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白府疑雲(4)
白府的兇殺案就此告一段落
“哈~~”受到驚嚇的奶牛貓兇惡地朝著兩人哈氣, 全身寒毛豎起。
這下,比利撓下巴這招也不管用了。
餐桌旁,站著的那個黑影逐漸靠近了, 一把黑色的手槍挑起了塑膠簾子。
就在這時,一雙手伸了過來,一把將不鏽鋼盆抱了起來, 還順便在兩人頭頂蓋上了一片菜葉。
“嘿, 別緊張, 是我。”抱著菜籃的人說,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傑克小子, 你怎麼還不走?”
“對不起, 我忘記處理掉這盆剩菜了,我馬上就走……”
好吧, 或許你們還記得之前的“流浪浣熊營地”的傑克小子,那個混幫派的黑人小子。
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也很簡單:傑克小子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他剛到西雅圖的時候只能做些小偷小摸的勾當,但憑藉著拍馬屁的功力以及努力的工作, 傑克小子逐漸接觸了幫派的其他業務, 比如地下賽車、地下賭場……最後是幫派最核心的產業。
傑克小子的工作是廚師,專門負責給幫派老大“黑豹”做飯。
這位黑老大患有厭食症, 看起來像一隻瘦弱的病貓,但手段狠辣。在傑克小子之前, 這裡已經埋葬了八位廚師了。
而傑克小子幹一行愛一行, 自從接下這個活之後就開始鑽研廚藝,短短兩個月就已經達到了米其林大廚的水平, 成功擠入黑老大“捨不得鯊”的名單之內。
也因此, 傑克小子輕鬆地將這盆菜葉倒進了垃圾袋, 然後提著垃圾袋, 泰然自若地離開了這個地下王國。
直到將那座平房的燈光遠遠地甩下,傑克小子才停下腳踏車。
“女巫大人,”傑克小子快速解開垃圾袋,“不好意思,委屈你們了。”
“嘿,傑克小子,”霍莉跳起來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麼會在這裡?”
“害,這就說來話長了。”傑克小子摸了摸後腦勺,“女巫大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是來調查一樁謀殺案的,”霍莉說,“對了,幫了我們之後你不會有麻煩吧?”
“我不知道,但我本來就打算最近到新約克找工作。”他聳聳肩,“我現在會做飯了,說不定能找個大飯店當學徒——您知道的,總在幫派裡混是沒前途的,我總要為將來打算,之後自己開一家餐館甚麼的。”
霍莉對這個街頭小子刮目相看,想不到他的竟然也有這麼清晰的規劃和長久的抱負。
“祝你成功。”霍莉鄭重地和他握了握手。
路面漸漸亮起來了,傑克小子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唔,”比利凝視著他的背影,“他打算就這樣甚麼都不帶,然後騎到新約克嗎?”
“很符合我對Teenage的刻板印象。”霍莉聳聳肩,“好了,我們該回唐人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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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地下,白府。
白老爺端坐在太師椅上,一眾鼠子鼠孫正陸陸續續地往大廳趕,很快就將大廳圍了個水洩不通。
霍莉揹著雙手,胸有成竹地站在大廳的正中央:“白先生,我已經知道殺害白少爺的兇手是誰了。”
“哦,你抓到那隻貓了嗎?”白老爺欣喜地說,“快,快把它帶上來,我要親手為我兒報仇!”
“白先生,請聽我從頭……稍等一下。”霍莉隨手搶過看熱鬧的鼠臉上的眼鏡,駕到了自己的鼻樑上,“能看到反光嗎?”
“好像,不行。”白老爺遲疑地回答。
霍莉往後退了幾步,微微低頭:“那現在呢?”
“現在可以了。”
“那我們繼續。”霍莉輕咳兩聲,“真兇並不是貓咪,而是——某隻在白府工作的鼠!”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不少鼠都對霍莉怒目而視,因為“內奸”的指控實在是太嚴重,但沒有人出反駁,因為它們心中也有同樣的困惑:一隻貓殺手,是如何躲這麼多雙鼠眼,精準地摸進了鼠少爺的房間?
