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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十分不爽

2026-04-05 作者:白芥子

第62章 十分不爽

週六,又是家庭聚餐日。

老姚總和幾位姚總在客廳喝茶聊天,姚臻沒興致參與,蹲在後院的魚池邊無聊餵魚。

小侄女跑來,跟他並排蹲下,問他:“小叔叔,你失戀了嗎?”

姚臻幽怨轉頭,看著她:“你聽誰說的?”

“我自己看出來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說,“小叔叔你腦袋上的怨氣好重,都發黑了。”

“……”

水裡兩條錦鯉,擺著尾巴貼在一塊嘴對嘴。

雖然是在搶食,但大少爺看不順眼,撿了根樹枝伸池水裡胡亂一攪合,棒打錦鯉。

“哎呀。”

小姑娘老氣橫秋地拍他肩膀:“小叔叔不要生氣,氣多了會變醜,變醜了更沒人要你。”

你小嘴抹了毒吧……

姚臻耷下腦袋,心裡煩得很。

沒勁透了。

客廳裡,老姚總問起公司的事,幾個兒子各自彙報完,唯獨不見姚臻在這裡。

老姚總臉色不好看,恨鐵不成鋼:“這小子還是這樣,沒個正形。”

姚尋幫著說好話:“小弟進公司這幾個月做得還挺好,酒店業務上市的工作幾乎都是他在盯,老周他們幾個私底下都誇他能幹。”

老姚總現在雖然不常去公司,但姚臻在公司裡幹得如何他還是知道的,就是有些看不慣這小子跳脫的個性。

杜嫚秋也幫著自己兒子說話:“他不就是有點小孩子脾氣嘛,現在也長進在幹正經事了,要求那麼嚴格做甚麼?”

老姚總搖頭,還是覺得姚臻這樣不合群有點不像話。

大姚總笑了聲,接腔說:“小弟這是年紀小沒定性,成家了就好了嘛,結了婚有老婆看著準不會這樣,老三你可別帶壞了小弟,他要是跟你學的流連花叢片也不過身,爸更要生氣。”

另一位二姚總也附和,說自己老婆有個表妹,還在國外唸書,長得也漂亮,可以介紹給姚臻,讓他們小年輕自由發展。

姚尋嗤笑:“要給小弟介紹人,秋姨那些太太團朋友家裡的千金小姐都挑不過來,你們操心太多了。倒是大哥你,你跟孫平章不一直走得挺近?他幫著外人對付我們,事情最後還是小弟擺平的,大哥你是不是要給個說法?”

大姚總面色淡下:“這事我不知情,之前也已經跟爸解釋過。”

“行了,”老姚總不悅打斷他們,“老孫的事別再提了。”

二姚總笑道:“說小弟的終身大事呢,老三你扯外人做甚麼,掃不掃興。”

杜嫚秋不太樂意聽他們拿自己兒子當槍,淡道:“小臻還小,這事不急,晚兩年再說吧。”

更何況那死小子現在跟個男人糾纏不清,給他介紹女生那不是結親是結仇。

老姚總眉頭未松,叮囑她:“也可以幫他先看看,能早點定下來也好。”

杜嫚秋敷衍道:“我有看著呢,總得小臻自己喜歡,這事也急不來。”

姚臻才進門就聽到家裡人在議論他,裝沒聽到。

管家過來說午餐已經備好,眾人起身去餐廳。

飯桌上姚臻全程埋頭吃東西,無論其他人聊甚麼都不參與。

他二嫂不死心,還想介紹自己表妹給他,特地問他:“小臻你喜歡甚麼樣的女生?”

姚臻嚥下嘴裡的食物,微笑:“一定要喜歡女生嗎?”

氣氛一瞬間凝滯。

連幾個鬧騰的小孩都安靜下來。

老姚總眉頭皺出川字:“你在胡說甚麼?”

杜嫚秋趕緊衝姚臻說:“不喜歡就不喜歡嘛,吃你的,就你話最多。”

姚臻自己痛快了,才不管他們怎麼想,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我吃飽了,先上樓,你們繼續啊。”

起身時,姚尋叫住他,一抬下巴:“下午沒事要跟我出去玩嗎?一間新開的會所俱樂部,我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去不去?”

姚臻沒興趣,剛要拒絕,他媽媽說:“跟你三哥去吧,在家也是打遊戲,年輕人多出去玩玩,別老悶在家裡。”

“……”哦。

杜嫚秋的想法很簡單,姚尋還是挺靠譜的,他那些朋友也都拿得出手,姚臻跟著去多見識見識也好。

沒準能認識甚麼感興趣的人呢?

就算沒有,多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

吃完飯,姚尋開車帶姚臻出門。

坐進車中姚臻有氣無力地問:“你約了甚麼朋友?”

