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partyparty!
假裝我們在演‘亢奮’,明白嗎
又是一個清晨, 霍莉心如死灰地看著從坡道上駛過來的土黃色校車。
猶如一個擺脫不掉的噩夢,霍莉再次踏上了這輛通往“青少年監獄”的大巴。
好訊息是,明天就是週六, 可以一覺睡到周天。
“嗨,霍莉。”今天的安娜看上去同樣面如死灰,“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怎麼了?”霍莉對這件事有所猜測, 但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我奶奶去世了。”安娜面色沉重。
“我很抱歉。”霍莉嘆了口氣, “葬禮安排在甚麼時候?”
“沒有葬禮。”安娜說, “按照西非的習俗,我們邀請了專業的黑人團隊進行抬棺儀式, 今早將她埋葬在了浣熊嶺的山峰上。”
“但你奶奶是白人基督徒啊?”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把她綁在十字架上下葬。”安娜嘆了口氣, 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願她在天堂安息。”
霍莉:“……”
霍莉:“你不會在我的葬禮上打碟吧?”
“當然不會, ”安娜很詫異,“你怎麼會這麼想?”
霍莉正準備鬆一口氣,就聽到安娜接著說:“但我絕對會唱著《say yes to heaven》入場的。”
沒有打碟, 但是有打雷。
“哈, ”霍莉聳聳肩,“聽起來也不錯。”
“你手上抱個紙盒子做甚麼?”安娜問。
“哦, 我準備下午去郵局寄個快遞。”
“寄去哪裡?”
“LA,”霍莉晃了晃紙盒, “你知道的, 寄給那個‘彼得正牌女友’。”
“是刀片還是昆蟲的屍體?”安娜齜了齜牙,“總不能是死老鼠吧, 那樣就真的太過分了。”
霍莉:“……”
“都不是!”霍莉開啟紙盒, 向安娜展示被泡沫包圍的蜘蛛俠娃娃, “雖然她狠狠地傷害了我, 但是我還是決定原諒她,並且用更成熟的方法解決這件事。”
“霍莉,你真的嚇到我了。”安娜驚恐地縮了縮脖子,警惕地瞪著她,“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從霍莉·李身上下來!”
霍莉:“……”
夠了,我說真的夠了。
“Hey guys!”
一陣麥克風的電流聲響起,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那個金髮的女孩身上。
“為了紀念可憐的卡爾,我們準備辦一個超棒的慈善party,”啦啦姐掏出一個報紙疊成的小籃子,“只要5刀,就能幫助流浪漢擁有一頓午餐——誰想要參加?”
“我有個疑問,”有人舉手問道,“地點不會在學校體育場吧?”
“噗,當然不可能。”啦啦姐得意地撩了撩頭髮,“你知道的,我和比利私交很不錯,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將房子借給我……”
“我參加!”可惜眾人對她後面的話毫不感興趣,一聽說是在布里格斯家的豪宅裡,都爭先恐後地將錢丟進小籃子裡。
啦啦姐撇撇嘴,自討沒趣地閉了嘴。
等她走到後排時,霍莉剛準備拒絕,旁邊的安娜搶先一步開口了:“這個錢到底是捐給流浪漢的還是拿去買酒的?”
“我們想辦法搞到了假的身份證。”啦啦姐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承認了後者。
“那我們參加。”安娜毫不猶豫地將錢投進了籃子。
霍莉:“!你奶奶不是剛去世嗎?”
“這就是為甚麼我需要酒精啊。”安娜聳聳肩。
在阿美莉卡,未滿21歲是不能飲酒的,這對於高中生來說的確是個不小的誘惑。
足以讓她們和啦啦姐放下個人恩怨。
*
一個上午很快就在發呆和走神中度過了。
當霍莉推開106活動室的門時,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下蹲,躲過了迎面而來的枕頭。
“臭小子!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才拼好的嗎?”
“死丫頭!誰讓你鬼鬼祟祟得好像是克勒啵的間諜?”
