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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2026-04-05 作者:錦繡花開

第 37 章

宋繁回清風樓的當晚,夜色漸深,萬籟俱寂。清風樓的夥計們早已歇息,唯有後院的石榴樹下,還留著一盞微弱的燈火,江無荼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著那支玉簪,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沉凝。他總覺得,宋繁入宮提及玉簪,必定會引來風波,只是沒想到,風波來得這般快。

約莫亥時,一道玄色身影悄然潛入清風樓後院,腳步極輕,身形矯健,周身透著一股冷冽的肅殺之氣——正是舒妃派去調查江無荼的暗衛,凌川。凌川自幼習武,多年來一直暗中追隨舒妃,此次奉命調查江無荼,既帶著使命,也帶著對江家遺孤的期許與謹慎。

凌川避開院中耳目,悄悄靠近江無荼的房間,正要俯身探查窗內動靜,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卻帶著寒意的聲音:“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凌川心頭一凜,瞬間轉身,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刃,神色警惕地盯著站在石榴樹旁的江無荼。月光灑在江無荼身上,他身著素色長衫,身姿挺拔,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可眼底的銳利,卻如寒刃般直逼人心,絲毫沒有尋常樂師的閒散。

“閣下是誰?為何深夜潛入清風樓?”凌川沉聲道,語氣冰冷,卻刻意壓低了聲音,避免驚動旁人——舒妃有令,不可驚動江無荼,更不可暴露身份。

江無荼緩緩抬手,將玉簪揣入懷中,緩步走近,語氣平淡:“我是這裡的客人,江無荼。倒是閣下,深夜闖入,行蹤詭秘,不知是為誰辦事,又想查些甚麼?”他早已察覺有人跟蹤,從凌川踏入清風樓的那一刻起,便知曉對方來者不善,只是不願打草驚蛇,直到對方靠近房間,才主動開口。

凌川聞言,眸色微微一動——果然是他。他沒有應答,只握緊手中短刃,身形一閃,便朝著江無荼撲去,招式凌厲,卻留了三分餘地,只想試探江無荼的身手,確認他的身份,而非傷他性命。

江無荼神色不變,身形輕盈一側,輕易避開了凌川的攻擊。他自幼習武,師從名師,只是多年來隱姓埋名,從未展露身手,此刻被逼無奈,指尖微動,招式利落,招招精準,既不主動進攻,也不被動防守,只憑著靈活的身法和精準的預判,化解凌川的每一次攻擊。

兩人在月光下交手,動作極快,兵器碰撞的輕響被刻意壓制,只聽見衣袂翻飛的風聲。凌川越打越心驚——江無荼的招式,沉穩凌厲,帶著謝家武學的影子,尤其是那招“寒梅點雪”,正是當年謝大將軍的獨門招式,尋常人絕不可能習得!

十幾個回合後,凌川故意露出一個破綻,江無荼順勢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肩頸處,力道不大,卻足以讓他動彈不得。江無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探究:“說吧,是誰派你來的?查我,究竟是為了甚麼?”

凌川僵在原地,神色複雜,既不願暴露舒妃,也不願隱瞞江無荼——他已然確認,眼前這個男子,必定是謝家遺孤,是舒妃找了多年的弟弟。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奉命而來,卻不能告訴你我的主子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主子沒有惡意,只是想確認你的身份。”

江無荼眸色一沉,指尖微微用力:“身份?我不過是一個尋常樂師,有甚麼身份值得你們這般費心?”他語氣冰冷,心底卻泛起一絲波瀾——對方知曉他的身份,又說沒有惡意,難道是當年謝家的舊部?

凌川咬了咬牙,又道:“閣下左耳後,是否有一個印記?若是有,我的主子,便是你此生最該相見之人。”說完,他便閉上雙眼,靜待江無荼的處置,不再多言——他已違背舒妃的命令,洩露了關鍵線索,卻也不願再隱瞞,只想讓江無荼知曉,他並非敵人。

江無荼渾身一僵,指尖的力道瞬間鬆開。左耳後的印記,是他兒時被人烙下的,除了當年救他的忠僕,無人知曉,眼前這個暗衛,怎會知道?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左耳後那處極淡的印記,眼底滿是震驚與疑惑。

見他這般反應,凌川便知自己沒有認錯,輕聲道:“我言盡於此,還請閣下自重。我主子並無惡意,日後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江無荼沉默良久,緩緩收回手,側身讓開道路:“你走吧。但我警告你,不要再暗中窺探我,否則,下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他沒有追問,也沒有挽留——他知道,對方既然不肯透露主子是誰,再問也無用,而那個“最該相見之人”,讓他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牽掛與警惕。

凌川躬身行禮,活動了一下被點的肩頸,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來去匆匆,彷彿從未出現過。

江無荼站在原地,望著凌川消失的方向,眼底滿是複雜。左耳後的印記、謝家的武學、對方口中“最該相見之人”,還有那支玉簪,所有的線索交織在一起,讓他心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與此同時,凝香殿內依舊燈火通明。舒妃坐在軟榻上,心神不寧,指尖反覆摩挲著手中的帕子,眼底滿是急切與擔憂——凌川已經出去許久,遲遲未歸,她既擔心凌川暴露,也擔心江無荼的安全,更迫切地想知道調查的結果。

就在她坐立難安之際,一道玄色身影悄然闖入殿內,正是凌川。他單膝跪地,語氣恭敬:“娘娘,屬下回來了。”

舒妃連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語氣急切,卻刻意壓低聲音:“怎麼樣?查到了嗎?他是不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底滿是期盼,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凌川抬頭,臉上帶著一絲欣喜,沉聲應道:“娘娘,屬下確認過了,他就是謝臨淵,就是您找了多年的小公子!”他頓了頓,將交手的經過、江無荼的身手,還有他左耳後那枚印記,一一稟報給舒妃,“小公子身手不凡,身懷謝家武學,屬下試探之下,確認他便是謝家遺孤,只是他似乎並不知道您。”

舒妃聞言,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她盼了這麼多年,從謝家滿門抄斬的絕望中掙扎,在深宮之中步步為營,隱忍蟄伏,只為找到弟弟,如今,終於確認了弟弟的下落,她怎能不激動?

