便跟著胡扯了幾句,“嗯,最近休息不太好,總是失眠。所以想換個環境住住看。”

而儘管語氣略有些生硬,但薑母卻難得多說了幾句,“那要不要請個長假,你來……媽媽這裡,可以好好調整一下再去學校上課。”

“……!”

姜頌立刻停下腳步,她先是目露遲疑,接著臉上難掩震驚之色,畢竟她和媽媽之間一直不算親密,像這種事還是頭一回見,而且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

如果放在平時,那麼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並買上最近的航班飛到媽媽身邊,可是現在——

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沒關係的媽媽。”

她笑著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鬆,接著重新邁開了腳步,“我能自己調節好,如果換了環境還是休息不好,我會去找你的。”

薑母聞言也沒有強求,“好。”

最終母女沒再閒聊,而是直接結束了通話。

週三姜頌請了半天假,下午去過戶了那套帶花園的公寓,而五點多的時候她收到了校方發來的郵件以及一通電話,說是邀請她參加晚八點的視訊會議,務必本人參加。

當晚她登入會議,發現包括她在內的六位繆斯榜前三都在,同時還多出來了一個人——

明月瀅。

視訊會議很快開始。

主講人是校方的人員,她先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件,說繆斯榜的名單的確出了問題,但只是資料庫統計錯誤並非人為,現在所有資料已經恢復正常,而由於錯在校方,同時為了保護誤上名單的同學不受輿論侵害,經多方討論決定讓他們七人一起去仲夏島。

影片那頭的明月瀅倒是接受了好意,但她遺憾的表示暑期有別的安排,沒有去仲夏島的打算。

而其餘幾人也沒有甚麼意見,有趣的是大家都沒有選擇露臉,所以姜頌無從觀察他們真實的情緒。

雖然息事寧人的處理結果並不讓她覺得意外,但姜頌仍舊感覺到了匪夷所思,畢竟‘資料庫統計錯誤’這種事發生的機率近乎為零,為甚麼這類巧合會出現在何箏身上?

而且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可以被輕描淡寫掩蓋的錯誤,卻推動了女孩的死亡。

意識到事情的結果只能是這樣,姜頌也沒了繼續調查的打算,緊接著在彼此承諾不會將此事外傳後,會議很快結束。

週四上午,聖德利亞官方公佈了調查結果,說辭與昨晚一致。

而公告上還說校方已經找到了相關同學進行了道歉補償,並重申不希望在任何平臺上看到針對在榜人員的造謠誹謗,如若再犯,會追究涉事人員的責任。

儘管還有人對此有諸多不滿,但這起風波到底是被強硬的壓了下去。

當晚,姜頌帶著何箏去了那套帶花園的公寓,而裝扮成租戶的保鏢-胡蝶開了門,十分親熱地喊何箏妹妹,並拉著她察看房子的每一個角落,為她介紹著花園和藤蔓鞦韆。

何箏紅著臉,幾乎沒有猶豫就住了下來。

姜頌樂見其成。

-

週五下午六點,姜頌拎著草莓蛋糕以及一盆鈴蘭花,應邀前往了公寓。

她到的時候,胡蝶和何箏還在廚房裡說說笑笑地忙碌,兩個人似乎一夜之間就變成了朋友,姜頌聽到何箏說這道菜得放耗油,又聽胡蝶說那道湯可以放點糖提提鮮。

平和的情緒充盈著五臟六腑,姜頌將鈴蘭花放在了電視櫃旁,同時注意到另一側原本空無一物的花瓶中還插著一捧新鮮的桔梗。

“......”

姜頌收回視線,起身時卻不小心將手機掉在了地板上。

她俯身撿起,這才發現謝桐月發來了資訊。

對方最近一直沒來學校,從社交平臺上的照片來看是出去旅遊了,陸允諶偶爾也會出鏡,兩人貌似玩得很開心——女孩似乎已經將仙湖莊園那晚發生的事拋之腦後。

【月亮:我好想你呀頌頌,我跟阿允給你買了好多好多禮物。你要不要也來玩?我給你訂機票,到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

“來來來——姜姜!”

