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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講課 沈風眠大跨步走上講臺,硬皮本啪……

2026-04-05 作者:七月田

第24章 講課 沈風眠大跨步走上講臺,硬皮本啪……

這一個個的, 看得沈母有些傻眼,孫子要學習,兒子要去講課,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是怎麼的。

她還想追上去問問,剛起個身,突然就想到一件事,小孟同志今天晚上也要去上識字班。

幾乎是醍醐灌頂, 沈母瞬間想通了,她想起今天中午劉春花她們說的, 對小孟同志, 要感謝的可不只是做飯這一件事。

所以,孫子和兒子的改變,都是因為小孟同志?

另一邊,孟穀雨下午在宿舍收拾一遍房間, 又睡了一覺,只覺著整個人都很精神,不知道為甚麼, 她覺著這輩子自從來到家屬院,整個人的狀態都在變,再沒有曾經那種昏昏沉沉,提不起勁的感覺。

這也就導致,她真的越來越喜歡家屬院。

看著時間差不多, 孟穀雨把中午帶回來的飯簡單熱一下,吃過之後就朝著識字班走。

她到的早, 沒想到同桌高喜銀比她還早,“喜銀,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高喜銀原本正在埋頭寫字, 之前她不愛學習,可這些日子跟著孟穀雨按時來上課,她字寫得越來越好,慢慢的記賬也不再是甚麼難事,李政委兩口子難得誇了她幾句,她心裡高興,最近學習勁頭都很足。

見著孟穀雨,高喜銀興奮,忙忙拉著她坐下,字也不寫了,和她說悄悄話,“穀雨,我今天聽著個大訊息。”

孟穀雨湊近她一些,“怎麼?”

兩人靠的近,高喜銀聲音不大,“那不是,剛我在李政委家做好飯,正準備洗衣服呢,李政委就和幾個人一起進來,我瞅著他們怪高興,一副要說些甚麼的樣子,剛要進屋跟著聽點訊息,李政委就讓我下班呢,臨走前,我聽著他們說了一句甚麼撥亂反正,甚麼放開的,還說以後的日子就越來越好。”

在家屬院當著保姆,聽起來是個不起眼的工作,可是有資格請保姆的,也不是普通人,不說多的,耳濡目染之下,怎麼也能長些見識,高喜銀就說著自己的分析,“穀雨,上次我去鎮上黑市,好些人都在那買賣東西,我還納悶他們怎麼都不害怕,問了幾個人才知道,說現在都不怎麼查了,管的可松。”

她很高興,“要真是和李政委他們說的那樣放開,是不是就真和咱們上次說的那樣,招保姆的人會越來越多,那我更得好好學習,回頭找個好下家,多掙點錢。”

孟穀雨聽得眼睛都亮起來,她只依稀記著,上輩子好像就是她嫁人後沒多久,外頭就傳出風聲,剛開始大家還不信,可沒過多久,高考就恢復了,再之後,就是開放,允許個體戶經營了。

那這次李政委他們說的,可能就是高考恢復的事情了。

雖然她學習不好,小學才剛學明白,高考更是不敢想,可這件事總歸是一件大好事,不過她並不多說,只拿出寫字本,和高喜銀一起寫字,笑著應和她,“要真是那樣,可就太好了,那我也好好學。”

高喜銀就美滋滋笑起來,“我覺著是這樣,要是再找下家當保姆,我就找個沈技術家那樣的,多好啊,人少事少,輕快,小野還和你那麼親。”

她剛說完,抬頭就見沈野挎著小書包走進來,頓時就笑,“你看,說甚麼來甚麼,小野又來找你學習。”

見著沈野,孟穀雨就更高興,“小野,你怎麼來了。”

沈野照例坐在兩人中間,他拿出自己的作業本,“一下午沒見孟姨,我想你呢,當然就來找你學習啦。”

高喜銀看孟穀雨,“你看看,小野就是會說話,誰和他在一塊都開心。”

沈野被誇的搖頭晃腦,隨口就問起來,“鄭伯伯終於走了吧,今天是誰來講課啊?”

說到這個,孟穀雨和高喜銀同時鬆一口氣,高喜銀忍不住哆嗦一下,“鄭團長可終於走了,聽他講課一星期,我提心吊膽的。”

孟穀雨深有同感,她也是。

沈野倒是沒覺著甚麼,“怕甚麼,鄭伯伯不就是嚴厲一些,那些字孟姨你和高姨都會,不怕被提問。”

孟穀雨和高喜銀可都不這麼想,她們只看著板著臉的鄭團長就緊張,更不用說誰被叫起來回答的不好,還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雖然兩人沒被罵過,可想想都覺著害怕。

孟穀雨祈禱,“希望這次的老師沒那麼兇。”

高喜銀就問沈野,“小野,你爸怎麼不來當老師啊,他不是很合適嗎?”

