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純粹的愛。
姜頌坐在客臥的地毯上, 拆禮物拆到麻木。
能看得出謝桐月準備得很用心,因為光是她之前沒買到的限量版拼圖和積木,今天就拆出來二十多件。
“……”
她將包裝紙放在一邊, 裁紙刀劃開另一個盒子的蝴蝶結,順勢看向堆成小山的禮物,有些懷疑自己今天能不能把它們全部拆完。
這會兒謝桐月和陸允諶正在樓下神神秘秘地準備著甚麼。一刻鐘前, 女孩將她推進客臥的時候, 還反覆叮囑她不要偷偷下樓, 要等她上來找她才行。
於是姜頌欣然答應,接著便在客臥待到了現在。
就在她拆出一隻首飾盒, 還沒來得及開啟的時候, 余光中卻瞥到窗外有一抹陰影飛速而過。
她下意識地側頭,卻發現一隻體型不小的棕紅色的鳥落在了窗臺上, 正歪著腦袋好奇地看她。
姜頌坐在原地沒動。
一分鐘後,它展了展翅膀,也就是這個動作令她辨認出它是隻紅隼, 一種猛禽。
這讓姜頌感覺到稀奇, 因為她很少會見到這種鳥類,或許是因為這片區域的生態足夠好, 它才會出現?
一人一隼對視許久,紅隼忽然用灰藍色的喙叼了叼玻璃, 震得整面窗‘砰砰’直響。
下一秒, 一道帶著笑意的男音自身後傳來。
“好大的陣仗。”
姜頌下意識地回頭,卻見謝敘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外, 對方穿著純黑色的睡袍, 此刻正溼著發倚靠著門框。
他搖晃了一下手中的浮雕杯, 冰塊隨著漸變的粉色液體一起晃動, 很是漂亮。
“我和大哥過生日的時候,阿月都沒準備過這麼多禮物給我們。”
話雖這麼說,可謝敘衍的目光卻不留戀於那一大堆沒拆的禮物,他走進房內,在瞥見邊櫃上的木製兔子擺件時,拿起來看了看。
隨後他抿了口杯中的水液,將擺件拿在手中轉了又轉,似乎對它很感興趣,“小朋友,聽說你剛從療養院回來,傷養得怎麼樣了?”
“……挺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姜頌作為一個成年人,每次聽他喊她‘小朋友’心裡就覺得膈應。她放下首飾盒和裁紙刀,起身站了起來,同時發現窗外的紅隼已經不知所蹤,她轉過臉,“不過謝先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小頌真的好見外。”
謝敘衍倒是從善如流地改了對她的稱呼,他像是個兄長那樣,自然而然的抱怨,他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手便將兔子擺件放了回去。
然而他錯估了距離,導致擺件擦著邊櫃掉落在地。
謝敘衍也沒甚麼別的反應,他俯身將它撿起,可姜頌卻透過微敞的領口看到了一片結實白皙的胸膛。
她面不改色,而男人直起身後便將擺件擱在了花瓶的旁邊,“其實你跟阿月一起叫我二哥就行——要是遇見我哥,難道你要喊他謝大先生嗎?”
他說完好像覺得有意思,竟笑出了聲,“你別說,配我大哥那張冰塊臉,其實也挺有趣的。”
“……”
說實話姜頌不知道他在自我腦補些甚麼,但要讓她叫他‘二哥’,她也實在叫不出口,畢竟他們倆的關係還沒好到那種程度,於是她便退而求其次,“好的謝哥。”
好在謝敘衍也沒再為難她,因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東西吸引。
“……阿月的確很喜歡你。”
謝敘衍走上前來,接著拿起首飾盒,他撥開蓋子,在看清裡面的東西后挑了一下眉。
他將盒子一轉,面向了她。
於是一枚切割完美的梭形藍鑽戒指出現在了姜頌的眼前。
“知道藍鑽的寓意嗎?”
謝敘衍晃了晃盒子,戒指卻完全不受影響地扣在盒中,紋絲不動,“是純粹的愛。”
“……”
姜頌不明所以,她當然知道大多數寶石鑽石的代表意義,但說到底那也不過是商家為了將其更好地推銷出去的手段之一。
對她來說,平時買這些石頭也就是圖個好看,畢竟她和謝桐月又不是情侶,為甚麼要糾結寶石背後的含義?
更何況比起那些虛頭巴腦的含義,她更在意這枚戒指的款式。
戒環是雙螺旋設計,而被托起的梭形藍鑽則非常像一隻人眼,內裡的切面經過光線折射,猶如瞳孔,活靈活現。
它的確很漂亮,但看久了卻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這是哪家品牌的設計?
怎麼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心裡這麼想,姜頌又仔細看了看謝敘衍手中的深藍色首飾盒,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盒子。
但謝敘衍分明認識它。
“想甚麼呢?”