就在她坐在餐桌前準備回覆資訊時,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被端上餐桌,姜頌抬頭就見胡蝶心滿意足地揪起圍裙擦了擦手,“快嚐嚐,是小箏做的!”

而何箏落座於她的右手邊,臉上帶著害羞又期待的笑,“嗯,之前一直說要請小頌姐吃飯,希望你不要嫌棄。”

“怎麼會。”

姜頌毫不猶豫地婉拒了謝桐月的邀請,她收起手機,與二人圍坐在餐桌前享用了這頓晚餐。

而飯後閒聊的時候,胡蝶拿起手機,提議拍幾張照片。

“今天是小箏新生活開始的第一天,”胡蝶一本正經地說:“必須要紀念一下。”

姜頌自然沒有意見,畢竟她從未與何箏一起拍過照片。

但何箏不知道為甚麼猶豫了一會兒,緊接著她像是想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一個安然的笑,隨後她端起草莓蛋糕,讓‘福滿新居’那面面向鏡頭,並對姜頌說:“小頌姐,我們一起拿著蛋糕好嗎?”

姜頌當然不會拒絕,於是她扶住蛋糕底部的托盤,與何箏肩膀挨著肩膀,在胡蝶的注視下拍了幾張合影。

對方的動作很麻利,馬上就將照片發給了她們。

姜頌看著那幾張沒有構圖,沒有調色的照片,注意到螢幕中何箏的眼裡隱隱有著淚光。

可還不等她有所反應,女孩便遞過來了一塊切好的草莓蛋糕,而用巧克力做成的‘福’字也剛好在這塊蛋糕上。

姜頌見對方笑盈盈的,便也沒有破壞這溫馨的氛圍,而是拿起叉子挖了一點草莓醬放進嘴中。

酸甜的口感侵襲著味蕾,一旁是何箏與胡蝶在嘰嘰喳喳的討論明天早晨吃些甚麼,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選擇非常正確。

於是姜頌徹底放鬆了身體,慢吞吞的吃起了這塊草莓蛋糕。

-

時間快速推移,日子過得風平浪靜。

除了明月忱外,聖德利亞的幾個風雲人物都不在校內。

而姜頌則很享受自己的獨居生活,她偶爾還會同胡蝶和何箏一起吃晚餐,同時她也收到了來自方騰的好訊息,他不僅成功轉到了何箏的班級,還當上了心理諮詢室的助理。

感覺何箏的安全得到了進一步的保障,姜頌心裡難得輕鬆了幾分。

六月八日當天,天朗氣清,姜頌如約抵達了守望者墓地。

這處墓園背靠青山,兩側有山丘環抱,據說風水很好。

而她一眼就看到了揹著揹包,正站在門口等她的何箏。

見她來,女孩低聲說:“我們走吧,小頌姐。”

姜頌沒說甚麼,兩人沉默著一起踏進墓園。

周遭行人匆匆而過,面色或平靜或悲傷,她隱約聽見了壓抑的哭泣聲,可回首望去,也只看到了大片的白菊。

……說起來她從未祭拜過自己的父親。

但事實上,姜頌對他也沒有甚麼感情可言。

於是她收回視線,跟隨著何箏來到一片坡地,大大小小的墓碑林立,每個方塊都安放著某人的一生。

她們下了臺階,最後停在了一塊深灰色的墓碑前。

“爸爸,我來看你啦。”

何箏撥出一口氣,她將揹包放下,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接著俯身輕輕擦拭著碑面,“你有想我嗎?”

姜頌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和名字沒有說話。

“之前都忘記跟你說了,爸爸,我考上了聖德利亞,而且在那裡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何箏從揹包裡取出了一些水果和一沓照片,“是小頌姐一直在幫我,支援我,我好感謝她,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謝謝她。”

“......”

