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衣服 爸,我甚麼時候才能長大掙錢啊……
此時太陽還沒落山, 斜斜掛在天邊,暖黃的光籠罩住整片大地,也給家屬院蒙上一層溫柔的濾鏡。
孟穀雨領著沈野從遠處走過來, 傍晚的陽光鍍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那鵝黃的襯衫好似為她量身定做,水一樣的溫柔, 彷彿從畫報上走下來的女郎。
原本大家只看韓曉雪,還覺著她這衣服穿在身上很好看, 可此時看孟穀雨, 只覺著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再聯想到剛才韓曉雪說的飽滿的鵝蛋臉,雪雪白的面板,越看越覺著, 就該是孟穀雨這樣的。
大樹底下,眾人一時安靜下來,當然, 韓曉雪和鄭蘭芳是氣的,其他人則是想不出甚麼詞能形容這種感覺。
最後飄在心頭的,只能是剛剛那句話。
頂好看的女同志。
沈野早就聽著韓曉雪那些個顯擺的聲音,他輕哼一聲,靠著孟穀雨嘀咕, “你看你看,傻眼啦。”
哼哼哼, 誰都不如他孟姨好看!
坐在大樹下一直沒出聲的陳常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剛才她眼看著這母女兩個在這話裡話外的顯擺, 還想說呢,這衣裳穿在韓曉雪身上,還真算不上好看,反正是不如孟穀雨好看的。
她也知道,也不光她這樣想,坐著好幾個沒出聲的,都是白天見過孟穀雨的,一樣是這個想法,兩人不碰面還好,這一碰面,那就是小巫見大巫,誰醜誰知道。
陳常英揚聲喊孟穀雨,“小孟同志,你接小野回來了?”
孟穀雨瞅一眼韓曉雪有些發青的臉,不明白她在那生甚麼氣,以前在家裡,大家見著誰穿的衣服好看,都會跟著學,做個大差不差的穿,一個衚衕裡,三五家穿一樣衣裳的也不是沒有,現在不過是她們兩個穿的一樣,這也沒甚麼吧。
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來,伸手把散到額前的碎髮順到耳後,“哎,陳嫂子你們忙,我帶小野回家做飯。”
兩人一進沈家大門,大樹底下變得一片寂靜,剛才韓曉雪說的多熱鬧,這會子就有多尷尬。
她想說甚麼,卻又無從說起,只使勁跺跺腳,也不回家,轉身朝外跑。
“你瞅瞅,這惱羞成怒了。”
“曉雪這丫頭,以前我瞅著挺好的,現在也不知怎麼弄的,性子左了。”
“讓老鄭給帶的,她這人就這山望著那山高,帶著曉雪也這樣,曉雪這幾年一門心思嫁給沈技術,眼看著沈技術沒那方面的意思,心氣不平。”
“要我說也沒甚麼不平的,你瞅瞅,小孟這麼好看的女同志,這沈技術也沒動心啊。”
陳常英就嘆氣,她心裡想著,何止這沈技術沒動心,這小孟同志也是個鐵石心腸的,旁人願不願意的,有介紹物件的,還相看一下,可小孟同志呢,人家直接看都不看,就一門心思當保姆。
她心裡思量著,要不打個電報讓兒子回來,她帶著去小孟同志面前露個臉,說不定能被看上呢。
另一邊,韓曉雪板臉往外走,不想回家聽那些唸叨,她媽之前就一直說,沈技術家新來的保姆好看,她還一直不信,穿的那麼土氣,肥大邋遢的衣裳,沒看出哪裡好,可今天她那麼看過去,都不用別人說,她自己就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來。
也許,她真該去相親,孟穀雨這樣好看的人,沈技術都無動於衷,更不用說她了。
可等她抬頭看見遠處走過來的沈風眠,心底的不甘又升起來,就算是再相親,肯定也遇不到沈技術這樣優秀的人了。
“沈技術,下班了?”韓曉雪不自覺把碎髮順到耳後,聲音壓低幾分,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又是一愣。
沈風眠看她一眼,只應一聲,“韓同志好。”腳步不停離去。
韓曉雪轉身想要追過去,可突然想到剛才和孟穀雨站在一起的那種想往地裡鑽的感覺,又頓住腳步,恨不能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扔掉。
沈家,孟穀雨完全沒有被剛才的事情影響,她見沈野嘰嘰咕咕笑個不停,還納悶,“笑甚麼?”
