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喪屍新娘(4)
現在我們可以在雞湯里加味精了
龍門大酒店, 某處通風管道。
兩隻鼠鼠趴在房樑上,津津有味地磕著瓜子。它們是廚房的幫工,但剛剛因為擅自往雞湯里加味精而被趕出裡廚房, 兩鼠原本是在吐槽那個固執自大的廚師長。
“雞湯裡面本來就應該加味精!那個甚麼菇粉簡直就是毒藥!”
“是啊,但他們就是靠著給客人慢性下毒支撐起了這座大酒店。”
直到下面的宴會廳上演了一出好戲。好吧,雖然這些年鼠城一直在倡導反對“人類表演”——也就是說鼠鼠不要再以偷窺人類的私生活取樂, 但架不住人類非要表演啊。
“甚麼?”其中一隻灰鼠說, “為甚麼他們這麼輕易地原諒了那個男人?他可是嘗試著欺騙一個姑娘呢!”
“我不知道, 姐妹,”另一隻黃鼠回答到, “這地方古怪的很, 我敢說要是跳出來的新娘的情人,這群人早就用唾沫芯子淹死她了。”
“我知道, ”灰鼠嘆了口氣,“就像在我說出來之前,觀眾們肯定都以為我們是公的……這個廚房的公鼠實在是太多了。”
“電視臺應該給這個新娘一個節目, ”黃鼠說, “她有這個天賦,對吧?”
“是的, 我也這麼覺得。但我懷疑他們不會承認她的才華,我們甚至連往雞湯裡放味精的權利都沒有。”
“所以沒有人對此感到憤怒嗎?”灰鼠嚷嚷起來。
“我認為這背後反映了社會對女性憤怒的不齒, ”黃鼠聳肩, “我們的憤怒必須掩蓋在瘋瘋癲癲的外表下,否則就是不正當……”
她的話還沒說完, 就聽到宴會廳中傳來裡一聲古怪的聲音:“吼!”
“下面發生了甚麼?”灰鼠探頭。
原來就在兩隻鼠探討母權主義的時候 , 宴會廳裡的局面發生一件恐怖的事:那個昏迷的新娘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她張開大嘴, 露出兩顆尖利的牙齒,狠狠地紮在新郎的脖子上。
新郎慘叫著到下了,然後新娘兩手向前伸直,向前一蹦,又撲倒了另一個男人。
“哦我的白娘娘啊!她是在咬人嗎?”灰鼠尖叫了起來。
“你覺不覺得……她的樣子和白小姐發病的時候一模一樣?”黃鼠眯著眼睛。
“不錯,花瓣菇中毒,這個女孩至少吸了一斤花瓣菇粉。”黃鼠困惑地皺起眉頭,“可是我們還沒上菜呢,她是從哪裡得到的?這算得上是最嚴重的食品安全危機了!我們酒店的聲譽會毀於一旦的!”
“嘿,我們不能讓發生在這裡的事傳出去。”灰鼠立刻行動起來。
兩鼠在房樑上嫻熟地穿梭著,很快透過通風管道來到了宴會廳的大門外。兩鼠相互配合,按下了旁邊的電子開關,將門鎖死。
“好了,接下來就讓他們的身體自己把毒素排出去吧,”黃鼠鬆了口氣,“這可能會花掉一整個晚上的時間,但願他們清醒之後不會給食品監督局打電話。”
“唔,這說不定是件好事呢?”灰鼠眼珠子一轉,“如果發生了這麼一件大事,某些鼠就難免受到懲罰,花瓣菇粉也會被禁止當做調料使用,然後……”
“然後,我們就能在雞湯里加味精了。”黃鼠立刻明白了同伴的意思,勾起了嘴角,“來吧,我們去前臺打個電話。”
————————————
讓我們再說回宴會廳現場。
當凱蒂·陳咬住新郎的脖子的時候,大部分人相信她只是在洩憤,並且竊喜還有熱鬧可以看;當凱蒂·陳咬住陳先生的手臂的時候,大部分人相信這只是家務事,認為他們不應該插手;但當倒地的新郎也昂起頭咬住林太太的小腿時,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是殭屍!而且是華夏式的!”
所有人尖叫著往宴會廳唯一的大門湧去時,卻絕望地發現大門已經鎖死。
當然,其中也有聰明人想起來用手機撥打求救電話,但卻更加絕望地發現訊號欄已經被清空:“不!該死的阿美基建!”
總而言之,在大廳中的人感染了一大半之後,終於有人想的了另一個解決辦法。
“嘿,保險推銷的,我現在下保單還來得及嗎?”