“我相信大家看到兇案現場的第一反應肯定都覺得兇手是一隻囂張的貓,但經過了我的仔細探查,發現了幾處疑點。”霍莉緩緩說道,“首先,是傷口的痕跡。傷口的邊緣清晰整齊,可以稱得上是一爪致命,但這卻更像是甚麼利器所致。
“其次,兇案現場瀰漫著一股明顯的貓羶味,但地板上卻找不到一根貓毛。我想請問各位,有那隻貓能管住自己身上的毛?”
“有道理啊……”眾鼠頻頻點頭。
“也有可能是無毛貓啊。”只有鼠首領提出了反對。
“這的確有可能,”霍莉頓了頓,“但就算是無毛貓,這隻貓殺手也不會傻到在兇案現場小便,留下這麼明顯的氣味。”
“也許就有貓這麼傻呢?”鼠首領反駁。
“又也許,是有人故意將這種味道撒到了房間裡好栽贓到貓身上。”霍莉接著說,“我接下來的發現更加佐證了這一點——一些散落在門後的白色牆粉。
“緊著著,我又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些油脂分泌後蹭上去的汙漬,這說明,曾經有一隻動物憑藉著四肢的力量將自己支撐在房頂,在所有鼠都被白少爺吸引的時候,再悄無聲息地混進了鼠群。
“也就是說,這個兇手必定熟悉白府的佈局,並且武藝高強。”
白老爺摸了摸鬍子,點了點頭:“嗯……”
“好吧,”鼠首領凶神惡煞地說,“那你說兇手是誰?”
“當然是你,鼠首領!”霍莉指向一直嚷嚷的鼠首領,“對了,你叫甚麼來著?”
“你,你胡說甚麼?!”鼠首領瞪大了眼睛。
其他的鼠也發出一片不贊同的噓聲,顯然對鼠首領十分信任。
“不可能,阿華從小就跟著白老爺了……”
“就是就是,他對少爺就像是親弟弟一樣好……”
“這簡直是太荒謬了,阿華根本就沒有理由這麼做……”
原來這隻鼠首領的名字叫阿華,霍莉心下了然。
“你這是汙衊。”鼠首領在眾鼠的聲援中恢復了鎮定。
“但我有證人。”霍莉拍了拍手,“來人,把老陳帶上來。”
比利押著不停掙扎的鼠會計從後堂走了出來,後者垂頭喪氣,一副供認不諱的做派。
“老陳?”白老爺驚訝道,“他和這件事有甚麼關係嗎?”
“這是近三個月以來,‘龍門大飯店’採購花瓣菇的賬單的記錄,請白先生過目。”霍莉捧上一串單據,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老爺。
白老爺沉下臉,立刻明白鼠會計幹了甚麼好事。
只是,他搞不懂,那群人要這麼多蘑菇幹甚麼?
“是為了製造D品。”霍莉神情嚴肅的說。
“哎!哎!哎!”白老爺氣得連拍了三下桌子,“老陳啊老陳,你怎麼能做出這麼蔑視祖宗的事?你難道忘了我們是為甚麼背井離鄉?”
“冤枉啊老爺!”老陳大喊,“我真不知道他們拿蘑菇是去幹這種勾當啊!”
這話霍莉是相信的,但那位黑老大好像就是喜歡創意“融合菜”,實在是讓人很難評價。
“這麼說,”白老爺嘆了口氣,“我兒是發現了有鼠和幫派暗中勾結,這才……”
“不錯,”霍莉點點頭,“據我猜測,白少爺自從三個月前接手‘龍門大酒店’之後,就發現了賬目不對,於是開始暗中調查。
“鼠阿華和白少爺親如兄弟,肯定在暗中阻撓了白少爺的調查,眼見著走私的事情遮掩不住,決定對白少爺痛下殺手!”