姚尋有些好笑:“帶你出去玩還這麼不樂意?很在意我哪些朋友會去?”

姚臻扭過腦袋。

姚尋隨意說道:“既明也會去。”

姚臻無語,他就知道。

姚尋發動車,貌似不經意地問他:“不喜歡女生喜歡男的?”

……一個個的要不要這麼精明。

姚臻裝聾作啞,不太想回答。

“哪個男的?”姚尋一眼看穿他,“梁既明?”

不怪他哥敏感,姚臻這小子以前提起梁既明就炸,出去外面一趟回來突然轉性了,變成提到梁既明就滿臉哀怨,活像被始亂終棄了一樣。

原本姚尋沒往這方面想,但剛餐桌上這小子突然冒出來驚人之言,就差挑明瞭說他喜歡男的,沒法讓人不想。

“沒有,”姚臻立刻否認,語氣生硬,“想哪去了。”

姚尋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行哦,梁既明不可以,他是沈家的乘龍快婿,有主的,換一個。”

姚臻沒好氣:“那你帶我去幹嘛?你放我下車。”

“坐好了別鬧。”

人都帶出來了,就這麼放下這小子不知道又要跑去哪裡瞎晃,姚尋不敢放心,怕回頭沒法交代,還是把他一起帶去了。

會所不遠,姚尋一熟人開的,臨湖而起的建築群,鬧中取靜環境很好。

朋友小聚,他們來得最晚,其他人都到了,正在喝茶閒聊。

姚尋把自己小弟也帶來,眾人比較驚訝,但也都笑著跟他打了招呼。

梁既明的目光在姚臻臉上多停了片刻,看著這位大少爺堆起假笑跟人寒暄,垂眼輕啜了一口杯中茶水。

姚尋帶姚臻坐下,剛好只剩兩個位置,姚臻好巧不巧坐在了梁既明身邊。

他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可以跟他換個位置隔開他們,偏往旁邊坐……說甚麼不可以,你倒是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啊!

別人遞茶過來,姚臻伸手去接。

梁既明偏頭看了一眼,他先前被玻璃割傷的手掌已經結痂了。

眾人繼續聊天,這些人要麼是跟姚尋一樣的有為二代,要麼是像梁既明這樣的精英才俊,聊的全是專案、投資和風口。

跟姚臻自己的社交圈截然不同,他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大少爺也不想融入,神思遊移在外,盯著茶桌上做裝飾的花卉,放空思緒發呆。

梁既明伸過來的手在他座椅扶手上輕叩了叩,姚臻慢吞吞地側頭瞥去,梁既明將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打了一行字:【你在這裡很無聊?】

姚臻心說那不是廢話,誰要聽你們這些中登預備役聊這些,比他媽媽的太太團們聚會還沒意思些。

梁既明繼續寫:【那為甚麼要跟著你哥來?】

姚臻搶過他手機,用力戳著螢幕,在下面打字回覆。

【你能來我不能來?這會所你家開的?】

手機扔回來,梁既明又寫上一行:【你一直是這樣?這麼愛生氣?】

姚臻徹底不想理他了。

小侄女那句“氣多了會變醜,變醜了更沒人要你”在腦子裡冒出來……不要就不要,誰稀罕。

大少爺站起身,姚尋抬頭看過來,他扯了扯嘴角:“這裡有點悶,我去別處轉轉,一會兒回來。”

姚尋沒說甚麼,只叮囑:“別跑出去了。”

姚臻點了下頭,抬腳離開。

梁既明目送他背影走出去,收回視線。

他沒甚麼情緒地低眼,輕搓了搓剛手機被搶走時觸碰到的指尖。

喝了一杯茶,還想聊天的繼續,梁既明跟姚尋和另一個朋友去隔壁打檯球。

朋友去了洗手間,只剩梁既明和姚尋。

梁既明先開球,姚尋抱著球杆站在一旁看,問他:“你剛坐茶桌上跟我弟說了甚麼?還拿你自己手機逗他?”

梁既明淡道:“隨便聊了幾句。”

姚尋輕眯起眼,警告他:“小臻他心思淺,表面咋咋乎乎的其實單純得很,還有些傻氣,你沒事別招惹他。”

梁既明看著球桌沒有抬眼:“今天是他自己要來的,還是你帶他來的?”

姚尋道:“我帶他來的,他又不想來。”

梁既明頓了頓,彎腰瞄準目標球,“砰”一聲,一杆入洞。

他語氣更淡:“已經招惹了。”

姚臻走出去想透口氣,沿湖走了一圈,沒甚麼意思,停步在湖邊發呆。

絲縷日光落在前方水面,淸粼粼的。

看得久了他眼睛有些模糊,隱約見有蝴蝶停在湖面斑駁光色裡,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想上前一步看得更清楚一些。

身後伸出的一隻手猛攥住他手臂。

姚臻回頭,拉住他的人是梁既明,神色有些嚴肅,盯著他的眼睛:“你在做甚麼?”

