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慢慢靠近
秦晉話落，電梯裡幾人把目光齊齊聚焦在他手上。
周禾防範意識強，掀眼皮看了下電梯裡的監控。
秦晉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薄唇勾笑道，“放心，這段監控，不會被於陽看到。”
周禾懸著的一顆心放下，“嗯。”
屠暉和關悅兩人各佔據一個角落，大眼瞪小眼。
關悅雙手抱胸，一看就是戒備姿態。
屠暉仗著身高低頭看她，狹長的眸子裡滿是精明，不知道在算計甚麼。
關悅顯然也是看懂了他的眼神，臨下電梯前瞪他一眼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屠暉直起身子，跟上她的腳步，“捨命不捨財？”
關悅，“人死了錢還在不可悲，可悲的是，人活著，錢沒了。”
屠暉亦步亦趨，“價格我們還能再談。”
關悅聞言，嘴角輕抽幾下，停下腳步回看屠暉，“屠總，你是在我這兒賺錢賺上癮了？”
屠暉身上西服外套掛在手臂上，襯衣剛剛為了演戲逼真，衣角隨意扯出來些，“也不能這麼說。”
關悅譏諷挑眉，“那是？”
屠暉身子壓下，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主要是覺得關醫生人美心善、品德高尚。”
屠暉這句誇讚，摸著良心說，絕對是真心實意。
可聽在關悅耳朵裡，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她猶記得當初自己以為屠暉是真窮，又想著培養他一技之長，又是給他補貼錢。
不想到這些還好，想到這些，關悅簡直恨得牙癢癢。
看著關悅在受誇讚後反倒是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屠暉有些懵。
關悅冷笑一聲，偏了偏腦袋看向走在後的周禾和秦晉，“我先走，那個東西里面的內容，禾禾晚點跟我打電話說。”
周禾沒說話，點了下頭。
秦晉，“關醫生路上小心。”
關悅拿起手裡的手機晃了晃，“找了代駕。”
生氣歸生氣，但是她理智還在，沒想做法外狂徒。
說完，關悅朝兩人揮手。
屠暉邁步還想跟上去，被秦晉出聲制止，“別追了。”
屠暉回頭。
秦晉似笑非笑，“還沒看出來？關醫生在躲你。”
屠暉挑眉，“躲我做甚麼？”
秦晉一臉正色道，“大概是擔心你賺她的八百五？”
屠暉，“我們剛剛談的價是九百。”
秦晉點頭，‘嗯’了一聲，隨後說，“你見過甚麼東西八百五買方不要，漲到九百後對方追著要的？”
屠暉理直氣壯道，“萬一她是覺得便宜沒好貨呢？”
秦晉，“九百很貴？”
屠暉，“總比八百五貴。”
秦晉又說，“貴五十，就凸顯出了你是好貨？”
屠暉嘴角輕扯，想接話來著，但怎麼琢磨秦晉這話都不對味兒。
好貨？
他又不是貨。
不等屠暉想明白其中的不對勁，時莊已經出現在小區門口，緊接著，秦晉把車鑰匙一個拋物線丟給他，三人消失在了夜幕裡。
這下好了，只留下屠暉一個人吹夜風。
回水棠灣的路上，時莊跟秦晉說起最近律所的幾個官司。
秦晉有一搭沒一搭跟他聊工作。
周禾坐在車後排，側頭看窗外的霓虹夜景，腦子放空，不太清明。
她正出神，垂在身側的一隻手突然被攥住。
溫暖猝不及防襲來。
周禾回神，轉過頭看秦晉。
秦晉沒看她，還在跟時莊說話，“投訴無門的官司，沒有切實證據，我們律所也沒辦法接，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聽到秦晉的話，周禾忽地輕笑，“還有秦律師打不了的官司？”
秦晉，“周醫生，我是律師，不是法官。”
周禾，“哦。”
秦晉薄唇勾了勾，對時莊說，“這個官司先壓著，給小姑娘安排安全的住所。”
時莊承應，“是，秦律。”
時莊話落，周禾沒話找話，隨口問起，“甚麼官司？”
她記得曾聽人說過，秦晉接的官司，非富即貴。
是甚麼樣非富即貴的小姑娘，還需要秦晉幫忙安排安全的住所。
秦晉說，“一個能重新整理你三觀的官司。”
周禾被勾起了好奇心，“嗯？”
秦晉，“京都下面的一個偏遠的小縣城，一個小姑娘來我這裡尋求幫助，說她們那邊，有人買賣婦女。”
周禾聞言愕然。
買賣婦女。
這種話，單單是聽著，就已經讓人感覺到了遍體生寒的驚悚。
見周禾擰眉，秦晉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隨後鬆開，改為去擁她的肩膀，“事實肯定是有，可惜，沒有證據。”
周禾說，“大活人，沒有證據？”
秦晉，“事情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們那個地方，這種風氣已經很多年了，說白了，已經成為了當地娶妻的一種常見形式。”
周禾，“……”
她懂了，說白了就是，上下一丘之貉，當地村民互相包庇，無懈可擊。
說話間，車抵達水棠灣。
時莊將車停下，周禾和秦晉一左一右推門下車。
秦晉讓時莊把車開回去，明天來接他。
時莊點頭，“是，秦律。”
跟時莊說完話，秦晉牽著周禾的手進門。
周禾問，“那這場官司你接嗎？”
也不知道外界傳言是真是假。
哪怕是結合兩人這段日子的相處，她也依舊看不透他。
畢竟這種事，沒利可圖就算了，還很有可能徒勞無功，甚至還有可能惹一身騷。
周禾話落，帶著不確定看向秦晉。
兩人對視，秦晉低笑出聲，“你覺得呢？”
周禾神色認真，“接是大義，不接也在情理之中。”
接官司，是秦晉品德高尚，是救落難女性於水火的大義。
不接，也不能說他有任何問題。
很正常，小姑娘在求助秦晉之前，肯定已經用過了無數辦法，投訴無門，狀告無果。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勒令秦晉必須做甚麼。
秦晉只是律師。
相比於其他普通人而言，身家背景稍好些的律師。
他不是神。
周禾話落，秦晉低頭看她，在清楚看到她眼底沒有責怪、沒有埋怨、甚至沒有虛無的道德綁架後，為之觸動，“暖暖，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點嗎？”
周禾不明所以，“嗯？”
秦晉俯身，吻在她唇瓣上，“最喜歡你現實，既能認得清現實、也能接受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