“讓我看看……哦,能請先鬆開我的肩膀嗎,我需要翻一下合同,”保險推銷員推了推那個面目猙獰的太太,“對不起,我們的意外險條例裡不存在‘殭屍襲擊’這個條目,不過我會考慮向公司建議的。”
說完,他也直挺挺地倒在了紅地毯上。
至此,宴會廳被彈跳的殭屍填滿,座椅板凳全都被他們踩得稀碎。
只有很少一部分倖存者躲進了舞臺後的夾層裡,這裡很窄,只夠人側身而立。
霍莉和比利掀開這裡的簾子的時候,九叔已經蜷縮在這裡了。
“九叔?”霍莉欣喜地說,“太好了,你是打殭屍的行家啊!”
“對不起,我只是個醫生。”九叔聳聳肩。
“不不,我看到你點黃符了。”霍莉堅持。
“額,那上面畫的是HalloKitty,”九叔心虛地瞟了一眼比利,“你知道的,洋人花錢就是想看這一套嘛。”
比利:“……”
“哈?”霍莉挑眉,“所以,你只是個演員?”
“我是個真正的醫生!”九叔不滿地嚷嚷道,“你不是女巫嗎?怎麼不自己去搞定那群殭屍?”
“我學的西方魔法,”霍莉辯解道,“但制服華夏殭屍需要用的是糯米和紅線!”
九叔:“那只是電影編的!”
好吧,霍莉承認她只會製造殭屍,不會解屍毒。
根據莫里斯女士的筆記記載,中世紀的女巫們遇到殭屍,通常只會往他的脖子上套上鎖鏈,然後關在地下室這樣那樣。
她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比利,不敢說出女巫們對殭屍先祖的奴役。
“額,我能說兩句嗎?”比利舉起手,“作為殭屍的一員,我很肯定地告訴你們,外面那群傢伙絕對不是殭屍,他們還有心跳……現在那群傢伙的情況更像是感染了‘狂犬病’甚麼的。”
就在這時,三人的頭頂忽然傳來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以及“吱吱”的叫喊聲。
透過舞臺背後的木製結構,霍莉看到房頂的主樑上正匆匆趕來兩隻鼠。
霍莉認得,為首的那隻戴著廚師帽的鼠——他正是“龍門大酒店”的大廚師。
“不好了!大廚師,宴會廳的人好像食物中毒了!”
“這不應該啊,我們還沒上菜啊……”胖胖鼠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我也不太清楚,”鼠經理也慌張地抓著小鬍子,“可他們的症狀明顯是花瓣菇中毒……”
“不行,不行,這件事一定不能讓白先生知道……也不能讓食品監管局的人知道……哦我的白娘娘啊!”
哦,原來是食物中毒,那就好辦了。
“嘿!”霍莉仰著腦袋,衝那群鼠大喊道,“大廚師,看這裡!”
那隻胖胖鼠嚇得腳下一滑,差點從房樑上摔下來:“你是……那個白先生請來的偵探!”
“沒錯,是我們。”霍莉艱難地轉了個身,這樣方便她看著那隻胖胖鼠說話,“你剛剛說中毒,也就是說有解藥囉?”
胖胖鼠和經理對視一眼,遲疑了一會兒:“沒錯,是的。”
“該死的,那你們還猶豫甚麼?”九叔大喊,“快拿出來啊!”
“這個,嗯,”胖胖鼠支支吾吾了一會兒,“那你們能保證不給食品監管局打電話嗎?”