沈野見她滿臉茫然,突然就想起那次韓曉雪來他家裡,對著孟姨話裡話外顯擺的模樣,那時候孟姨和現在一樣,也是無知無覺的。
他突然就覺得,這樣的孟姨就是最好的。
沈野揹著手蹦到孟穀雨面前,伸手牽她,“哼,我笑她不自量力。”
孟穀雨就跟著笑,“不自量力是成語,你都懂啊?”
沈野小下巴一揚,“當然啦,不自量力,就是自己沒那麼厲害的本事,偏以為自己天下無敵,高傲自大,孟姨,你就不是這樣的人。”
“那我是甚麼樣的人?”孟穀雨問他。
沈野想了想,抬頭看孟穀雨,“孟姨,你是溫柔的孟姨,我最喜歡的孟姨。”
只一句話,就讓孟穀雨的歡愉從心底生出來,她伸手捏捏沈野的鼻子,“你也是孟姨最喜歡的好寶寶。”
沈風眠一回家,先聽到沈野的話,心底覺得這小子也不知怎的,這麼油嘴滑舌,可等再看到孟穀雨夕陽下過分燦爛的笑,又覺著這小子也還算有點用處。
聽著腳步聲,院裡兩人紛紛抬頭看過去,沈野先喊一聲爸,就迫不及待分享,“爸,你看孟姨的新衣服好看吧,她還不好意思穿呢,今天穿著,好多人都誇孟姨。”
見著沈風眠,孟穀雨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穿的不合適,一時間只覺手腳都沒地方放,沒想到沈野就這麼大刺刺問出來,她一時間更是羞囧,“不,不是,沈同志……”
沈野看她臉又紅起來,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孟姨,你怎麼又不好意思啦!”
沈風眠先瞪兒子一眼,自己是個臉皮厚的,就覺得人人都該和他一樣,他並不刻意看孟穀雨,只溫聲說話,“孟同志,你眼光很好。”
他這麼一說,沈野也很是贊同,“對啊對啊,我也覺得孟姨選的這個衣服好看,爸,以後再給我買衣服,就讓孟姨給我挑吧,她眼光好。”
沈風眠喊著沈野和他一起洗手,應他一句,“那要你孟姨同意才可以。”
沈野回頭看孟穀雨,“孟姨肯定同意啊,是吧,孟姨。”
孟穀雨聽著父子兩個的對話,亂七八糟的心跳回歸原位,只覺腳底下的地面無比踏實,看著大手小手一起在水盆裡洗手的場景,她點頭應一聲,“孟姨同意。”
到廚房盛飯的時候,孟穀雨抿唇露出個誰也沒看見的笑容來,她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那麼高興,很久以後,她才能準確總結那種感覺,因為她第一次,從異性哪裡感覺到了尊重,不會打量你,不會對你評頭論足,更不會用異樣的語氣和你說話,彷彿一切都是自然的,正確的。
那是尊重。
外頭,沈野已經開始和沈風眠說別的事情,“爸,我給虎子他們說孟姨做飯好吃,他們都可羨慕了,我答應要請他們吃飯的,明天星期六,能不能請他們來啊,讓孟姨給我們做大餐吃。”
他還很大方,“不用家裡的錢,我用我的壓歲錢買菜和肉請客。”
沈風眠倒是無所謂用誰的錢,他看沈野,“這是額外勞動,要你孟姨同意才可以。”
孟穀雨正端著飯進屋,聞言笑著答應,“之前就給我說過一次,沈同志你要是同意,就讓小野帶著孩子們來熱鬧熱鬧。”
沈風眠覺得她好像從來都不會拒絕,反而對忙忙活活的事情都很感興趣,這些日子他也知道,她是真的很喜歡做飯,而且好像特別喜歡孩子,他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孟同志。”
不過倒也用不著花孩子的錢,他又看沈野,“你的錢留著就是,用家裡的錢。”
沈野就嘿嘿笑起來,好話不要錢一樣,“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以後我掙了錢,都用來孝敬你,你想吃啥我給你買啥,想要啥給你買啥。”