“但,”白老爺直到現在也不願意去猜忌鼠阿華,“你怎麼敢肯定這隻鼠是阿華?我兒身邊也有不少滿足這些條件的鼠。”
“我當然有證據。”霍莉神秘地望向鼠群,“布袋鼠,給大家看看你在鼠阿華的床底下發現了甚麼?”
眾鼠的目光齊齊轉向那隻身穿黑色短打、頭纏紅布,一副家丁模樣打扮的鼠。
原來,就在家丁鼠們將斯萊劫走的那天,霍莉就放出一隻布袋鼠尾隨著它們來到了白府,並且潛伏在了其中。
“吱吱。”布袋鼠應聲,解開扛在肩上的麻袋,露出一雙不鏽鋼製成的利爪。
“大家可以將這件兇器和白少爺身上的傷口進行對比,”霍莉朗聲道,“結果一定是吻合的。”
“嘶~”眾鼠之中已經有鼠動搖了。
“等等,”鼠阿華的面色依然冷硬,“你怎麼知道不是有鼠要陷害我?畢竟我的房間連一個小嘍囉都能隨意進出。”
“唔,你這話也有理。”霍莉沉吟了一會兒,從挎包中掏出一瓶藥劑,“這樣吧,我這裡有一瓶‘吐真劑’,你喝下去之後就一定會說真話,敢喝嗎?”
鼠阿華臉色難看地後退幾步,終究是挫敗地垂下了腦袋:“好吧,我承認是我乾的……”
它猛然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白老爺:“可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錯!明明大家都是鼠,憑甚麼我的妹妹那麼年輕就被你的女兒給害死!”
啊,出現了,偵探片中兇手莫名其妙出現的親屬!
原來,阿華的妹妹曾經是白小姐的侍女。白小姐鍾愛“花瓣菇”,長期攝入的毒素讓她神志癲狂,在某一天晚上狠狠地撕下了鼠妹妹的一塊肉。
鼠妹妹從此也變得瘋狂起來,開始撕咬她見到的每一隻鼠。
大家這才意識到,“花瓣菇”的毒素導致的瘋狂似乎可以透過血液傳播,醫生們將其歸結於大腦的某部分病變,就像“狂犬病”一樣。
白老爺害怕這種傳染性疾病,下令將鼠妹妹趕出了白府,讓她凍死在了唐人街的冬夜裡。
等阿華替鼠老爺辦完事回來時,得知的就是妹妹的死訊。
“阿華,你……”白老爺的鼻子微微顫抖,“那是個意外……”
“那又怎麼樣?如果你能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我妹妹多一點同情心,她就不會死!”鼠阿華眼露兇光,“我就是要讓你體會這種痛苦,告慰妹妹的在天之靈!”
哎,封建社會害死鼠啊。
霍莉嘆了口氣。
白老爺也說不出話來了,他擺了擺手,鼠家丁們立刻上前將阿華五花大綁。
白府謀殺案就此告一段落。
比利壓低了聲音:“你都有吐真劑了,幹嘛不早點拿出來?”
“Well,畢竟這是偵探片嘛,”霍莉嘟囔著,“我總要有點體驗感吧。”
現在最後一個問題了,黑老大口中那丟失的五斤“花瓣菇粉”到底去了哪裡?
與此同時,唐人街的某家蛋糕店中,一個表面沒有任何標識的麻袋靜靜地躺在角落。
它原本應該坐上59號貨車的,但分揀員錯誤地將它安排上了60號貨車,於是它繞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唐人街。
司機將它誤認成了麵粉,堆到某家蛋糕店的後廚。
此時,這家店的兩位糕點師正在安排著明天的工作。
“明天有一場婚禮,我們要做一個五層的婚禮蛋糕,若干幸運餅乾、桃酥和綠豆糕,新採購的麵粉到了嗎?”
“嗯,到了。”
“我看看……不錯,剛剛好夠。”
於是,這個表面沒有任何標識的麻袋被開啟,一股腦地倒進了和麵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