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改口 “怎麼叫孟姨了?”以前讓他叫,……
孟穀雨熄了火,拿鏟子把鹹菜鏟進早準備好的瓷盆裡,“好,這剛出鍋的還熱乎呢,捲餅最香了,給你煎個蔥花雞蛋,混著煮鹹菜捲餅吃,又鹹又香,再盛一碗白粥配著喝,怎麼樣?”
沈野聽得連連點頭,“那你快煎雞蛋。”
其他的東西孟穀雨已經準備好,這煎雞蛋並不費事,三五分鐘的功夫,香噴噴的蔥花雞蛋餅就出鍋。
盤裡的鹹菜色澤均勻好看,還冒著熱氣,從裡面夾出蘿蔔乾黃豆花生米依次堆在餅上,再鋪上炒雞蛋,燻得麵餅很是宣軟,沈野兩手抓住,啊嗚一口咬下去,花生飽滿脆香,黃豆綿軟鹹香,蘿蔔乾勁道爽口,大蔥雞蛋又添油香,實在讓人滿足。
沈野眼睛都眯起來,一副滿足模樣,嘴巴用著,話說不出來,只給孟穀雨豎個大拇指。
孟穀雨看他古靈精怪的,又是笑,“慢點吃,喝點粥。”
嚥下第一口麵餅,沈野喟嘆,“真好吃呀,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鹹菜。”
再喝一口粥,只覺整個身體都被舒坦起來,剛剛心頭那點小遺憾蕩然無存,沈野興高采烈,拍拍身邊的凳子,“你快來一起吃。”
沈風眠不在家的時候,孟穀雨會陪著沈野在堂屋吃飯,兩人已經習慣,只今天沈野比往常又親近幾分。
孟穀雨見他一口接一口,虎頭虎腦的,嘴角掛上醬汁也沒察覺,心裡實在喜歡,連應幾聲好,挨著他坐下,“咱們一起吃。”
沈野連吃好幾塊捲餅,又喝一大碗白粥,滿足打個飽嗝,才好奇寶寶一樣和孟穀雨說話。
他關注的重點是為甚麼普普通通的大蘿蔔能做得那麼好吃,“以前我可不愛吃蘿蔔來著,水不拉幾的,可是你做的蘿蔔燉肉還有這個蘿蔔鹹菜都好吃。”他讓孟穀雨講講這蘿蔔鹹菜怎麼做的。
自己做的飯菜得到喜歡,孟穀雨心裡高興,雖然沈野可能聽不太懂,她還是細細說一遍,說著說著就說到家裡的事,“我老家那邊,很多人家其實沒多少好東西,誰家烀這麼一大鍋鹹菜,就東家西家的送一些,算是個來往。”
她隨口一說,沈野聽得有趣,催著她多說些,聽著聽著,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孟穀雨一說,孟穀雨點頭,“當然可以啊,家裡煮了這麼多,本來也吃不了,只要你爸同意,你想送誰送誰。”
孟穀雨好奇,“小野你有很多好朋友嗎。”
沈野小下巴一揚,“當然啦!”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沈野小朋友在學校裡的表現,這小子腦子聰明,學習沒見多積極,交朋友卻是一把好手,才一年級的小孩,偏在學校吃得開,狐朋狗友一大堆,最關鍵的一個個的都服他,很有些一呼百應的校霸潛質。
晚上,等沈風眠回來,沈野立即開始顯擺這煮鹹菜。
沈風眠在屋裡吃著和沈野一樣的捲餅,從中午忙活到晚上,他一個大男人,說不餓是假的,雖然吃得不緊不慢,可一塊餅子,兩三口就能下肚。
沈野托腮看他,“爸,好吃吧,你不知道,這鹹菜剛煮出來的時候,那才好吃呢,和油汪汪的雞蛋卷在一起,特別香。”
沈風眠知足,“現在也好吃。”
沈野得意洋洋,吹吹噠噠,“那肯定啦,我孟姨的手藝,不是吹的,爸,還是你有眼光,選了她來給家裡做飯,我每天吃得好,就能長得壯,長大我保護你!”
沈風眠眼裡閃過笑意,“那爸等著。”
沈野響亮應一聲,開始說自己的打算,他小大人一樣,“老話說的好,團結力量大,我一個人保護你,還是差點意思,得靠我那些好兄弟,這麼看,我得對我兄弟好些才行啊。”
他就說起孟穀雨告訴他的人情往來,“爸,我也把這煮鹹菜送給虎子他們一些吧,就像孟姨和奶奶一樣,她們都會給朋友送東西。”
沈風眠並不在意,“隨你,明天你自己刷幾個罐頭瓶裝起來就是。”
他更關心的是另外的問題,“怎麼叫孟姨了?”以前讓他叫,總是不聽。
孟穀雨已經回去,沈野想到下午靠著她看她縫衣服的場景,心裡還是不自覺湧出歡喜來,“誰讓我是乖孩子呢,我喊孟姨,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一看就高興的不得了,我就多喊兩聲,哄她開心唄。”
小傢伙嘴上不情不願,可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沈風眠並不戳破,只誇他,“她給你洗衣服做飯照顧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嗎。”
沈野輕哼,“當然知道。”
沈風眠不再多說,只叮囑他,“那罐頭瓶,你留幾個,這週末帶你去看爺爺奶奶,給他們也帶點。”
老一輩人是苦過來的,愛吃些鹹的,孟穀雨做的煮蘿蔔鹹菜和醃蘿蔔片都好吃,都給帶些,正好把她來家裡的事情說一下,讓二老放心。
一聽能去看爺爺奶奶,沈野頓時更開心,“那給他們多帶些!”