沈風眠接過碗筷讓沈野自己盛湯,逗他,”那太陽估計要從西邊出來才行。“
沈野一急,“才不是呢。”
沈風眠就笑,“行,知道你好,吃飯。”
沈野這才哼哼兩聲,“爸你學壞了,還逗我玩。”
孟穀雨在一邊聽得忍俊不禁,飯菜擺好,她背上自己的斜挎包,“那沈同志,你和小野吃著,我去上夜校了。”
除了第一天上夜校前那些緊張,如今孟穀雨已經越來越喜歡去識字班上課,她喜歡聽那些老師們對各個字的解讀,更喜歡聽他們隨口提起的那些故事,關於戰爭的,關於教育的,關於發展的,每一個小故事,對她來說,都是見識。
她一走,沈野吃飯速度不自覺加快,沈風眠自然能感覺出來,“吃那麼快乾甚麼。”
沈野掰著手指頭算,“我忙著呢,要去通知虎子他們明天來吃飯,還想去識字班和孟姨一起學習呢。”
沈風眠見他還挺有條理,“沒提前給虎子他們說?”
沈野點頭,“之前肯定說過啊,不過我沒說具體時間,這個總得和你還有孟姨確定了才給他們說,要不然答應了又做不到,他們得多傷心啊。”
他搖頭晃腦總結,“我這叫不打無準備之仗。”
沈風眠聽得點頭,“不錯。”
不過他還要叮囑些別的,“以後,不許隨便干擾你孟姨的想法,有時候,她和你想的不一樣。”
沈野哼哼兩聲,知道他說的甚麼,“你是說我讓孟姨穿新衣服的事兒嗎,哼,爸你懂甚麼啊,那衣服孟姨都買來好久了,可是她不好意思穿,我是幫助她呢,你不知道別人誇她的時候,她笑得多開心,她只是不好意思,又不是不想。”
說著說著,他還說自己的發現,“我都覺得,就是因為孟姨的好東西太少了,如果她有很多很多,她就不覺得捨不得或者不好意思了,爸,我甚麼時候才能長大掙錢啊,等我掙錢,我想給她買很多很多的新衣服,讓她隨便穿。”
沈風眠動作一頓,想著等父母回來,她應該就要離開,一時不知道心頭是甚麼滋味,不過他並不去破壞孩子的這份純真,只應一聲,“我可替她記著呢。”
沈野嘆氣,“就是我現在還太小啦,我得多吃飯,快快長大!”
這話說完,他鼓鼓嘴巴,嗷嗚一聲吃下一大口饅頭,結果噎得直翻白眼,沈風眠實在忍不住,一邊給他遞粥,一邊止不住笑出聲來,“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你還是慢點吧。”
沈野喝口粥把饅頭順下去,哼哼兩聲,“你是大人,怎麼能知道我們小孩的心啊。”
他老氣橫秋嘆口氣,不過下一秒吃著自己喜歡的飯菜,臉上又開始美滋滋,“真好吃。”
等吃過飯,他挎著自己的小書包,風一樣的跑出去,先去通知自己的好朋友明天的聚餐,然後去找孟穀雨一起上課寫作業。
沈風眠收拾好廚房,獨自在家寫資料,一時覺得屋裡有些空,想著一會就能坐在一起的孟穀雨和沈野,他莫名覺得,識字班的課給他排的那麼朝後,有些不合適。
也許,下次再找個機會,和劉主任說說,給他提前一些更好。
另一邊,孟穀雨到的時候,時間還早,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照例拿出本子先把上節課的字都寫一遍。
這位置是後來重新按照高矮重新排的,女同志在前面,男同志就在後面些。
只她剛寫了幾個字,旁邊就坐過來個人,孟穀雨轉頭一看,是她的同桌,李政委家的保姆,高喜銀。
“喜銀,你今天怎麼來的早?”孟穀雨隨口和她打招呼。
高喜銀平常活比較多,每次都是快上課的時候才來,今天難得來的早些。
高喜銀把藍布包裡的課本和本子拿出來,蔫蔫坐下,“別提了,今天讓我自己記賬,又嫌棄我寫的字看都看不懂,批評我不好好學習,就攆我早點來了。”