她抬手捂住嘴,強壓下心底的哽咽,淚水模糊了雙眼,語氣裡滿是心疼與喜悅:“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臨淵還活著,謝家還有後人,太好了……”這些年的委屈、孤獨與期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卻又被她極力剋制——她是後宮寵妃,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更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她與謝家的關聯。

凌川看著舒妃落淚的模樣,心中也滿是動容,卻不敢多言,只躬身道:“娘娘,小公子目前很安全,屬下已暗中安排人手,暗中保護他的安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只是小公子對屬下的身份有所懷疑,屬下不敢過多透露您的資訊,生怕節外生枝。”

舒妃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水,眼底的喜悅漸漸被隱忍與審慎取代。她緩緩坐回軟榻上,指尖緊緊攥著帕子,語氣堅定:“做得好。暫時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也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在暗中保護他。如今謝家冤案尚未昭雪,朝中仇敵仍在,若是讓他們知曉臨淵還活著,必定會對他痛下殺手。”

她頓了頓,又道:“繼續暗中調查,查清臨淵這些年的經歷,還有他如今的打算。另外,密切關注朝中動靜,尤其是那些當年構陷謝家的人,一旦有任何異動,立刻稟報我。”

“屬下遵命。”凌川躬身應道,隨即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舒妃坐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的月光,眼底滿是思念與心疼。她的弟弟,終於找到了,可她卻不能立刻與他相認,不能給他一絲溫暖,只能在暗處默默守護。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掃清障礙,為謝家洗刷冤屈,讓她和弟弟,能光明正大地相見,能為謝家滿門報仇雪恨。

次日午後,凝香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舒妃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整理好衣裝,臉上換上溫婉的笑意,快步迎了出去,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面容威嚴,神色沉凝,沒有像往常一樣扶起她,只是淡淡道:“起來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周身透著一股壓迫感。

舒妃依言起身,恭敬地引著皇帝走進殿內,親手為他倒上一杯熱茶,語氣溫婉:“陛下今日怎麼有空來臣妾這裡?莫不是朝中事務繁忙,累著了?”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察覺到皇帝的不悅,心底暗暗警惕——難道,皇帝察覺到了甚麼?

皇帝接過茶杯,卻沒有喝,指尖輕輕敲擊著杯沿,目光沉沉地看著舒妃,語氣冰冷:“舒妃,朕問你,近日民間有人散佈謠言,說當年謝家是無辜的,是被人構陷的,擾亂朝綱,動搖民心,你可知曉?”

舒妃渾身微微一僵,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她知道,這一定是臨淵做的,他是在暗中為謝家翻案,是在尋找當年的真相!可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異樣,只能裝作茫然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委屈又無辜:“回陛下,臣妾不知。臣妾常年困在這宮牆之內,終日只知侍奉陛下,打理凝香殿的瑣事,從未過問宮外之事,更不知曉甚麼民間謠言。”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亂與急切,語氣愈發溫婉:“臣妾只願陛下身心康健,朝中安穩,至於宮外的流言蜚語,臣妾從未放在心上,也不敢多問。”她刻意表現出一副不問世事、一心侍奉皇帝的模樣,只為打消皇帝的疑慮。

皇帝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銳利,彷彿要將她看穿。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舒妃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語氣冰冷而決絕:“不知?就算你不知,就算有人敢散佈謠言,又怎麼樣?”

舒妃被他掐得微微蹙眉,卻不敢反抗,只能抬眸望著他,眼底滿是順從與委屈:“陛下英明,臣妾相信,陛下必定能平定流言,安定朝綱,不會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得逞。”

皇帝冷哼一聲,鬆開手,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記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謝家當年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早已定論,任何人都不能翻案,也不敢翻案!”

他頓了頓,又道:“那些散佈謠言的人,朕已經派人去查了,不管是誰,不管背後有甚麼勢力,朕都會一一揪出來,嚴懲不貸,絕不會讓他們擾亂朝綱,動搖朕的江山!”語氣裡的狠厲,讓舒妃心頭一寒——皇帝的多疑與狠絕,她早已知曉,可此刻聽到他這般說,依舊忍不住為荼荼擔心。

舒妃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臣妾謹記陛下教誨,必定安分守己,不惹是非。”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不悅依舊未消,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拂袖而去,留下舒妃一個人站在殿內,神色蒼白,渾身冰冷。

待皇帝的身影徹底消失,舒妃才緩緩站直身體,抬手撫摸著被掐紅的下巴,眼底的溫婉盡數褪去,只剩冰冷的決絕與擔憂。皇帝已經察覺到了民間的流言,並且已經派人去查,臨淵的處境,變得愈發危險。

她知道,皇帝絕不會允許有人翻謝家的舊案,更不會允許謝家有後人存活。如今,臨淵在明,皇帝在暗,還有那些當年構陷謝家的仇敵虎視眈眈,她必須加快腳步,與臨淵取得聯絡,聯手佈局,既要保護臨淵的安全,也要儘快找到當年構陷謝家的證據,為謝家洗刷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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