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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到頭來,這把刀扎到了自己身上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68章到頭來,這把刀扎到了自己身上

幹武帝不算專制,但絕對是個有主見的君主。

可私下,他偶爾也會詢問身邊人的想法。

這就是後宮嬪妃哪怕再看不起閹人,也不得不討好他身邊的宦官的原因。

“若是朕召幸陳才人,會如何?”

福全愣了一下,斟酌道:

“陳才人……性子沉穩,不會惹事。可她從不去未央宮,貞貴妃娘娘那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白了。

陳婉寧從不去未央宮,說明她對貞貴妃沒有親近之意。

這樣的人若是得了寵,未必會與貞貴妃為敵,但也絕不會成為貞貴妃的助力。

而鄭嫣然不同。

鄭嫣然日日往未央宮跑,是明擺著向貞貴妃投誠的人。

她若是得了寵,只會更感激貞貴妃,更聽貞貴妃的話。

幹武帝靠在椅背上,望著殿頂的承塵。

他不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只是要想清楚,這一步棋,該怎麼走。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宮人們開始掌燈。

一盞一盞的紅紗燈籠在廊下亮起來,遠遠望去,像一串熟透的柿子,透著暖融融的光。

幹武帝看著那些燈籠,緩緩開口:

“傳朕口諭。”

福全連忙跪好。

“今晚,就去永和宮。”

福全愣了愣,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是去正殿,還是……偏殿?”

幹武帝也怔了片刻。

正殿是沈妃的住處,而偏殿則住著陳才人。

一字之差,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福全屏氣凝神,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

幹武帝垂下眸子,眉宇重重壓下來,幾乎沒有猶豫,“正殿。”

福全正要躬身應是,幹武帝再次開口。

“明日,去未央宮用晚膳。”

福全心裡一凜,連忙應了。

陛下這是……怕貞貴妃多想。

他退出殿外,快步離開。

陛下要擺駕永和宮,其他宮的紅紗燈籠就要扯下來了。

這是規矩。

……

慈寧宮。

太后靠在軟榻上,聽嬤嬤說完錦衣衛那邊的訊息,臉色也不好看。

“蘇昭容讓人在林婕妤路上潑油?”

嬤嬤點點頭:“是。那個宮女招了,說是蘇昭容的人指使的。”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冷笑了一聲。

“蠢貨。”

嬤嬤不敢接話。

太后撚著佛珠,慢悠悠道:

“她想害誰?林婕妤?還是借林婕妤的手害別人?”

嬤嬤斟酌著道:“奴婢猜,蘇昭容可能是想借林婕妤的手,對柳修媛下手。柳修媛每日去未央宮,走的就是那條路。”

太后點了點頭。

“倒是不算太蠢,知道借刀殺人。可她找錯了人。”

嬤嬤不解。

太后看了她一眼。

“林婕妤在宮裡待了多少年?她要是真蠢,能活到現在?”

嬤嬤恍然大悟。

太后嘆了口氣,靠在軟榻上。

“蘇昭容這人,留不得了。”

嬤嬤心裡一凜。

太后擺了擺手。

“去告訴皇帝,讓他看著辦。哀家不管了。”

嬤嬤應了,退了出去。

……

翌日一早,乾清宮的旨意下來了。

蘇錦瑟跪在景仁宮正殿,聽太監唸完那長長的旨意,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蘇氏,心術不正,構陷嬪妃,降為才人,遷居永巷偏殿,禁足半年,抄經百遍,以儆效尤。”

太監唸完,把聖旨往她手裡一塞,轉身走了。

蘇錦瑟跪在那裡,半天沒有動,嬌小的身體卻微微發抖。

從昭容降到才人,連降三級。

還要遷居永巷,禁足半年。

她完了。

春鶯在一旁哭著扶她起來,她推開春鶯,踉蹌著站起來。

她想起那日未央宮,貞貴妃看她的那一眼。

可如今她知道了,那一眼究竟是甚麼意思。

貞貴妃從未把她放在眼裡,可偏偏她自以為是,以為仗著自己年輕,就蠢蠢欲動,拿別人當刀子,挑釁貴妃。

到頭來,這把刀扎到了自己身上。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蘇錦瑟是家中么女,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女兒。

她見慣了江南的軟糯溫柔之後,想來京師見識一番。

她自小心高氣傲,自懂事後就立志嫁給這個世上最偉岸的男子。

原本,她爹打算把她送進東宮。

太子是儲君,送進東宮也不算辱沒了。

雖說,東宮的女子多如羊毛。

但嫁給太子總比嫁給其他人強。

不過貞貴妃小產誕下那兩位“皇子”之後,朝臣們的心思就活了。

她能懷上那兩個孩子,哪怕沒能生下來,這說明陛下還有希望。

四十歲都還不到。

倒不如放手一搏。

一開始,蘇錦瑟是不願意的。

她爹好說歹說,說陛下雖然年紀大,但儀表堂堂,十分偉岸,這天底下的男兒很少有比得過他的。

蘇錦瑟半信半疑。

如今,總算信了,人卻廢了。

蘇錦瑟欲哭無淚。

“陛下昨晚,去了沈妃那了是嗎?”

春鶯忙低下頭,“是……”

“陛下為何要去沈妃那?柳氏與鄭氏不是腆著臉討好貞貴妃嗎?怎麼如今貞貴妃不便侍寢,卻不向陛下舉薦她倆嗎?”

春鶯嚇得眼皮直跳。

“娘娘,您慎言!”

蘇錦瑟瞪大了杏眼,“我怕甚麼?”