沈野小大人一樣搖搖頭,“他才不願意來呢,我聽奶奶說,他只來過一回,好像被那些大娘嬸子圍著問這問那,堵著回不了家,那次之後,我爸就再也沒同意過來當老師啦。”

他總結,“我爸不愛說話,用我奶奶的話說,就是鋸嘴的葫蘆,他才不會來當……”

‘老師’兩個字還沒說出來,沈野就見著門口慢條斯理走進來一個人。

這人一件白襯衫,下穿筆直的軍裝褲,走路目不斜視,滿身嚴肅,不是他爸又是誰。

此時識字班人已經來的差不多,原本都在交頭接耳的說話,聽著這規律的腳步聲,抬頭看過去,不自覺就閉了嘴。

高喜銀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就有些激動,她隔著沈野攥住孟穀雨的手搖了搖,話不敢說,只擠眉弄眼,連自己都不知道要傳達個甚麼意思。

孟穀雨看著沈風眠大跨步走上講臺,硬皮本啪嗒一聲放到課桌上,抬眼掃視全場,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坐得更端正。

她突然就覺著,眼前的人特別可靠。

沈野張開的小嘴還沒合上,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要先喊爸,不過還沒喊出來,就被沈風眠一個眼神制止。

沈野回神,好吧,現在是在教室,他爸是老師,不能隨便喊。

沈野想到自己剛說的話就被打破,忍不住心裡哼哼,肯定是看著他來找孟姨,老爸眼紅,這才也跟著來的。

他轉頭看孟穀雨,見她聚精會神看著講臺,心裡重複,肯定是這樣沒錯了!

講臺上,沈風眠已經開口,“大家好,我是這周的識字班老師,沈風眠。”

他垂眸翻動課本,“下面,大家開啟課本第十二頁。”

所有人齊齊動作,教室裡傳來嘩啦啦翻動書本的聲音,莫名好聽。

沈風眠掃視一遍教室,並不刻意在甚麼地方停留,拿起粉筆,轉身把今天晚上要學的字寫在黑板上。

‘炮兵槍支彈藥’。

他先把這幾個字帶著大家念一遍,讓大家自己讀幾遍,轉身在黑板的大片空白處開始勾勾畫畫。

很多人嘴裡念著字,忍不住抬頭看他的背影,只見他身姿筆挺,白襯衫扎進褲腰,顯得腰身勁瘦,等回神,就見他手上已經畫出一個大傢伙。

沈野心裡哇哦一聲,他老爸在黑板上畫了個榴彈炮。

不光他,其他人也是傻眼,怎麼也沒想到,這念幾遍字的功夫,沈風眠就能在黑板上畫出個這麼逼真的火炮來。

偏沈風眠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第一個字,炮,它是一個多音字,二聲炮,是古代的一種做飯方法,意思是包起來以後用火烤,類似於我們現在所知的叫花雞的做法,這也是這個字的來源。”

幾乎每個老師來上課的時候,都會講字的來源,這是劉常遠給規定的,講解字的來源,能夠讓大家記憶更加深刻,可也不知道怎麼的,好多人就是覺著,沈技術好像講得更明白些,特別是當他講炮的第二個音調時。

“另一個音調,就是四聲炮,它的意思就廣泛些,火炮,大炮,迫擊炮,接下來,我們藉助我畫的這幅圖,先來把第一節課要學的幾個字認識一遍。”

然後,黑板上的那個榴彈炮的畫,就被一筆一劃的加工,槍支彈藥兵,被沈風眠串成一個整體,就像一幅畫,慢慢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聲音不疾不徐,一邊構圖,一邊拆解,偶爾還會說幾個小故事來輔助,一字一句娓娓道來,他全程沒有提問任何人,可所有的人,都在聚精會神聽課。

一節課結束,沈風眠說下課休息的時候,大家才猛地回神,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個念頭。

這節課怎麼過得這麼快。

如果不是沈風眠還在教室裡,高喜銀已經忍不住要喊出聲來,她這次更忍不住,趁著有人起身去廁所的噪音掩蓋,拉著孟穀雨低聲問他,“穀雨,沈同志可真厲害!娘哎,我不知道怎麼說,就是那種感覺,就是我都不敢喘氣了你知道嗎。”

她忍不住滿眼羨慕,“天吶,穀雨,你也太幸福了,每天對著這樣優秀的沈同志。”