被提及的姜頌就這麼安靜地聽著何箏絮絮叨叨的和已逝的生父聊天,內容也是極盡可能的報喜不報憂。

最後,何箏哽咽著說:“如果那天我不任性就好了。”

姜頌輕輕皺眉,而女孩卻站起了身,接著與她並肩而立,“要不是為了給我買紅豆糕,爸爸也不會被車撞到。”

這時所有語言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她側頭看向何箏,發現儘管她的眼圈泛紅,但是神情還算平靜。

“小頌姐,”何箏忽然道:“能麻煩你幫我買束桔梗嗎?我想再跟爸爸說說話。”

聞言姜頌同站在左側不遠處,正假裝祭拜親人的胡蝶對視一眼,又見墓碑前沒有甚麼利器,便點頭答應下來。

然而就在她轉身時,衣袖卻被何箏拽住,“小頌姐。”

姜頌扭頭看她,“怎麼了?”

可女孩只是吸了吸鼻子,她無比認真地看著她的臉,眼神竟意外地流露出幾分依戀,“謝謝你。”

“別這麼說,”姜頌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只當她是觸景生情,“你在這裡陪叔叔,我馬上就回來。”

確認對方的情緒平穩,姜頌便回身走出百米上了臺階,而迎面吹來微風捲著花香,拂過她的面頰。

她很快來到了墓園的花店,並挑選了幾束白菊和桔梗。可就在她抱著花原路返回時,卻聽到了陣陣刺耳的尖叫。

“......!”

不好的念頭油然而生,姜頌立刻朝著坡地跑去。她遠遠地看見胡蝶正捂著手著急地說著甚麼,而背對著她的何箏則舉著甚麼東西,藉此阻止對方的靠近。最後女孩的手臂突然向後一撤,胡蝶則馬上撲了過去,兩人雙雙臥倒在地。

她的呼吸一窒,三兩步下了臺階,逼近兩人時卻看到胡蝶正捂著女孩的脖子,而大股血液從她的指縫裡溢位,汩汩流動,像是潺潺而下的溪水。

尖叫聲此起彼伏,漂亮的花束驟然落地,姜頌聽到有人在慌張地撥打著急救電話。

“小箏!?小箏!!”

胡蝶的手同樣受了傷,翻起的皮肉看起來很是瘮人,“姜——小姐!她——”

可姜頌的眼中卻只有那大片濃郁的血色,以及何箏慢慢散大的瞳孔。

對方似乎看到了她,又像是沒有看到她。

而這一次,姜頌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任何的痛苦,相反是詭異的釋然和平靜。

......她竟然坦然地面對了死亡。

為甚麼?

為甚麼一定要這樣做?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挫敗懊悔的情緒近乎淹沒她的理智,姜頌的眼前陣陣發黑,眩暈感如期而至,同時耳內突突地鼓脹感迫使她不得不後退半步,仰頭深吸一口氣。

她還會有機會嗎?

時間還會倒轉嗎?

一種面對未知的迷茫和恐懼席捲而來,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姜頌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太安靜了。

風穿過樹枝的響動,訪客驚恐的驚叫,胡蝶顫抖的語句,通通消失不見。

她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

姜頌立刻觀察周圍的環境,卻駭然發現飛鳥展翅靜止於天空,樹影不再晃動,代表著生命力的血液也跟著凍結,所有的一切猶如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

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違反常識的情形令她有些恐慌,可就在她深吸著氣勉強鎮定下來時,摻雜著古怪電流音的響動忽然出現在了她的耳畔。

【你好,姜頌。】

“……?!”

姜頌錯愕地環顧四周,卻沒能看到任何異樣的身影。她費力地張開嘴,嗓音艱澀,“你是誰?”

那聲音這樣回答她:

【你可以叫我阿爾法,也可以稱我為系統,我隸屬於系統監.管部門——】

【目前的宿主是何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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