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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自作孽不可活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68章 自作孽不可活

再一個週六下午,姚臻正無聊躺家裡打遊戲,一早就出門了的杜嫚秋髮來訊息,讓他去接自己。

姚臻:【媽你出門沒叫司機送嗎?】

杜嫚秋:【司機請假了,你別這麼懶,不工作就在家裡躺著,有意思嗎?快點過來。】

他媽媽發來定位,是城區一間他們自家的酒店,說她跟朋友在那裡喝咖啡。

姚臻磨磨蹭蹭過去,到酒店走進一層的咖啡廳,卻沒看到他媽媽的影子。

坐在落地窗邊的男人笑著抬手衝他示意:“小姚總,這邊坐。”

杜嫚秋髮來訊息:【到了坐下喝杯咖啡,認識幾個新朋友沒壞處。】

“……”服了。

但來都來了,他也不能調頭就走。

姚臻上前坐下,對面的男人是那位姜總,笑問他想喝點甚麼,姚臻直接跟服務生點了單。

姜斌將酒會那晚撿到的耳機遞還給他,他看了眼隨手收了:“多謝。”

對方笑道:“不用,舉手之勞而已,應該的。”

姚臻心說那也不用特地透過他媽騙他出來,煩人得很。

喝著咖啡,姜斌跟他閒聊,問起他公司Pre-IPO輪融資是否馬上要啟動,說自己的投資基金的確對這個專案很有興趣。

是倒是,年前上市業務的資產剝離和法律重組差不多就能弄完,等新成立的子公司完成股權架構,就會進行上市前的最後一輪融資。

但非工作時間,姚臻不太想跟人聊這個,敷衍道:“姜總真有興趣,可以跟投行那邊接觸,按流程走。”

這些當然只是官腔,他之前口頭答應阿Ben優先投資的事,先就跟投行和集團董事會積極推薦過,流程是一回事,只要合規,很多事情其實沒那麼死板。

姜斌自然也清楚這些,笑笑說:“小姚總不願意聊公事算了。”

姚臻直言問他:“你特地透過我媽把我叫來這裡,總不會只為了跟我聊公事吧?”

對方承認:“確實不是,小姚總這個稱呼有些過於生疏了,我能不能像其他人那樣稱呼你一聲臻少?”

姚臻:“……”

他能說不嗎?

看他沒反對,姜斌就當他是答應了,坦誠道:“臻少勿怪,是我主動跟我嬸嬸和秋姨提想認識你,她們才幫忙製造機會。”

姚臻皺了下眉:“之前已經認識了。”

“那不一樣,”這人注視他的眼睛,眼神直白,“我的意思是,我想私下跟你交個朋友。”

姚臻莫名想起那天某個混蛋說的跟他做不成朋友,心裡不痛快,別有所圖的人才喜歡找這種爛藉口。

他沒個正經地說:“我這人是個混子,屬紈絝的那一類,跟姜總這樣的精英大概沒甚麼共同話題。”

“何以見得?”

對方不認同道:“我聽綿綿說臻少你喜歡熱鬧喜歡玩,好巧,我也喜歡熱鬧喜歡玩,要說紈絝那我也是,所謂的精英不過是別人嘴裡客套的吹捧,不必當真。真要說起來臻少你現在主持你們子公司的上市工作,年紀輕輕能做好這些,那更是精英。”

嘴還挺甜,比某個混蛋強點。

但大少爺不吃這一套:“那我怎麼知道姜總你說的這些,就不是客套吹捧?”

姜斌彎唇:“我剛說了,我想跟你交個朋友,這頂多算是,朋友間的友善恭維。”

姚臻一嘖。

他最討厭油嘴滑舌的人,他媽媽真是不懂他,亂點鴛鴦譜。

但他給杜女士面子,耐著性子沒有起身走人。

這位姜總繼續找話題跟他閒聊:“臻少之前是在倫敦唸的大學?我從小在那邊長大,還在那裡工作了好幾年,竟然沒在那邊見過你?”

“社交圈子不一樣,沒見過也正常。”

姚臻心說這不很明顯,三歲一代溝,我倆差兩個代溝了,能玩到一塊才怪。

至於他老婆跟他差兩個代溝還多這回事,那叫成熟穩重,年上靠譜,不一樣。

姜斌遺憾道:“有點可惜,我當時應該多跟年輕人一起玩,沒準能早點認識你。”

姚臻沒甚麼好說的,他在國外唸書時,也不是沒男人向他示好,但他那會兒還是比鋼筋還直的直男,早認識也沒用,除了他老婆,他又看不上別的男人。

大少爺乾笑:“姜總平時都玩些甚麼?”