孟穀雨說沒有觸動是假的,平常她見到的沈風眠,少言少語,從來清冷,這是第一次,她見到沈風眠的另一面,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舉手投足裡都是說不出的氣勢。

孟穀雨心跳有些快,她覺得自己可能也和高喜銀一樣,有些太激動了,“喜銀,你小點聲,別被沈同志聽到。”

沈野託著小腮幫坐在兩人中間,再抬頭看講臺上隨意站著的沈風眠,和身邊兩人的感覺恰恰相反,他覺著有些不爽。

沈野目光灼灼,沈風眠自然能感覺到,見他看過來,沈野勾勾手指,無聲喊他。

沈風眠不動聲色合上書本,抬腳走過去,“甚麼事?”

他一過來,孟穀雨和高喜銀立即眼觀鼻鼻觀心,做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沈野看沈風眠,“爸,你怎麼不提問問題啊?”

提問問題,他就能舉手回答,這樣他就是表現最好的小朋友,大家都會誇誇。

沈風眠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愛聽誇獎,特別是孟穀雨的,只要一聽,能樂得找不到北。

他偏不提問,“沒甚麼要提問的,這節課簡單。”

說完,他垂眸看坐在最邊上的孟穀雨,開口,“能聽懂嗎?”

這一排座位,孟穀雨坐在過道邊上,裡面是沈野,再朝裡是高喜銀,孟穀雨原本正襟危坐,支著耳朵聽父子兩人說話,冷不丁被問到,嚇了一跳,忙點頭,“能,能聽懂。”

她說完,覺著這話還不夠表達她的意思,忍不住抬頭看他一眼,正正撞上他看過來的眼睛,不由自主就說了心裡話,“沈同志,你講的特別特別好。”

沈風眠伸手拿起她的寫字本翻看起來,和他想象的一樣,她的寫字本很整潔,每個字一筆一劃,字裡行間都是認真,翻看幾頁,他放回原處,聲音帶上溫潤,“寫得很好。”

他並不多留,轉身回講臺等下節課,只留下高喜銀止不住激動,“穀雨,沈技術誇你了!”

孟穀雨只覺自己心跳更快了些,很有些當初第一次來上識字班的時候,聽到全班為她鼓掌的感覺,她忍不住露出笑來,“我會好好學的。”

高喜銀心裡的學習動力,比一輛火車還足,她攥住拳頭一揮,“我也要好好學習,萬一沈同志也看我的寫字本呢,他要是誇我一句,那我得高興死。”

沈野聽得憤憤。

當天晚上,和奶奶一起睡覺的沈野忍不住吐槽,“奶奶,你是不知道我爸,可能裝啦,今天上識字班,還畫個大炮,把全班人都給唬住了,孟姨都看的眼珠子不會轉了,我喊她她都沒聽見,奶奶,我爸真討厭。”

沈母樂呵呵聽著,開口問,“你爸好好講課還不好,大家聽得認真,才能學得好。”

沈野哼哼唧唧,“是這樣沒錯啦,可是都沒我表現的地方了,我讓他提問,他還偏不,奶奶,甚麼時候我才能長大啊,等我長大,就站在上面給孟姨講課,我一定講得比我爸好,不就是畫個大炮,我能畫的更好,我畫兩個,不,十個!”

沈母並不對著沈野說大人的的事,她聽得止不住笑起來,應和一句,“奶奶覺得也是,你可是比你爸強多了,要是你上去講課,指定是講得比你爸好。”

有了這句話,沈野心裡才算是有了安慰,他心想,等明天奶奶走了,他還要去找孟姨一起睡,才不要和討厭的沈風眠同志一起呢。

在家裡呆了兩天,沈母算是徹徹底底放了心,卸下一身心事回了療養院。

療養院,沈父的老戰友已經離開,他正和醫生說著話。

“小張啊,你看我這病,甚麼時候能出院啊。”

大夫小張是軍醫出身,知道沈父以前是連長,“老連長,您可別急,您這病啊就是不能急,一急血壓一高也是危險,您就慢慢養,按照我們給定的方案,咱們一步一步來。”

沈父嘆口氣,“我還真不是很急,這一輩子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現在這日子安穩,還急甚麼,這不是我那老伴,一門心思讓我兒子結婚,就盼著我趕緊好起來,好回家張羅這些事呢。”

沈母到病房的時候,正正聽著這句話,她一個大跨步進門,義正言辭反駁,“甚麼回家,你這還沒好呢,著急回甚麼家,咱們就養著,養個一年兩年的不嫌多!”

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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