她把課本翻開,如今識字班上了一個月,學了不少字,她課本還比較新,全然沒有孟穀雨那本翻動的那麼厲害。
孟穀雨知道高喜銀雖然每次上課都來,可她並不是很愛學習,忍不住勸她,“那你好好學,之前你就會寫一些字,再加上咱們現在學的,記賬夠用了,你多練練就能寫好。”
高喜銀不樂意,“學了幹甚麼,你看我每天干那麼多活,誰樂意再加上記賬的活啊,我說著李政委家自己記賬,我樂得輕鬆。”
這話說完,她就忍不住朝著孟穀雨嘟囔,“也不知怎麼的,明明兩口子都那麼有錢,偏過日子節儉的不成,每天就是些蘿蔔土豆白菜的,也不知道記個甚麼勁,要我說,一星期記一次不就得了。”
兩人當了挺長時間的同桌,高喜銀是個能說的,孟穀雨對李政委家的情況也瞭解,原本在家屬院,高喜銀和孟穀雨情況一樣,都是給看孩子的,不過李政委兩口子都是省吃儉用型的,平日裡吃甚麼買甚麼都要有定數,沒甚麼油水,而且要天天記賬。
以前都是高喜銀每天說用了甚麼,買了甚麼,李政委媳婦給記,可今年兩人工作都忙,忙起來就沒時間,兩口子就讓高喜銀來上識字班,自己學著記賬。
孟穀雨覺得,不管是因著甚麼,來上識字班總是好的,“你不來 上識字班,不也是在李政委家幹活,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高喜銀日子過得不如孟穀雨輕快,她每天晚上六七點才能回宿舍,有時候還更晚,要給孩子洗尿布,空下來還要納鞋底做衣服,之前錢紅梅給孟穀雨說家屬院有的保姆日子過得辛苦,就是說的高喜銀。
聽著孟穀雨的話,高喜銀糾結一瞬,又垂頭喪氣,“比起識字,還不如干點活呢,穀雨你不知道,我一想著學習就腦殼疼,你怎麼就這麼愛學習的。”
她又羨慕,“我怎麼就沒有你的好運氣呢,你看你日子過得多好,和主家吃的一樣不說,小野也上學了,白天總有空能偷偷懶,我這一天到晚看孩子,還有那麼多活計要做,現在還要上識字班,累死了。”
孟穀雨心裡確實覺著自己是幸運的,不過她也想著以後,“可我這個活計不長遠,回頭等沈家嬸子回來,估計就把我辭退了。”
她這麼一說,高喜銀更是想到自己,“不光你,就依著李政委家這個節儉性子,等他家孩子能上幼兒園,指定立即就給送去,然後把我辭退,我比你強不到哪裡去。”
孟穀雨就看她,“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高喜銀無所謂,“聽我爸媽的嫁人唄,還能怎麼辦。”
她算計著自己這幾年掙的錢,“我每個月工資都寄給家裡,我媽說要給我哥當彩禮娶媳婦用,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我留一些買點嫁妝。”
說完這些,她情緒明顯低落了些,轉頭看專心寫字的孟穀雨,“穀雨,你說咱們女人這日子,可真沒意思,在孃家的時候,給家裡幹活,幫兄弟掙錢娶媳婦,等到婆家,有個工作還好,要是沒工作,就是圍著鍋碗瓢盆過日子的命。”
孟穀雨放下筆,“所以我覺著,咱們得好好學習,多學點東西指定是有用的。”
高喜銀不明白有甚麼用,“就算認識些字,有啥用,又找不到個工作。”
孟穀雨想了想,“我覺著,應該不會一直這樣的吧,說不定等以後就沒那麼嚴,能自己買賣東西呢,你看現在,不是說都不抓投機倒把了嗎。”
這倒是個新思路,高喜銀點頭,“這倒是,我那天聽著李政委說了句,這政策要變,好些個下牛棚的領導都給官復原職了。”
她琢磨著,“這要是以後沒那麼嚴,說不準招保姆的人更多,李政委家要是不要我,我就給別家當保姆去。”