見她一臉莫名,謝敘衍的指腹微一用力,蓋子‘啪’的一聲合上,“果然還是個小孩兒,這麼愛走神。”
“……”
姜頌無語,“這枚戒指是哪——”
“這是阿月自己的設計。”
謝敘衍將首飾盒遞給她,“全世界獨一份。”
“……”
姜頌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自認識以來,謝桐月便十分熱衷於送她各種戒指和手錶,對方嘴上說是因為她的手型好看,適合佩戴各類飾品,但實際上這也是一種另類的標記。
如果說陸允諶脖子上的項圈是無形的,那麼她的項圈便是有形的戒指。
可這對姜頌而言卻沒甚麼所謂,因為她偶爾會藉著謝桐月的名義‘狐假虎威’,付出點代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再者這並沒有觸及她的底線。
但是現在看來——
無數畫面自眼前閃過,如同在窺著萬花筒中的景色,絢麗又晃眼。
她似乎低估了謝桐月對她的佔有慾。
……要採取點措施嗎?
畢竟如果謝桐月盯她盯得太緊,她後續不好脫身去幫何箏。
畢竟她見識過對方對於特招生的態度。
“不過我沒想到阿月會把它送給你,我當時看到設計稿的時候還想把它買下來,但阿月死活不肯——我可是紅楓苑的房子都讓出來了。”
謝敘衍這麼說著,將杯子壓在下唇喝了口酒液,聲音也因此變得含混,“這麼看來,我們兄妹兩個的審美確實很接近。”
“……”
姜頌皺眉,她沒怎麼聽清他的後半句話,只依稀聽到了‘審美’兩個字。
“不喜歡嗎?”
她的樣子落在謝敘衍的眼裡,更像是一種拒絕和為難,他手指靈活地將首飾盒轉了轉,接著向上一拋,在接住它後,他將手中浮雕杯擱在一旁,隨即上前半步,離她更近了些。
他看著她的發頂,意味深長道:“沒關係,小頌有選擇的權利,要不要換個喜歡的。”
……換個喜歡的?
姜頌當然不會傻到認為他說的是那枚藍鑽戒指,於是她抬頭與他對視,卻嗅到了蜜桃和薄荷的氣味,混合著酒精,有些醉人。
謝敘衍無疑長了張英俊惑人的臉,他的額髮向後梳理,低頭時垂下幾綹,髮梢還掛著水珠。而他的眼神赤.裸,興味濃的幾乎要溢位來。
怪不得在她問及謝敘衍會不會一起吃飯的時候,謝桐月會是那副反應。她大概已經知道謝敘衍對她產生了一些興趣,所以格外在意這一點——
跟班變成嫂子,聽起來和笑話差不多。而哪怕這‘嫂子’是個臨時的,謝桐月都不可能允許類似的事情發生。
這麼一想,姜頌都有點同情對方了,畢竟這事兒聽起來實在離譜,同時也明白自己必須遠離謝敘衍,她可不想讓謝桐月覺得自己對她的哥哥有意思。
如果真的造成誤會,會很麻煩。
“我喜歡它。”
即便這兩個選項都不怎麼樣,但傻子也知道怎麼選,於是姜頌明明白白地拒絕,接著毫不客氣地將首飾盒奪走,“謝哥如果喜歡類似的款式,可以自己設計一個新的。”
謝敘衍看起來也並不意外,他剛要說些甚麼,一道明媚的女音便從門外傳來,透著雀躍和期待。
“頌頌等急了吧?我和阿允已經——”
就在謝桐月的身影出現的同時,她的聲音也跟著戛然而止。
她愕然看向了身著睡袍的男人,“二哥?!”謝桐月快步走進屋內,接著擋在了姜頌跟前,將二人分隔開來,“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穿成甚麼樣?”
謝敘衍卻一臉無辜,他指了指自己的穿著,“這難道很難看嗎?”
他身上的這套睡袍長褲面料舒適,再者捂得還算嚴實,不該露的一點都沒露,絕對稱不上難看。
可謝桐月卻反手推了推他,“很不雅觀!二哥你快回去換衣服。”
“……不雅觀?”
她用了些力氣,所以謝敘衍被推得後退了一步,臉上也難得浮現出一絲錯愕,顯出幾分滑稽,“阿月你說甚麼呢?我在自己家穿睡袍不雅觀?”
謝桐月甜美的聲線透露出些許急躁,她單手握拳捶了捶自己哥哥的肩膀,像是在向兄長撒嬌的小女孩,“總之就是不行——快去換掉!”
她這會兒只顧著低頭往外推人,自然就沒看見謝敘衍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姜頌的身上。
見她已經戴上了藍鑽戒指後,謝敘衍眯著眼笑了笑。
“好好好。”
緊接著他收回目光,滿臉無奈地騰出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去換。”
語畢,他也不再說甚麼,只是拿過浮雕杯,順從地被謝桐月推出門外。
見他離開,謝桐月迅速進屋將門關上。
她轉過身看她,卻靠著門板沒有動,“頌頌,我二哥為甚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