姚臻眨眨眼,不明所以:“甚麼做甚麼?”

梁既明:“……”

他剛出來接電話,就見姚臻一動不動站在這邊湖邊,心生不妙預感跟過來,恰好撞見姚臻走向前,立刻伸手把人拉住。

梁既明沉目不言,目光凝在姚臻臉上,打量他細微的神情,攥著他的手也沒有鬆開。

姚臻忽然明白過來,“噗嗤”一聲笑了:“你不會以為,我想不開要跳湖吧?”

梁既明沒做聲,但眼神裡分明寫的就是這個意思。

“哎呀,”姚臻被他的表情逗樂,“我啊,百億少爺,別人投胎一百次都不定能有我命好,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尋短見?”

“上次為了撿戒指不也十幾層樓都敢翻護欄?”梁既明的語氣相當不客氣。

姚臻哽住,就你會說。

梁既明沉聲問:“所以你剛在這裡做甚麼?”

“看風景,”大少爺抱怨,“剛那邊有隻蝴蝶,你一來就被嚇跑了。”

僵了一陣,梁既明鬆開手,低下聲音:“回去吧,這裡風大,別一直站這裡了。”

姚臻不理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梁既明猶豫了一下跟上去。

這邊有人辦婚禮,正在扔捧花。

好巧不巧的,又不偏不倚砸中了走過來的梁既明。

姚臻轉開眼,真是狗屎運……

梁既明皺了下眉,但接都接了也不好還回去,只能跟新人道謝。

想了想,他問姚臻:“要不要?”

姚臻不悅:“你搶到的捧花,我要幹嘛?”

“剛不是一直盯著茶桌上的花看,要嗎?”梁既明直接將手裡的花遞過來。

姚臻臉色漠然,說了從前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梁律,你知道拿到手捧花送人的意思嗎?你就敢送?”

梁既明沉默,忽然問他:“我以前是不是也送過你?”

“……”姚臻也沉默了。

那就是送過。

梁既明問:“送捧花的意思,是我跟你求過婚?”

姚臻冷笑:“如果我說是呢?”

梁既明的目光深黯,神情在這一刻變得格外複雜。

姚臻撇開臉,冷淡說了實話:“第一,是他不是你,你少自我代入,第二,他是送過捧花,但沒求婚,我跟他那時還沒在一起,你不用跟嚇到了一樣,他當時就算求婚我也不一定會答應……”

梁既明並沒有鬆口氣的感覺,而是問:“為甚麼不答應?”

“答應個屁,答應了我現在就真成棄夫了。”

不想再跟這個混蛋糾纏,姚臻抬腳就走。

姚尋他們這會兒都在臺球桌邊,有人打球,有人拎著酒杯邊喝邊閒聊。

話題比先前輕鬆隨意了許多,聊到姚尋最近又換了口味,在追圈子裡的某位高嶺之花,眾人問他怎麼想的,他敷衍回了句“百無禁忌”,就看見自己不爭氣的小弟跟梁既明一起回來。

“別拱我的火,”姚尋道,“你們不如問問既明,他喜歡甚麼樣的。”

旁的人笑:“既明還用問?他都訂婚了好吧?”

姚尋也笑:“那不也可以問問。”

梁既明拿了杯雞尾酒,嚐了一口,被幾雙眼睛盯上,平靜說:“喜歡甜的吧。”

心裡忽然冒出這個答案,就這麼說了。

手裡這杯酒他就覺得不夠甜,即便他以前的口味不是這樣。

眾人笑開,都說沒看出來他原來喜歡甜心。

梁既明神色如常,也沒解釋。

有人瞧見坐到一旁角落裡去的姚臻,叫了他一聲:“小弟弟,你呢?喜歡甚麼樣的?”

其他人看過來,也包括梁既明。

姚臻嚼著剛剝開扔進嘴裡的一顆糖,語氣沒有起伏地說:“喜歡溫柔的。”

姚尋“嘖”道:“你知道甚麼是溫柔嗎?別給人騙了。”

姚臻嚼著糖,漫不經心道:“反正不是你們這樣的。”

一句話成功把大家逗笑。

梁既明垂眼,又呷了一口杯中酒。

溫柔這個詞對他來說過於陌生。

大少爺嘴裡的“他”的確不是他。

這麼想著梁既明不由蹙眉。

姚臻能把他們區分開,對他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畢竟“不合適”這三個字是他親口說的。

可他卻不爽,十分不爽。

“他”的微信置頂留著時常懷念。

拉黑他倒是乾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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