孟穀雨有心想說些別的,可她想到自己都過得稀裡糊塗的,別的也說不清,只勸她,“所以多學些東西,總是好的,就算再找活計,能自己寫字計算,總比不會強。”
這倒是真的,高喜銀點頭,來了些勁頭,“那我還是好好學,說不準再找保姆,就能找個沈家這樣的好主家呢。”
孟穀雨剛要應聲,就見著門口,沈野蹦蹦跳跳走進來,見著她,小燕一樣飛過來,“孟姨,我來找你學習啦。”
孟穀雨忍不住笑起來,停了和高喜銀的話頭,讓沈野坐在兩人中間,“你不在家裡玩,來這裡幹甚麼,上了一天課,多歇歇。”
沈野小大人一樣,“我是去通知虎子他們明天聚餐的事,然後就想你了,想你我就來了唄。”
高喜銀之前並不太熟悉沈野,主要她每天看孩子,出門少,現在和沈野熟悉起來,她也是越看越稀罕,伸手摸摸沈野的小腦袋,看孟穀雨,“這孩子,和你真親。”
孟穀雨說不高興是假的,因著沈野沒有媽媽,她對沈野的喜愛就更加沒有保留,她不自覺開始誇沈野,“小野這孩子,聰明,還愛學習,誰見著都喜歡。”
沈野美滋滋踢踢桌腿下的腳丫,拿出自己的作業本,捏個鉛筆就開始寫作業,用實際行動給孟穀雨的話作證。
他都已經能想到啦,等到明天,肯定又會有好多人誇他是愛學習的好孩子,沒辦法,誰讓他就是這麼個優秀的小學生呢。
這個傍晚,沈野在識字班當好學寶寶,而接到他聚餐通知的孩子們,都樂得不行,劉春花家裡,虎子已經開始暢想,“媽,小野說讓孟姨給我們做紅燒肉,還有肉沫粉條呢,超級香,特別好吃。”
虎子大名孫有虎,他爸孫安石是基地一團團長,剛出任務回來,聽著兒子唸叨,深麥色的臉上露出笑,“傻小子,那肉指定好吃啊。”
孫有虎聽得不服氣,“爸你不懂,孟姨做的肉更好吃!”
有一次沈野給他帶了幾塊排骨,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排骨了。
劉春花在燈下給兒子補衣服,笑著給男人解釋,“你還真別說,沈技術家新來的保姆小孟,那是真不錯,做飯好吃,你在外頭剛回來不知道,就你吃著好吃的那煮蘿蔔鹹菜,就是她教我做的,虎子可是愛吃,就著那鹹菜捲上雞蛋,一次能吃一個大饅頭。”
孫安石倒是驚訝,“好小子,我說看著胖了些,能吃一個大饅頭了?”他家小子他是知道,一頓能吃半個饅頭都是好的,要不然也不能一直這麼瘦。
孫有虎振振有詞,“那當然,孟姨做的鹹菜就是好吃。”
劉春花應和他,“好吃好吃,你孟姨做的最好吃,明天你去吃飯,吃著喜歡的回來給我說,我跟著你孟姨學去,學來做給你吃,行不?”
聽著兒子一陣歡呼,孫安石叮囑劉春花,“也不能讓娃空手去,你給找點東西帶著。”
劉春花既然能在供銷社混出那麼好的人緣,就不是個不會來事的,她應一聲,“我早想著呢,之前虎子回來就說過,小野要請他吃飯,那時候我就打算著,給帶塊臘肉,帶點土豆,你看成吧。”
這臘肉是從老家拿來的,算是他們當地特產,切得薄薄的,或炒菜,或蒸米飯都好吃,是實惠東西。
有這個想法的,可不止劉春花一家,能和沈野交好的,都是愛玩愛鬧的,家裡人自然也不會太小氣,這邊孩子接到沈野的訊息,那邊就盤算著,誰家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怎麼也不能空著手去吃飯。
所以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沈家陸續就有孩子們帶著東西上門來,而這一天,對孟穀雨來說,是每次回憶起來,都會讓人不自覺微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