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身世 “還是孟姨做飯最好吃。”兩天不……
馮娟一噎,“誰,誰指著你幫襯了,你可別不識好人心,我還不是想讓你嫁個好男人,以後過好日子!”
孟穀雨又添把柴火最後煮一下碴子粥,也不看馮娟,說話心平氣和,也沒甚麼埋怨,“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趙金來根本沒看上我,他看上的就是免費勞力,嫁他聽著風光,可日子不一定好過,還不如我安穩找個工作,以後想給家裡花錢就給家裡花錢,誰也管不著。”
馮娟到底是被她戳破心思,有些拉不下臉,訕訕哼一聲,“隨你隨你,這為著你好,還以為我想沾你便宜,我是怕你以後腸子悔青,哭都沒地方哭。”
孟穀雨笑,“嫂子你放心,我指定是不後悔的。”
再怎麼樣,這日子也不會比上輩子更差。
晚上,三個孩子都睡著,馮娟和孟穀倉說話,“哎,你覺著沒,穀雨這出去半個月,有心眼了。”
孟穀雨頭回出去這麼長時間,這一回來,家裡人都高興,劉素蘭特意去割肉蒸了肉包子,孟穀倉晚飯吃得高興又滿足,聽著馮娟的話,“咋,有心眼還不好?”雖然他沒覺著,可長心眼指定是好事。
馮娟不好說今天孟穀雨給她說的那些話,只說著趙金來的事,“這麼好的物件,她說不要就不要,你們一家子就依著她,等著吧,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孟穀倉是個老實性子,能有個工作,安安穩穩的就很知足,倒是從來沒想著從趙金來那裡弄錢,不過他也知道馮娟的小心思,“姓趙的都要和曉芳定親了,你可別想了,以後找個知冷知熱對我妹好的,比甚麼都強,咱家三個工人,就算媽身體不好要吃藥,可錢還夠用,要是不夠,我晚上再找個搬煤球的活計,我妹那邊,就隨著她吧。”
馮娟聽得撇嘴,“你白天上班夠累的,誰用你去搬煤球來著,我就是可惜這一門好親事,我一家子憨瓜蛋,一點不知道鑽營。”
再說家裡倆小子,以後工作娶媳婦都是事兒,錢哪裡夠用,這親事要是成,怎麼都能沾著光。
可惜這一個個鑽牛角尖,成,這事兒她也不管了,她就等著,等著看小姑子以後日子不好過的時候,後悔不後悔。
孟穀雨不知道馮娟的心思,她對現在的生活滿意的很,隔天上午,她買了些備用的鉛筆本子,踏上了回家屬院的汽車。
到家屬院的時候不到中午,陽光很好,她把宿舍打掃一遍,又把被褥拿出去曬上,午飯就著熱水,吃了家裡拿的雜糧饅頭和鹹菜。
她是個閒不住的,吃過午飯,又去沈家,先把被子拿出來拍打著曬上,又開始從裡到外的打掃衛生。
屋子其實原本就很乾淨,孟穀雨把邊邊角角的地方又擦洗清掃過一遍,更是整潔,前前後後整理完,把被子收起來以後,她看著時間,蒸了一鍋雜麵饅頭。
這饅頭說是雜麵的,其實還是白麵多,她做過一次後,沈家父子兩個都喜歡,趁著天沒那麼熱還能放得住,她就蒸上一鍋,這樣明天早晨,父子兩個就能吃上。
饅頭蒸上,她想了想,拿不準父子兩個在路上會不會吃飯,索性又開始熬小米粥,就算今天不喝,明天早晨熱熱也能喝。
燒上半鍋水,小米淘洗乾淨放進去,滴上兩滴香油,又洗了兩個雞蛋一起煮,小火慢慢熬。
另一邊,其實吃過午飯,沈父沈母就催著沈風眠爺倆回去,雖然二老想孫子,可在醫院裡到底休息不好,明天還要上學上班,早些回去,能早些休息。
相比於之前沈風眠來的時候,沈母這次放心不少,送走兒子和孫子,她和沈父唸叨著說話,“這幸虧新來的小孟保姆是個靠譜的,上次風眠來,我眼看著他面色不好,想也知道,你這突然住院,他回家就是冷鍋冷灶,小野還是個淘的,不焦頭爛額才怪。”
沈父是戰場上下來的,鬼門關走過的人,甚麼都看得開,“那有甚麼,又不是吃不飽穿不暖,你就是瞎操心。”
見著老伴要瞪眼,他忙忙又補充,“再說這組織也看到了咱們的困難,現在不是有這個小孟同志,你就放心吧。”
沈母嘆口氣,“保姆是好,可還是不如有個知心人,有了媳婦,那才有個家。”
說到這個,沈父沉默片刻,又開口,“他總會願意找的。”
沈母心裡難受,“當年,都說了咱們養著小野,他就是不願意,你說說,怎麼就這麼犟呢,要是不帶著小野,他就沒那麼多顧慮,說不定早就結婚了。”
