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敢置信
費興昌話落，邁步走在前。
上電梯時，他脊背佝僂，瞬間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就好像是短短數秒被甚麼掏空了他的身體。
上電梯，費興昌按下電梯鍵，隨後伸手到秦晉面前，“有煙嗎？”
秦晉垂眸，從兜裡掏出煙盒遞給費興昌。
費興昌低頭，取出一根菸咬在嘴前，又抬眼看向秦晉，“有打火機嗎？”
秦晉神色淡淡，又掏出打火機遞給他，甚至‘啪’的一聲，幫他點燃了嘴角的煙。
費興昌抽一口煙，看向秦晉，“秦二少，秦律師，是吧？”
秦晉，“費局好。”
費興昌輕嗤，語氣像是自嘲，“費局。”
秦晉沒吭聲。
費興昌看看秦晉，又轉頭看向周禾，“禾禾，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人太聰明，其實不見得是甚麼好事。”
周禾坦白說，“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費興昌，“哪怕這個真相會顛覆你的三觀和從小到大的認知？”
周禾給予篤定回應，“是。”
費興昌苦笑，“你會後悔的，一定會。”
周禾，“怎麼選都會後悔，那我寧願清醒的後悔。”
費興昌，“年輕氣盛，就總是凡事都必須求一個結果，等到你過幾年再回頭看，你就會發現自己現在有多幼稚可笑。”
周禾，“誰都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既然如此，那不如過好現在。”
見周禾不聽勸，費興昌也沒再說話。
待電梯門開啟，費興昌率先下電梯，走在前面帶路。
過了一會兒，房門開啟，費興昌抬手去摸牆壁上的客廳燈開關。
周禾，“許姨不在家？”
許姨是費興昌的太太。
費興昌背對著周禾說，“離了。”
周禾，“……”
費興昌開啟燈，人往飲水機前走，邊走邊說，“她跟孩子都去了國外，不會再回來了。”
周禾，“……”
在周禾記憶裡，費興昌跟其太太的關係也是非常好。
據說，兩人也是大學同學。
跟周樂山和戚茜還是同一所大學。
費興昌話畢，接了兩杯水，轉身走到茶几前放下，“你們倆坐。”
說罷，費興昌又問，“你們倆吃飯了嗎？要不要……”
周禾，“費叔，我們倆已經吃過了。”
費興昌點點頭，知道周禾想要甚麼，走上前，在沙發前坐下。
客廳裡，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有那麼幾分鐘時間安靜如斯。
還是秦晉最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秦晉說，“費局，我爸真的有貪汙受賄嗎？”
面對秦晉的問話，費興昌抬了下眼，身子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身前，“他沒有貪汙受賄。”
秦晉，“您做了假證。”
費興昌搖搖頭，“我也沒有做假證。”
秦晉面露狐疑，看向周禾。
周禾神色同樣不解。
下一秒，費興昌說，“收受賄賂的是你母親。”
周禾吃驚。
費興昌又說，“她是以樂山的名義收受的賄賂。”
周禾，“！！”
秦晉蹙眉。
戚茜以周樂山的名義收受賄賂。
這種事，即便跟周樂山沒有關係，他也難辭其咎。
更何況，夫妻本就是一體。
就算周樂山不承認，也很難自證清白。
隨著客廳裡的氣氛陷入了安靜，費興昌開口又說，“禾禾，你是不是很驚訝，你母親一向溫婉單純，又愛你父親如命，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周禾汲氣，“她為甚麼這麼做？”
費興昌調整坐姿，整個人向靠後。
怎麼說都是白市一把手，還身兼數職，氣場自然是沒話說。
費興昌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整個人已經完全冷靜，“因為一切都是假象……”
費興昌有句話說的沒錯。
有些真相，確實會顛覆你的認知，毀掉你的三觀。
費興昌說，當初戚茜壓根就沒喜歡過周樂山。
只是介於費興昌和其太太的緣故，沒直面拒絕他。
因為戚茜和許嬌是同班級同寢室，還是閨蜜。
費興昌說，“樂山喜歡戚茜，我跟嬌嬌也樂於撮合，但我們倆只是撮合，成與不成，這個東西，全看緣分……”
周禾，“他們倆後面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費興昌搖搖頭，“他們從來沒走到一起過。”
周禾錯愕。
費興昌，“你所聽說的那些大學金童玉女，畢業就結婚的故事，都是假的。”
周禾，“！！”
坐在她身側的秦晉伸手握住她的手。
費興昌看著周禾眼裡對現實的撕裂感，扯動嘴角，“現在呢？你還想知道真相嗎？”
周禾倒吸口涼氣，被秦晉握住的手攥緊，強迫自己鎮定，“想。”
費興昌，“好。”
費興昌拿過茶几上秦晉和周禾都沒碰過的其中一杯水，喝了一口，繼續道，“一切都是假的，他們倆之所以會結婚，是因為你外婆把你媽以五十萬的價格，賣給了你爸……”
賣。
周禾聞言，太過震驚，挺直的身子險些坐不穩。
她除了震驚周樂山和戚茜的事，更不可置信她最愛的外婆會做出這種事。
費興昌，“禾禾，你猜為甚麼你媽不喜歡你？你猜為甚麼你從生下來就被丟給了你外婆？為甚麼你媽能親自帶周宗，卻不能帶你？”
周禾，“……”
為甚麼。
這些問題，周禾在年幼時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問過外婆。
可每次的答案都是大同小異，不是戚茜和周樂山想過二人世界，就是戚茜在生了她之後身體不好。
隨著年齡增長，周宗出身，再加上戚茜各種‘重男輕女’的刻意言論，她以為她是不喜歡女孩。
想到這些，周禾呼吸有些窒息，聲音顫抖問，“我外婆為甚麼這麼做？”
費興昌說，“因為你外公得了重病需要手術，急需一筆錢。”
周禾，“……”
費興昌又道，“你媽那會兒其實有男朋友的，但是對方家裡太窮了，窮到連大學那幾年全部都是靠資助人和貸款才完成，所以別提給你外婆家提供幫助了，不拖後腿就是好的。”
周禾，“……”
費興昌，“可惜最終你外公手術也沒成功，人死在了手術室裡。”
周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