二老已經離家一個多月,他總是掰著手指頭算日子,從記事起就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從沒離開這麼長時間過,他心裡想得不行。
這中間沈風眠去看過老兩口一次,因著當天去當天回的,時間趕,就沒帶沈野,這次說帶上他,不高興才怪。
不過在那之前,家屬院倒是先興起一股煮蘿蔔鹹菜之風。
這都歸功於沈野送出去的鹹菜。
隔天,他把家裡一堆橘子罐頭瓶找出來,刷了十來個,這瓶子不大,裝的鹹菜有限,可送出去之後,卻大受歡迎。
家屬院各家條件有好有差,有些人家孩子多,有些人家家裡要養老,雖然家裡男人工資不低,可也得算計著過日子,對孩子帶回來的鹹菜,當然不會浪費。
依著孩子說的,做個大蔥炒雞蛋,和著那鹹菜捲餅吃,這一吃,胃口大開,就有些停不下來。
沈野鹹菜送出去的隔天,劉春花就找上門來。
“哎呦,妹子,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我看著也就是再普通不過的蘿蔔片,和著一些花生米和黃豆,怎麼就這麼好的味道,這不,小野給的那一瓶,不光孩子,我們一家子都稀罕的不行,今天我厚著臉皮問問法子,想著我家也做一些。”
孟穀雨沒想到自己烀的鹹菜這麼受歡迎,她早晨把被子拿出來曬,這會子正拿著個棍子抽打翻面,聽著劉春花的話,不好意思笑笑,“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在家的時候琢磨著做的,嫂子你要是覺著好吃,我教給你。”
供銷社除了一早一晚忙的時候,其他時間是兩個人輪班,今天劉春花上午休息,就想著登門問問鹹菜的做法,以前她和沈母關係不錯,經常登門,自從沈家老兩口去療養院,她就沒再來過,這次過來一看,家裡變化不小。
首先就是更整潔,沈父身體常年不太好,沈母要照顧老的和小的,就是再利索的人,也是力不從心,家裡雖然不亂,可遠不如現在乾淨,劉春花打眼一看,屋裡的櫥櫃都鋥光瓦亮,廚房乾乾淨淨,地面更是沒一點垃圾。
只一看就知道,家裡這些活孟穀雨幹得認真,沒一絲的敷衍。
劉春花就想著供銷社好些人讓她打聽孟穀雨的事情。
問完煮鹹菜的法子,兩人聊著天,話題自然而然就說到這裡。
孟穀雨倒也沒甚麼瞞著的心思,“還沒物件呢,嫂子,你看我之前,沒個甚麼工作,也沒甚麼文憑,也沒人能看上我,我就想著,先好好工作掙點錢,總不能一直讓我爸媽養著。”
沈家招短期的保姆,這對她來說再好不過,眼看著外頭就要開放起來,她這些日子已經想好,等離開沈家,拿著錢做點吃食的買賣,她自己掙錢自己花,再不用靠任何人。
劉春花一聽孟穀雨這話,就知道她不是個糊塗的,“妹子,你這話說得對,多少人都覺著,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輩子就那麼稀裡糊塗的過,可那有甚麼意思,要我看,咱們婦女同志,還是要自己立起來。”
她是深有感觸的,“不瞞你說,以前的時候,我是在老家種地的,我公婆是一點看不起我,話裡話外我配不上他們兒子,我盡心盡力伺候,落不著一點的好,何苦呢,索性我就隨軍,隨軍以後,我就上咱們家屬院辦的夜校,好歹認識幾個字,這不,過了這供銷社的招工考試。”
說起自己揚眉吐氣的時候,劉春花心裡還是激動,“打從有了這正式工作,我自己月月能領工資,老家那兩個老的可是態度大轉變,每次回老家,不用我伺候不說,恨不能伺候我,為甚麼,還不是因為我能掙錢,你不掙錢的時候,喝口涼水都是錯,你能掙錢,做甚麼都是對。”
如果不是過來人,其實對這話並不能感同身受,可劉春花說的那些事,孟穀雨上輩子都經歷過,她只恨自己上輩子看不透這些,聽得連連點頭,“嫂子,就是你說的這樣,我就是這樣想的。”
劉春花見自己的話孟穀雨聽到心裡去,更是高興,又聽她說小學上的囫圇,沒學著甚麼東西,不由給她出主意,“要不,你也去咱家屬院的夜校裡學習學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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