“很多,”這人興致勃勃地說,“跳傘、潛水、衝浪、滑雪、攀巖、高空彈跳,我喜歡玩極限運動,從唸書那會兒起,只要一放假,就世界各地到處玩。”

姚臻喝一口杯子裡的咖啡,咂咂嘴,感覺有些苦,他平淡道:“能這麼玩是挺爽的,別人倒是想玩都沒得玩,多的是人吃不飽飯,差點交不起學費,得半工半讀,拼命努力才有機會出人頭地。”

姜斌笑起來:“這竟然是臻少會說出來的話,還挺叫人意外,當然,我從來不否認這樣的人很多很多,真正能出人頭地的卻寥寥無幾,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用,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他說的是實話,但姿態過於傲慢了,姚臻嘴角一撇,喪失了再說這些的興致。

他真是閒的,沒意思。

咖啡廳另邊的角落,梁既明正在給客戶帶來的朋友提供諮詢建議,先前姚臻一出現他就已經注意到,目光不時落過去。

他就這麼看著大少爺進門,被別人招呼,走去落地窗邊坐下,跟人談笑風生……

坐在姚臻對面的男人遞過去一樣東西,梁既明眼尖看清楚是一隻耳機,立刻意識到對方是那晚發訊息給姚臻的人,也是上次在婚禮上跟姚臻搭訕的那位。

大少爺來這裡跟人“約會”,這麼巧被他撞上。

呵。

姚臻懶洋洋地靠坐在沙發裡,跟人說著甚麼,可惜聽不見。

梁既明的目光凝在他臉上,視線描摹過他舒展的眉眼,滑向張合的唇,頓了頓,又遊移回去。

“梁律,剛才說的那個問題……”

客戶的聲音將梁既明的神思拉回,他抿了一口咖啡,言簡意賅地解答完畢,將對方可能生出疑慮的地方也一口氣說罷。

諮詢到此結束。

客戶他們起身告辭,剩梁既明一個,沒有立刻走,坐在原位喝完了手裡這杯咖啡。

姚臻心不在焉地跟人聊著天,看看時間也有半小時了,已經可以回家交差,正打算說走,梁既明出現,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姚臻:“……”

怎麼哪都能遇到這個人,當真陰魂不散。

梁既明從容叫了他一句,轉向姜斌,自我介紹是姚臻的朋友,遞了張名片給對方。

姚臻很想反駁誰承認你是朋友了,話到嘴邊還是算了。

姜斌稍微意外,看一眼名片,笑著收起,也回了梁既明一張,問他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梁既明沒客氣,徑直在姚臻身邊位置坐下。

大少爺的白眼不夠翻的,也不好開口轟他,憋著。

姜斌和梁既明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梁既明轉頭,見姚臻杯中咖啡幾乎沒動過,問他:“不好喝?”

“有點苦,不想喝。”姚臻乾巴巴地道。

梁既明點頭:“那就別喝了,也快到吃晚飯的點了。”

姜斌神色微動,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

他聽說過之前鼎坤和悅誠之間的糾紛,這位梁律跟姚臻認識他不奇怪,但這樣微妙的相處方式,似乎不只是認識。

沒有將想法表露出來,姜斌提出邀姚臻共進晚餐。

“這裡酒店的頂層餐廳據說挺不錯的,要不要去嚐嚐?我訂了位置。”

姚臻有點無語,這間酒店是他家公司的,這裡的餐廳好不好他能不知道?

他剛想拒絕,手機上進來他媽媽的訊息:【我跟你爸晚上都不在家裡吃飯,跟老陳說了不用準備晚餐,你也在外面吃吧,跟朋友吃完飯再回來。】

你真是我親媽。

沒等姚臻開口,身旁彷彿毫無眼色的梁既明先說:“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嚐嚐這裡的餐廳。”

姜斌一頓,笑容不變:“梁律也有興趣?好,那一起吧。”

姚臻皺眉。

你們能不能別自說自話,好歹問一下我的意見呢?

梁既明轉頭問他:“可以嗎?”

