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追!!!!
機場,晚上七點。
飛機落地。
祁書白在港城忙了近乎一天,急急忙忙趕飛機回來。
他關掉飛航模式,手機震動了幾下。
有幾條未讀訊息,都是工作群裡的,沒有約行簡的。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沈姨的電話。
響了幾聲,接通了。
“沈姨,行簡還好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小簡?他一早就出門了,我以為他去公司找你了。”
祁書白腳步停住。
“甚麼時候?”
“早上八點多。我問他去哪,他說出去走走。”
沈姨的聲音開始有點慌。
“他沒去找你嗎?”
祁書白沒說話。
他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少爺?”
“我去查。”
他掛了電話。
站在到達大廳中央,人來人往,廣播在播報航班資訊。
他甚麼都沒聽見。
撥林秘書的電話。
“祁總。”
“行簡可能出門了。查監控,購票記錄,所有能查的。”
林秘書愣了一下。
“我馬上查。”
掛了電話。
祁書白站在原地。
心裡有甚麼東西,猛地沉下去。
車上,晚上九點。
林秘書的電話打過來。
“祁總,查到了。夫人買了去J鎮的火車票,今天上午十點那班。”
祁書白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城市的燈火開始亮起來。
“我立刻過去。”
“林秘書,你聯絡法院那邊,我之前要的文件催一下。還有江鶴行,讓他開個證明。”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祁書白對司機說:“去火車站。”
火車上,晚上十點。
祁書白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黑漆漆的,偶爾有燈光閃過。
村莊,小鎮,一閃而過。
他手裡拿著約行簡的平板。
沈姨在家裡找到的,讓人送到火車站給他。
約行簡出門時沒帶。
他開啟。
沒有密碼。
桌面是那幅《河邊》。
兩個人並肩走的背影,河水倒映著星星。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
然後開啟瀏覽器。
歷史記錄。
第一條。
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法律效力。
他手指頓住。
點進去。
他一條條看下去。
監護人許可權。
代理權。
被監護人權利。
如何解除監護。
每一篇都看完了。
停留時間很長。
他往下翻。
還有別的記錄。
港城遊玩攻略。
他愣了一下。
港城,上次校慶去的地方。
點進去。
河邊的餐廳。
老街的店鋪。
那座塔的夜景。
他和約行簡一起走過的地方。
再往下。
G國遊玩攻略。
那片沙灘。
那個天文臺。
那些星星。
他和約行簡一起看過的地方。
祁書白看著那些搜尋記錄。
看了很久。
他一直都知道。
約行簡最在意的,是這個身份。
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沒有決定權的人。
而他,恰恰用了這個權力。
用了這個他最在意的身份,替他做了那個決定。
祁書白把平板放下。
靠在座椅上。
窗外夜色深沉。
他閉上眼。
火車站出口,凌晨四點。
祁書白走出車站。
省城的夜很靜。
路燈昏黃,街上沒人。
遠處的山黑沉沉的,像巨大的影子。
他站在出口,看著這座已經沉睡的山區省城。
約行簡來過一次。
上次他們一起來的。
這次他一個人來的。
他拿出手機,打給林秘書。
“法院那邊要的文件處理到哪裡了?”
“已經在走了。”
林秘書的聲音有點疲憊,
“明天上午能出。”
“好。”
掛了電話。
他站在路邊。
第一次這麼後悔。
祁書白準備在省城的大巴車站轉乘大巴車。
他在車站的發車表中沒有找到直達J鎮的車子。
他只能詢問了工作人員才知道,要坐車前往J鎮得先去到D市。
工作人員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很熱情的教他可以上同時購買轉乘的車票,這樣能在最快的時間到J鎮。
“謝謝。”
祁書白禮貌回應。
等到祁書白趕到D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祁書白沒有時間休息,他要去J鎮的最後一班車要發車了。
前往J鎮的大巴車開出去後,祁書白抵不住睏倦昏昏睡去。
等他再醒來,窗外山路很黑,只有車燈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偶爾有野貓竄過,眼睛在燈光下閃著綠光。
祁書白靠在座椅上。
窗外夜色深沉。
他想起約行簡的搜尋記錄。
那些攻略。那些地方。
他一直記著。
那些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他想再去。
那些他們還沒去過的地方,他想去看看。
他一個人在查。
一個人在做計劃。
而他,祁書白,甚麼都不知道。
他還以為自己在保護他。
用那個該死的監護權。
祁書白攥緊了手。
指節泛白。
到了J鎮,這座小鎮深夜極為安靜,好在車站門口還有一些計程車在等著出站的客人。
祁書白顧不上那些有些剮蹭破舊的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先生去哪?”
“武官學校。”
“太晚了,這個點去那,我得放空車回來......”
司機話還沒說完就被祁書白打岔。
“我還要回來,包車,你在學校門口等我。”
接著司機車上的收款提醒報出了收款。
“WX收款800塊。”
“開車吧,我趕時間。”
司機立刻發動汽車。
路上一直沉默,司機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叔,耐不住心中的疑惑。
“先生,這麼晚您去那個特殊學校幹嘛?”
“找人。”
“找人?”
“對,我夫人。”
司機立刻收住了嘴,他一臉我懂了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寬慰祁書白。
“你們這些小年輕,年輕的時候擁有了不懂珍惜,等到老了才知道悔不當初。”
“現在應該來得及。”
祁書白看著車窗外的一片漆黑。
“肯定的。”
學校門口,凌晨一點。
車停下來。
祁書白下車。
校門還是那道破舊的鐵門,門衛室的燈亮著,那個老人還在。
他敲了敲窗戶,老人探出頭。
“找誰?”
“白天有沒有一個年輕人來過?”
老人想了想。
“有。下午來的。在操場上走了很久,後來上了天台。”
祁書白心裡一動。
“他還在嗎?”
“不知道。沒見他下來。”
祁書白轉身往裡走。
老人喊了一句甚麼,他沒聽清。
校園裡,凌晨一點十分。
操場上草很高,沒過腳踝。
月光照著那些雜草,風吹過,沙沙響。
祁書白快步穿過操場。
宿舍樓在那邊。
他跑起來。
推開樓門,裡面很黑。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照著樓梯。
一層,兩層,三層。
天台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
月光照進來。
天台上很空。
一個人影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
祁書白腳步停住。
那個人影動了一下。
抬起頭。
月光下,那張臉很白。
是約行簡。
他看著祁書白,沒說話。
祁書白站在原地。
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走過去。
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並肩坐在天台上。
月光照著他們。
遠處有山,有河,有星星。
誰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