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新年快樂!
套房臥室,深夜。
海風從露臺吹進來,帶著海浪聲,一遍遍湧過窗簾。
空氣裡是白麝香和雪松交融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約行簡平躺在大床上,衣物已經褪盡。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他鎖骨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光。
面板泛著薄紅,是發情期被強行催動的潮熱。
海風吹過他溼潤的肩頸,涼意讓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全身肌肉驟然收緊。
祁書白悶哼一聲,撐在他上方的身體僵住。
那一瞬間的收縮像溫柔的禁錮,幾乎把他逼到臨界點。
額頭青筋跳了跳,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衝動。
約行簡茫然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回神。
“……冷?”
祁書白聲音啞得厲害。
約行簡搖頭。
他沒覺得冷,只是那陣風來得突然。
他看著祁書白額角滲出的薄汗,遲疑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祁書白偏過頭,吻他指尖。
然後重新俯下身。
這一次動作很慢。
祁書白知道這一次他真的很想要一個,屬於自己和約行簡的孩子,所以他只能進一步。
約行簡手指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他沒有躲,只是微微側過臉,把滾燙的面頰埋進枕頭裡。
祁書白停下。
他輕輕扳過約行簡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月光下,約行簡眼眶溼潤,睫毛黏成一縷一縷。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是全然的信任和縱容。
祁書白喉結滾動。
“叫我。”他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壓出來,
“行簡,叫我,你知道的我想聽!”
約行簡嘴唇動了動。
他張開口。
氣流從喉嚨裡溢位,卻沒能拼成一個完整的詞。
他叫過他的名字。叫過祁書白,叫過很多遍。
在畫室的陽光下,在臥室柔軟的床鋪上,在無數次被擁進懷裡的瞬間。
但那個詞不一樣。
那個詞他從未說過。
他抿住嘴唇。
祁書白等了幾秒。
又幾秒。
然後他閉上眼睛,把頭埋進約行簡頸側。
祁書白的企圖戛然而止。
他抽身而出,雨水灑落在約行簡的後背上。
他愣了一下。
祁書白伏在他身上,呼吸很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把臉埋在約行簡肩窩,不說話,也不動。
很久。
他抬起頭,齒尖抵上約行簡後頸的腺體。
用力咬下去。
不是標記,不是佔有,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無處安放的宣洩。
資訊素再次注入。
約行簡悶哼一聲,手指收緊又鬆開。
他沒有躲。
僅僅是標記完成。
祁書白松開他。
他沒有起身,只是把約行簡轉過來,面對自己。
然後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海風還在吹。窗簾輕輕鼓動。
約行簡縮在他懷裡,腺體還在隱隱發燙。
他知道自己身上現在全是祁書白的味道,濃到走出十米外都能被認出來。
他聽見頭頂傳來很低的聲音。
“……甚麼時候願意叫了,再說。”
約行簡沒抬頭。
他把臉埋進祁書白胸口,手指輕輕攥住他睡衣一角。
過了很久。
“……嗯。”
套房臥室,三天後。
發情期過去,窗簾終於完全拉開。
約行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藍綠色的海。
他穿著那件白色亞麻襯衫,領口彆著辰耀年會的邀請函胸針。
祁書白從浴室出來,西裝已經穿好,只在打領帶。
他走到約行簡身後,把領帶遞過去。
約行簡接過來,踮腳,把領帶繞過他後頸。
他系得很慢。
手指穿過領帶結,收緊,調整角度。
祁書白低頭看他。
“年會結束,天文臺的預約還在。”
約行簡手指頓了一下。
“今晚?”
“今晚。”祁書白說,
“十點以後,整夜。”
約行簡沒說話,只是把領帶結最後調整好。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
然後點了點頭。
辰耀年會現場,晚上八點。
酒店宴會廳被包場,三百多位員工和管理層盛裝出席。
水晶吊燈璀璨,香檳塔疊了三層。
祁書白站在主桌旁,身邊是約行簡。
這不是約行簡第一次以祁太太身份出席辰耀的年會。
但還是有著不少人偷偷看他,又飛快移開視線。
祁書白始終沒鬆開握著他的手。
敬酒環節,有人壯膽過來。
“祁總,祁太太,祝二位新年快樂。”
約行簡點頭:“新年快樂。”
聲音不大,但很穩。
那人愣了一下,沒想到傳聞中“不會說話”的祁太太能這樣自然回應,連忙笑著又補了幾句吉祥話。
祁書白代飲了那杯酒。
人散去後,他低頭問約行簡:
“累不累?”
約行簡搖頭。
他看著那些觥籌交錯的人影,忽然說:
“以前沒有這樣過。”
祁書白轉頭看他。
“窗外有煙花,沒有人叫我,也沒人告訴我這就是跨年夜。”
他沒說下去。
祁書白握緊他的手。
“以後都有了。”
約行簡沒回答,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指。
天文臺,晚上十點半。
車沿著盤山公路盤旋而上。
約行簡臉貼著車窗,看見山腳下的城市縮成一片星海,燈光明滅,延伸至海岸線。
天文臺建在山頂,白色穹頂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工作人員引他們穿過長廊,推開頂層的門。
眼前豁然開朗。
半球形的觀測室,正中央架著那臺巨大的天文望遠鏡。
穹頂開了一道寬縫,正對頭頂最璀璨的星河。
沒有燈。
只有星光傾瀉而下。
約行簡走到望遠鏡前,慢慢仰起頭。
滿天都是星星。
不是城市裡隔著光汙染那種稀稀落落的星。
是密的,亮的,從東邊的海平面一直鋪到西邊的山脊。
他伸手,觸碰望遠鏡冰冷的鏡筒。
祁書白站在他身後。
“會調嗎?”
約行簡搖頭。
祁書白上前,俯身,幫他調整目鏡角度。
“看到最亮的那顆了嗎?”
約行簡湊近目鏡。
視野裡,那顆星變成清晰的光點,邊緣微微暈開,像在呼吸。
“那是天狼星。”祁書白說,
“冬天最亮。”
約行簡看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身,退後一步。
“你以前……”他輕聲問,“和誰來過?”
祁書白看著望遠鏡。
“沒有人。”他說,“預訂那天是第一次。”
約行簡沒說話。
他伸手,牽住祁書白的手。
兩人並肩站在穹頂下。
星光落滿肩頭。
約行簡把額頭輕輕抵在祁書白肩上。
風從穹頂的縫隙灌進來,帶著山巔夜晚特有的涼意。
星光明滅,無聲流淌。
在一束煙花在山腳下騰空而起,錶盤上的秒針滑到12的刻度上的那一刻。
祁書白低頭,吻了吻他發頂。
“新年快樂。”他說。
約行簡在他肩頭蹭了蹭。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