“我如今只是個才人了,還被陛下罰去了永巷,能不能回來都不知道。”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那個鬼地方!”

蘇錦瑟的情緒有些崩潰,她邊哭邊說:“我蘇錦瑟入宮是為了出人頭地的!”

“我憑甚麼去永巷?”

“我只是讓人給柳氏走的路上潑油而已,我又沒有害貞貴妃,為甚麼陛下要給我那麼重的懲罰?”

春鶯:……

你今日敢搞柳修媛,明日就敢搞貞貴妃。

貞貴妃如今可是太后與陛下的心尖尖!

再說,在地上潑油這種事兒多危險,萬一摔倒的是貴妃怎麼辦?

她心裡腹誹,卻不敢勸蘇錦瑟。

蘇錦瑟捂著臉,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那雙漂亮的眼睛經過眼淚的洗禮變得更加明亮。

她又抹了兩把,“不行,本宮不能坐以待斃。”

她看向春鶯,眼神犀利。

“你過來。”

春鶯嚇了一跳,但不敢違抗她的命令,只得小心翼翼地挪過去。

蘇錦瑟見她這個樣子,當即來了脾氣。

她打了春鶯一巴掌,“你以為本宮如今落魄了,就使喚不了你了是嗎?”

“本宮告訴你,就算本宮成了個才人,被幽禁在永巷,你也永遠是本宮的狗知道嗎?”

春鶯被打得嗚嗚直哭。

“主子饒命,主子饒命!”

蘇錦瑟心裡才舒服了一點。

“你附耳過來。”

……

未央宮。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聽蓮霧說完蘇錦瑟的處置,唇角微微彎了彎。

“蘇錦瑟被陛下降為才人,去了永巷?”

蓮霧點點頭。

“是。陛下發了大火,太后那邊也點了頭。蘇昭容……不對,蘇才人這回是徹底完了。”

周明儀點了點頭。

蓮霧忍不住問:

“娘娘,林婕妤……是您安排的嗎?”

周明儀看了她一眼。

“本宮甚麼都沒安排。”

蓮霧愣了愣。

周明儀望向窗外,慢悠悠道:

“林婕妤在宮裡待了多少年?她要是真蠢,能活到現在?蘇錦瑟想借她的刀殺人,她就讓蘇錦瑟看看,誰的刀更快。”

蓮霧恍然大悟。

林婕妤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只是摔了一跤。

可這一跤,摔掉了蘇錦瑟的昭容之位,也摔掉了她翻身的機會。

陛下與太后還得安撫她,給她送去治傷藥。

至少表面上得過得去。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蓮霧想了想,“奴婢聽人說,蘇氏發了很大的火,她身邊的丫鬟臉紅紅的,像是被人掌摑過……”

周明儀微微勾起唇角。

“她是她的家生奴婢,主子受氣,她當然要遭殃。”

“不過當奴婢的都是迫不得已。”

“若非沒有辦法,誰想當伺候人的奴婢?”

蓮霧是個聰明人,當即明白了周明儀的意思。

“春鶯姑娘太可憐了。奴婢與她同為婢女,實在是於心不忍。”

周明儀讚歎地看了她一眼。

“於心不忍就對了,說明你心善。”

“去吧。”

蓮霧離開後,石榴一頭霧水,“娘娘,您跟蓮霧姐姐打甚麼啞謎?奴婢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就在這時。

有個宮女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一碟點心。

“娘娘,鄭才人來了。在門口候著呢,說是新做了些點心,想讓娘娘嚐嚐。”

周明儀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碟點心。

糕體是淺淺的鵝黃色,切成整齊的方塊,上頭點綴著些細碎的花瓣,瞧著雅緻得很。

一股清甜的花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聞著就讓人舒坦。

“這是甚麼糕?”

宮女笑道:“鄭才人說,是用槐花做的。”

“春日裡槐花開得正好,她讓人摘了些新鮮的,洗淨了和在面裡,蒸出來的糕帶著花香。說是給娘娘嚐個鮮。”

“槐花性涼,太醫說,娘娘可以適量食用。”

周明儀挑了挑眉。

槐花做的糕?

倒是應景。

她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入口軟糯,清甜不膩,槐花的香氣在舌尖慢慢化開,讓人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

“不錯。讓她進來吧。”

宮女應了,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鄭嫣然就跟著進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宮裝,襯得那張小臉愈發嬌俏。

只是那雙眼睛,還是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她身後跟著一個丫鬟,穿著青色的宮裝,低眉順眼的,她記得,彷彿是叫巧紅。

鄭嫣然走到榻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周明儀擺了擺手。

“起來吧。坐吧。”

鄭嫣然在繡墩上坐下,身子坐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巧紅站在她身後,也是一副恭順模樣。

周明儀拈起一塊槐花糕,又咬了一口。

“這糕不錯。怎麼想到用槐花做的?”

鄭嫣然的眼睛亮了亮,連忙道:“是巧紅的主意。”

“她說這個時節槐花開得正好,摘些來做糕,宮裡少見,娘娘吃著新鮮。”

“妾特意讓人挑了乾淨的地方摘的,又用鹽水泡過,洗得乾乾淨淨的。”

周明儀點了點頭,看向巧紅。

巧紅低著頭,輕聲道:“奴婢在家鄉時,每到四月,孃親就愛做這個。說槐花清甜,吃了能清肝瀉火,春日裡最相宜。”

周明儀抿唇笑了笑。

“你倒是個有心的。”

巧紅的臉微微紅了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周明儀收回目光,看向鄭嫣然。

“鄭才人,你每日都來,給本宮張羅這些新鮮的吃食,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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