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懂她
應小玉這幾句話說得鏗鏘有力。
如果應小玉所言屬實，如果她不是這件事的當事人，她一定會為她這番言論拍手稱快。
可惜應小玉所言不屬實，可惜她是這件事的當事人。
應小玉話落，看著臉上沒有任何異樣表情的周禾，整個人有些僵。
就好像是極力表演的演員，最後沒能引起臺下觀眾的情緒反饋。
在應小玉愣神期間，周禾反手關上了病房門。
一門之隔，直接把門外看熱鬧的人跟她們倆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見狀，應小玉人怔了怔。
不知道為甚麼，她莫名有些心慌。
是那種栽贓嫁禍不成功，隨時都有可能被對方報復的心慌。
何況這裡還就只有她和周禾。
萬一……
想到甚麼，應小玉不由得變得緊張。
周禾也沒讓她失望，人往前走幾步，恰好距離把握在距離她很近，又不會被窗外人看到的位置。
應小玉，“你想幹嘛？”
周禾一臉淡漠，“這話難道不該我問你嗎？你想幹嘛？”
應小玉衝口而出，“我想為李藝報仇。”
周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輕嘲，“為誰報仇？李藝？”
應小玉不知道周禾是真的知道甚麼，還是演的，硬著頭皮說，“我跟李藝是閨蜜，我們倆……”
周禾，“應小玉。”
不等應小玉把話說完，周禾就打斷了她的話。
被打斷話的應小玉嘴微張，頓住。
周禾喊了她一聲，看她的眼神裡滿是嘲諷，“用你剛剛說我的話反問你，你現在打著李藝的名義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你就不怕她半夜找你索命？”
應小玉驚慌抿唇。
周禾又說，“我覺得你挺會選位置的，你現在坐的那個位置，就是當初李藝跳樓的位置……”
聽到周禾的話，應小玉臉瞬間煞白，不僅如此，她如坐針氈，整個人不安的挪動。
她極力想擺脫這個位置，可窗戶口就這麼大，根本避不開。
見她這樣，周禾知道自己賭對了，伸手拎過一把椅子坐下，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繼續說，“李藝死的時候特別慘，你見過她的屍體嗎？”
應小玉，“……”
周禾，“她是冤死的。”
‘冤死’兩個字一出口，應小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立馬就炸了毛，“你有病吧！！”
應小玉說完，胸口起起伏伏。
是情緒激動的，也是被嚇的。
周禾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時機到了，軟腰向後靠，長腿交疊，輕聲說，“我來之前，院方給我打電話說有人跳樓，讓我阻攔。”
周禾話題跳轉的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應小玉有了剛剛的前車之鑑，像刺蝟豎起防備，一臉提防的看向周禾。
周禾也確實沒讓她失望，雙手抄兜，神色平靜說，“你放心，我沒想過阻攔你，現在病房門我已經關上了，沒人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也不會有人進來阻止你，你想跳的話，隨意……”
應小玉人沒說話，瞳孔裡滿是震驚。
她以為周禾此番前來，不管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還是院方和媒體的壓力，都會對她百般勸阻。
她甚至想過，即便她讓周禾跪在地上磕頭，她都不會拒絕。
她設想了一百種周禾來之後的場景，獨獨沒想過眼前這種。
周禾讓她往下跳。
甚至是鼓動。
周禾話落，看著一動不動的應小玉，稍稍調整了下坐姿，“怎麼？腿麻了？需要我推你一把？”
應小玉，“你敢！！”
人在瀕臨危險的時候，身上汗毛都會豎起來。
這種感覺不落在誰身上誰沒感受。
周禾扯動唇瓣，“我有甚麼不敢的？我又不是謀殺你，我是助人為樂。”
應小玉，“周禾！！你信不信我告訴樓下那些人說你鼓動我跳樓！！”
周禾一臉無所謂，“你如果告訴他們，他們不就知道你自己本身不願意跳，搞這麼大的陣仗只是演戲？”
應小玉被激，情緒激動，“你才是演戲！！”
周禾，“那你跳。”
應小玉，“！！”
周禾料定應小玉不會跳。
一個心存攀龍附鳳心思的人，一個為了錢能出賣尊嚴給他人潑髒水的人，這種人無一不是自私愛自己愛到骨子裡。
讓她死，還是自殺，比登天都難。
果不其然，周禾越是讓她跳，應小玉坐得越穩當。
或許是怕周禾突然發瘋過來推她一把，她甚至還把身子往病房內挪了幾分。
周禾看在眼裡，心裡暗自發笑。
應小玉小心翼翼觀察周禾，又去觀察樓下看熱鬧人的反應。
她發現周禾根本不怕被潑髒水。
應小玉腦子快速運轉，想找出一個能把周禾拉下水的辦法。
可想了半天，看著周禾那張油鹽不進的臉，根本想不出來。
她緊張扣緊抓著窗臺的手，周禾這邊倒是再次開了口，“應小玉，我耐心沒了。”
應小玉聞言，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周禾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眼看周禾就要走到窗戶前，應小玉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倒進了病房。
她生怕自己動作慢半分，周禾就會把她推下去。
應小玉幾乎是拼盡了全身力氣在做這件事，又心驚膽戰的在窗戶坐了一晚上，導致她倒在地上的樣子極為狼狽。
應小玉趴在地上心有餘悸大口喘氣，周禾蹲下身子看她。
等她穩住心緒抬頭，周禾提唇說，“這件事我只允許發生這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毫不留情把你推下去。”
應小玉，“……”
周禾冷眸瞥她一眼，起身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周禾止步回看應小玉，“對了，告訴你背後的僱主，這是最後一次。”
應小玉，“……”
周禾走出病房時，院方領導和李主任皆暗暗抹了把額頭冷汗，紛紛對她表示感謝。
秦晉站在人群外跟她對視。
周禾看他一眼，下頜緊繃。
樓下人群人聲鼎沸，他們不知道實情，只高興一條鮮活的生命被挽救。
十多分鐘後，秦晉和周禾乘電梯下樓。
他們倆前腳離開，後腳一直守在病房門口的趙家人就衝了進去。
後續發生了甚麼，兩人未知。
醫院的電梯裡，永遠不可能空無一人。
秦晉和周禾被擠在角落，他用大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隨著電梯徐徐下降，秦晉低垂眼眸看她的臉。
周禾人站在逆光裡，睫毛輕顫，看不出真實情緒。
就像是她這個人，讓人捉摸不透，似乎從來沒有以真面目示人。
秦晉把包裹她的手鬆了松，輕捏她指尖，“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