沈父見沈母又開始抹眼淚,從口袋裡拿出手帕遞過去,“好啦,風眠是個仁義的,要是咱們養大小野,這孩子就是沒爸沒媽的,那是他親外甥,他捨不得。”
沈母不自覺想起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一邊是外孫,一邊是兒子,當年女婿意外去世,女兒難產,只留下小野就撒手人寰,老兩口接連送走女兒女婿,白髮人送黑髮人,說是肝腸寸斷也不為過,原本兒子是請假回來喝外甥的喜酒,誰想到喜事變喪事。
女婿那邊沒人,老兩口想著自己養外孫,可兒子偏不讓,打了報告,託人走關係,讓孩子上了自己的戶口本,從此,沈風眠多了個兒子,奶娃娃有了爸。
沈野兩歲之後,沈風眠升了軍銜,他們一家子隨軍,人人都當他結婚早,老家有個兒子,可沒人知道,這孩子不是親生的。
那些傷心事,她從來不願意去想,可兒子就這麼一直不找物件,也不是個事,“我知道,他把小野當親兒子,怕那後媽不疼孩子,可你說也不能一輩子不成個家,這結婚有了物件,兩個人相互扶持,我就是死了也能閉眼。”
沈父皺眉,“說甚麼死不死的。”
“咱們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這怎麼不能死,就說這回,要不是風眠上心讓醫生來給你檢查,你那腦子一出血,就不是麻一條腿的事!”
見沈父不說話,她擦擦眼淚,說著心裡思量很久的話,“咱隔壁的曉雪,我看那閨女不錯,打從咱們去了家屬院,她就對風眠有意思,風眠不就是擔心娶了媳婦,對小野不好嗎,我看她見了小野,從來都是笑臉,脾性瞅著也好,這回咱好好和風眠說說,讓他點個頭。”
沈父雖然從來不對兒子的事過多摻和,可很多事也看得明白,“要是他願意,倆人早成了。”
沈母把手帕給他扔回去,“不願意不願意,你就知道不願意,就因為他不願意,咱們就不管,讓他一輩子單著!他是當兵的,會上戰場,要是打起來,那是腦袋別到褲腰帶上,他要是不結婚,等以後咱們都走了,病了災了,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
沈父想說有小野呢,可他也知道,少年夫妻老來伴,人這一輩子,能陪著自己走到老的,也就是老伴,“行了,怎麼又哭了,行行行,聽你的,等下回來,我也和他好好說說,讓他成個家,行了吧。”
沈母低頭擦眼淚,“這還差不多。”
沈父一輩子怕媳婦的眼淚,又把手帕遞回去,轉移話題,“也不知道爺倆回沒回去。”
沈母拽過手帕,這次小爭吵算是結束,“一個小時的路,下了車再走半個來小時,也該快了。”
老兩口不知道,算著快到家的父子,這會子還被困在路上。
等沈風眠和沈野從客車上下來,已經是夕陽西下。
沈野感嘆,“爸,這出趟門可真不容易。”
從市裡到鎮上,原本最多倆小時的路程,誰想到那汽車壞半路上,生生花了四五個小時。
車剛壞的時候,那司機還讓大家別急,說這客車老毛病,他給修理一下就成,這三修兩修快一個小時沒弄好,那司機又喊著大家幫忙,又是拆裝又是推拉,愣是沒弄好,最後只能是轉車,這一車人跟著好一陣折騰,索性是到了地方。
車站離著家屬院還二十多分鐘,沈野邁著小短腿跟著沈風眠走路,“爸,我都餓了。”
沈風眠看他,“在車上不是吃餅乾了?”
臨回來前,沈母給裝了好些吃的,沈野在車上吃了不少。
沈野摸著肚子,“那些又不是飯,根本不頂餓,我現在想吃飯。”
他還吃了些零食都說餓,沈風眠跟著又是幫忙推車又是修理的,到這個點,只有更餓的,他先從包裡拿個奶糖給兒子,“回家給你做飯吃。”
沈野有些嫌棄,“你做飯那麼難吃,還不如去吃食堂呢,也不知道食堂還有沒有飯,爸,讓孟姨來給我們做飯不行嗎,她做飯好吃。”
沈風眠拒絕,“她今天放假休息,明天來給你做飯。”
沈野也就這麼一說,也知道這事不成,很有些不捨,“還是孟姨做飯最好吃。”
兩天不吃,他想的慌。
父子兩個說著話,就著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踏進了家屬院。
沈風眠領著沈野朝家裡走,還想著這個點,食堂已經關門,該做些甚麼東西吃,就見家裡開著門,暖黃的燈光從屋裡洩出來,隨之而來的,是食物的香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