“去你的,都甚麼時候了,再囉嗦我就給市場監管局舉報這裡有老鼠!”九叔向胖胖鼠豎起中指。
“這個更嚴重,這個更嚴重……”鼠經理嘟囔了一聲,“好吧,我們會把解藥給你們,但是需要你們自己去操作。”
三分鐘後,一個沉甸甸的白色布袋被扔了下來。
“我接住了。”比利將布袋遞給霍莉。
“啊哈。”霍莉解開繫帶,果不其然在裡面看到了白色的小米粒。
“看吧,”她得意地將糯米捧到九叔面前,“我告訴過你,電影就是真理。”
“……”九叔無話可說。
“你們需要把生糯米塞進那些病人的嘴裡,”胖胖鼠說,“然後這些糯米就會吸收他們血液裡的毒素。”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能讓那群“殭屍”安靜下來。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紅線?”九叔遲疑地問道。
“恭喜你,已經學會搶答了。”霍莉從挎包中掏出紅色毛線,鄭重地拍了拍九叔的肩膀。
“電影就是真理……電影就是真理……”九叔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個箭步衝出了夾層。
只見他利落地避開一個撲來的殭屍,手腕一抖,那紅色的毛線竟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倏地繃得筆直。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電影就是真理!”他口中唸唸有詞,這些詞語彷彿給他的身體注入了力量。
九叔的身影在桌椅殘骸間穿梭騰挪,那根紅絲帶在他手中彷彿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時而如長鞭般抽出,將靠近的殭屍擊退;時而又如靈蛇般纏繞,巧妙地絆住殭屍的雙腳。
他每一次看似隨意地將紅絲帶繞過柱子彈在牆上,都恰好能限制住一小片區域內殭屍的活動。
幾個回合下來,那根細細的紅毛線竟憑藉各種借力打力,在宴會廳中央編織出了一張錯綜複雜的紅色網路,將十幾只咆哮的殭屍暫時困在了一小片區域。
“啊哈,”霍莉打了個響指,“我就知道你是專業的。”
“赫……”殭屍們雖然仍在嘶吼掙扎,但卻暫時無法形成有效的撲擊。
“就是現在!”九叔大喝一聲,額頭已沁出細汗,雙手死死地拉住紅線的末端,“我撐不了多久!”
“來了!”霍莉應聲而出。
霍莉抓著一大把糯米,眼疾手快地將一把糯米塞進了一個張大嘴的殭屍口中。
“嗤——”
一股淡淡的、帶著奇異甜膩氣味的黑煙竟真的從那男殭屍嘴裡冒了出來。
“耶斯!電影就是真理!”霍莉驚喜地叫道。
比利也學著她的樣子,將糯米硬塞進去,同樣引發了“嗤嗤”的冒煙反應。
“也許我以後也該多吃米飯……”他眼睛一亮,燃起了對恢復人類身份的希望。
糯米一把接一把地塞進殭屍口中,宴會廳裡“嗤嗤”聲不絕於耳,灼燒的焦香味在空氣中蔓延。
很快,那些賓客們眼中的渾濁消散,取而代之的迷茫。
“剛剛發生了甚麼……”
“我記得我們剛剛準備上菜……”
“哦,好像是有人來搶親了……”
舞臺的正中央,身穿白色紗裙的凱蒂·陳緩緩睜開眼睛。
“陳老師,你醒啦?”一張熟悉的臉闖進了她的視線。
“霍莉?”凱蒂坐起來,喉嚨一陣發澀,突然捂著嘴咳嗽起來,“咳咳,我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卡在我喉嚨裡了……”
她咳出了兩粒米,準確地來說是兩粒生糯米。
“哈,”凱蒂困惑地說,“真是奇怪了……”
“陳老師,別管那個了,”霍莉向她展示著自己的手機介面,“我剛剛把你的脫口秀髮表到了TT上,猜猜怎麼著?‘edy Underground’邀請你週末去他們那裡試試看!”
“啊!真的嗎?”凱蒂捂住嘴,喜悅眼淚從眼睛裡湧出來。
雖然這個俱樂部就在先鋒廣場附近,但她從來都沒有走進去,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麼想的。
“砰!”宴會廳那扇鎖死的大門發出一聲巨響,猛地向內彈開,重重撞在牆上。
一群身穿藏藍色制服,動作幹練的人員迅速魚貫而入,他們胸口的徽章上清晰刻著“食品監督管理局”的字樣。
“所有人不許動!食品監管局!我們接到實名舉報,這裡發生重大食品安全事故!”
“啊啊啊!”這聲尖叫是從房樑上傳來的。
“這……這是誤會……”酒店經理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爬出來,吐掉嘴裡的糯米。
“哼,我們會調查清楚的。”調查員抖開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收集地上散落的蛋糕碎屑和可疑的米粒。
“祝你們好運。”霍莉抬起頭,向兩隻在房樑上抱頭痛哭的鼠鼠聳聳肩。
————————
“龍門大飯店”的招牌下,兩隻鼠望著漸行漸遠的警車,發出痛快的大笑。
“所以,如果新娘真的得到一檔節目,你覺得名字叫‘憤怒的新娘’怎麼樣?”灰鼠突然說。
“唔,很好,但是還不夠好,這憤怒沒有任何後果。”黃鼠沉吟了一會兒,“不如叫‘喪屍新娘’好了,意思是如果你惹到我了,就小心你的脖子吧。”
“哇哦,我喜歡這個名字。”灰鼠兩眼一亮,攬住同伴的肩膀,“Girl,龍門大飯店很快就會是我們的天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