達莎和蛋妞照例掐成一團,羽毛漫天飛舞。
安娜則躺在沙發上,捧著一盒酸奶,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怎麼了?”霍莉見怪不怪地坐到了安娜的旁邊,“蛋妞又點火了?”
“不是,”安娜言簡意賅,“蛋妞不小心把達莎的樂高給碰倒了。”
霍莉這才注意到,活動室的中央的地毯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堆隱約的看出房子基座的殘骸,各式樂高零件散落在它的周圍。
“達莎甚麼時候喜歡上了樂高?”
“誰知道呢,”安娜的眼神很慈愛,“她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愛好一天一個樣。”
“嘿,不要用那種噁心的語氣談論我!”達莎耳尖地聽到了這句話,回敬一個兇惡的眼神。
達莎很討厭別人把她當小孩子看待,她認為自己的智力和武力已經超越了大部分成年人,不能因為她的年紀就看輕她。
“抱歉,達莎。”安娜聳聳肩,“不如你們吃完飯再打?”
“同意。”蛋妞抹掉鼻子下的血跡。
活動室暫時恢復了寧靜,四人將各自的飯盒推到中央。
安娜望著霍莉的飯盒,說到:“讓我猜猜,又是雞肉三明治?”
這是本傑明唯一會做的菜,十六年來霍莉幾乎吃到快吐了。
“沒錯,”霍莉開啟飯盒,推銷道,“還有我做的土豆沙拉哦。”
這同樣也是霍莉·李唯一會做的菜——當然,李霍莉的記憶裡倒是有很多華國菜譜,可惜浣熊鎮裡沒有華人超市。
“我的是番茄雞胸肉拌飯。”安娜掀開飯盒,一股微辣的香氣撲面而來。
“我的是豬肉餅和蕎麥粥,還有一些酸黃瓜。”達莎說。
三人目光熱切地望向蛋妞——他的媽媽是職業廚師,每天都變著花樣地給他做午餐。
“我的是檸檬排骨和香煎鱈魚。”
“好耶!”
三人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爭先恐後地將勺子伸進他的飯盒裡。
蛋妞:“喂,至少給我留一塊排骨啊!”
“沒事,你吃這個好了。”霍莉將最受嫌棄的雞肉三明治扔給了他。
蛋妞:“……”
作為“神秘主義者”唯一的男孩,他覺得自己在這裡受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欺凌。
霍莉一邊啃著排骨,一邊劃拉著“今日浣熊”的論壇。
【喜迎新年,沃爾瑪超市年底大促!】
唔,可以去囤一點衛生紙。
【市政廳花壇驚現惡臭,疑似發現原住民詛咒工具】
喬治大叔還真把那罐子“寄生體”埋到市政廳去了啊。
【求助,大家,我昨天在公園拍到個奇怪的東西,有人知道這是甚麼嗎?】
嗯,這還有點意思。
霍莉開啟帖子下面的糊的像是用座機拍的圖片。
那應該是日落時刻,天空中的漆黑和灰白過渡僵硬,公園的攀爬架和路燈在這樣的光線下成了一個紙片般的剪影。
霍莉乍一看還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兒,放大之後才發現,那個原以為是“路燈”的東西,竟然是一個瘦長的人影。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面部是一團模糊的白色,身體的比例又窄又高,畸形的身體矗立在攀爬架旁邊,一道蜿蜒的黑煙從他的臉頰處升起,彷彿正叼了跟看不見的香菸在根本不存在的嘴裡。
“哈哈,真是毫無PS痕跡。”霍莉撇撇嘴,作為Z世代的一員,這種程度的照片已經不能勾起她的恐懼的情緒了。
【如圖,昨天晚上6點左右,我牽著我的狗到中央公園去散步,結果才走到門口,我的狗就不停地往滑滑梯的方向狂叫。
【我的狗平時很乖的,但是今天卻莫名其妙地狂躁,不安地刨著爪子。作為一個資深的浣熊鎮鎮民,我決定換一個方向散步,從天鵝湖那邊繞過去。
【我的狗在離開兒童樂園一段距離後,明顯正常了很多,只是時不時擺擺腦袋,彷彿有甚麼奇怪的聲音正在騷擾它。