四目對上,姚臻到嘴邊的話咽回,改了口:“去就去唄。”

姜斌眉峰一挑,先起身:“走吧。”

於是三人又轉移去樓頂餐廳。

姜斌訂的是雙人桌,原本不能臨時換大桌,但姚臻是大老闆,他一句話的事情。

約會最後變成了莫名其妙的三人共進晚餐。

姜斌繼續說起自己的玩樂經驗,想跟姚臻找共鳴,大少爺興致缺缺,那些極限運動他也差不多都玩過,但沒甚麼好提的。

梁既明沉默用餐,並不參與他們的話題。

中途姚臻去洗手間,餐桌上只剩下梁既明與姜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姜斌剛邀請姚臻下週末一起去室內攀巖,姚臻沒置可否,他這會兒便也隨口問起梁既明對這項運動有沒有興趣。

梁既明淡聲道:“我還好,不過臻少爺這樣一身懶骨的,你邀錯人了,比起出門他大概寧願躺家裡打遊戲,遊戲還打得很不怎麼樣,每次都要我帶他上分。”

姜斌:“……”是嗎?

他看向梁既明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梁既明自然而然地表現出跟大少爺的熟稔,淡定模樣讓人摸不透他是不是故意這麼說。

姚臻回來,沒覺察出這倆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在姜斌又一次提出邀約時直接拒絕了:“不了,懶得出門,平常工作就夠累了,週末我只想躺家裡打遊戲。”

姜斌默了默。

梁既明神色自若,慢悠悠地夾起一筷子菜。

八點多,這一頓晚餐終於吃完,也終於可以各回各家。

在停車場上車前,姜斌叫住姚臻,問他:“臻少喜歡花嗎?”

姚臻有點莫名其妙。

姜斌道:“隨便問問,臻少,下次再約。”

姚臻扯了扯嘴角。

姜斌瀟灑衝他一點頭,坐進車中,先開車走了。

姚臻找到自己的車,回頭看了眼還跟著自己的梁既明:“你別告訴我你又沒開車?”

“開了,”梁既明說,“我等你先走。”

姚臻想了想,停步轉身,看著他問:“梁大律師,你到底要幹嘛?我跟朋友吃飯,你跟著來蹭甚麼?”

梁既明問:“那是朋友?”

“不然呢?”其實也算不上,總不能說是他媽介紹給他的相親物件吧。

梁既明問得直白:“他對你有意思?”

“……”關你屁事。

“不怎麼樣,”梁既明評價道,“太過浮誇,不適合你。”

姚臻譏笑:“所以大律師覺得怎樣的才適合我?”

梁既明反問他:“臻少爺喜歡怎樣的?”

姚臻噎住。

跟一個律師逞口舌之快,他真是不明智。

“……我喜歡我老婆那樣的,你有意見?”

梁既明追問:“所以臻少爺老婆是甚麼樣的?”

少爺沒好氣:“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梁既明自問自答:“他是個特別好的人,穩重、溫柔、包容,是嗎?還有呢?”

姚臻後悔了,十萬分地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在這個混蛋面前說出這些鬼話,可把他得意死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開眼:“我記性也不好,忘了。

“……至於別人合不合適我喜不喜歡,沒試過怎麼知道,至少我跟他現在都是單身,你管得著嗎?”

話說完,姚臻拉開車門坐進去,不想再跟這人廢話。

梁既明卻站在他車邊沒走,伸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窗玻璃降下,露出大少爺不耐煩的臉:“還有甚麼事?”

“臻少爺,”梁既明凝住他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你那個前任,究竟是老公還是老婆?”

姚臻:“…………”你是不是想打架?

梁既明伸手,手指貼他臉頰的痣輕輕一按,大少爺怒目而視。

梁既明見好就收,不再逗他,收回手後退一步:“回去吧,下次見。”

誰要跟你下次見。

車窗在梁既明面前升起,姚臻一腳踩下油門,走了。

梁既明目送車轉過彎,消失在停車場出口處,低眼斂去了眼中神色,也轉身走向停車位。

那張名片被他隨手丟進垃圾桶,絲毫不在意也許會丟掉一個潛在客戶。

他看不慣姚臻跟別人約會,看不慣姚臻衝別人笑,更看不慣有人覬覦他的人。

哪怕沒有想起更多的,他的情緒越來越受大少爺影響,被大少爺的一舉一動牽動,這是事實。

他在吃醋。

他已經清楚意識到這一點。

很新鮮的體驗,他卻不排斥,遠比他之前以為的容易接受。

至於那所謂的婚約,他跟沈靜禾有過君子協議,任意一方隨時可以喊停。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從來不是阻礙,單看他自己的選擇而已,等沈靜禾這幾天寫完論文,找個時間他儘快解決就是了。

麻煩必然不少,畢竟要走岔路,就得承受後果。

姚臻嘴裡的那個“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不想再背叛當初的自己。

只是要怎麼把大少爺哄回來,嘖,有點難辦。

沒談過戀愛甚麼都不記得就是這點麻煩。

他還在黑名單裡躺著呢。

“……”

自作孽不可活,先躺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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