【作為一個資深的浣熊鎮鎮民,我同樣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等我沿著小路繞到天鵝湖的另一邊時,忍不住拿出手機,往對岸的兒童樂園方向放大手機鏡頭。
【相信大家和我一樣,第一時間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當時的我只覺得好像有甚麼毛骨悚然的聲音,彷彿有人在呼喚我過去玩遊戲……
【那種聲音很奇怪,又好像是飛盤在空中劃過的聲音,總之不像是人類語言,但是我就是能明白,這是來自於他的邀請。
【回到家之後整理照片時,我才發現了這個黑色的瘦長鬼影——我已將圖片放大處理過,但他的臉還是很模糊。
【這是公園新的遊樂裝置嗎?一個充氣人?為甚麼不做成聖誕老人,這個樣子會嚇到小孩子的吧。
【總之,第二天白天我再去的時候,沒有在攀爬架旁邊看到相關的痕跡。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解答。】
這條帖子是在三天前釋出的,下面的回覆已經多達100條。
【1樓:bro,這可是浣熊鎮,看到奇怪的東西千萬不要懷疑自己,跑就對了。】
【2樓:中央公園嗎?我昨天晚上還帶我女兒在哪裡玩,怪不得她回來就發燒了。】
【3樓:有孩子的還是小心點吧,我有個親戚在RPD工作,他告訴我前段時間有很多孩子失蹤了。】
【4樓:樓上的搞錯了吧,失蹤的基本上都是福利院的孩子,這個怪談早就不新鮮了,兩個月前那個福利院就關閉了,我們還去住了一晚上,甚麼都沒有發生。】
【5樓:我就是公園的管理人員,我們從來沒有放過充氣人偶在那裡。】
【6樓:哎呀,這不就是“麵條人”嗎?他也來浣熊鎮了?“麵條人”的主要蠱惑的物件是青少年,見過他的青少年會產生嚴重心理扭曲,14年的時候有兩個女孩為了取悅他刺傷了自己的同學——這是真的,不信我把當年的報紙找出來給你們看。】
【7樓:樓上的能不能講點科學?“麵條人”這個怪談一開始就是網路PS大賽的參賽作品而已,後面大家傳著傳著就加了不少的恐怖設定,網際網路真的沒有記憶嗎?】
【8樓:天吶!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帖主,我和你有一樣的經歷!!!】
……
這是個不錯的怪談,基本符合了“怪談四大定律”:無言的恐怖怪物、曾經發生的襲擊、偶然的目擊者和作為證據的詭異照片。
並且這個“怪談”使用了第一人稱敘述,並且以疑問句收尾,增加可信度的同時引起了讀者的討論興趣,現在已經有了不錯的反饋。
這個帖主的手法非常嫻熟,霍莉差點就以為這是由“怪談大師”釋出的故事了。
“Guys,”霍莉將帖子轉發到了群裡,“這個怪談是你們編的嗎?”
安娜:“不是吧。”
蛋妞:“我沒有在‘怪談大師’之外的賬號釋出過怪談。”
“嗯嗯。”達莎的嘴裡塞著肉餅,也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糟糕,看來我們要有一個強勁的對手了——快,大家看看這個怪談還有沒有甚麼要補充的。”霍莉如臨大敵,迅速將自己昨天編輯好的“牙仙怪談”發到了群裡。
就在這時,代表著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阿美莉卡的午休時間很短,基本上只有半個小時。
“我有空就看,回頭見。”達莎匆匆背起書包。
霍莉和安娜也各自收拾好飯盒,準備離開——只有蛋妞打了個哈欠,直挺挺地倒在了角落的那堆枕頭山上。
“別忘了晚上的party!”安娜提醒道,“不要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假裝我們在演《亢奮》,明白嗎?”
“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party!party!(激動地竄來竄去)(蠕動)(嘶吼)
感謝天賦型選手小涼為我貢獻了一句梗:沒有打碟,但是有打雷
讚美小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