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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15章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等關上門,屏退了無關人員,蕭蔚柔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終於……”

“蒼天有眼!”

“你說謝景泓絕嗣多年,好不容易立了殿下,那貞貴妃何必懷上那對孩子呢?”

“懷了又生不下來,當真是可惜。”

可她臉上沒有半點可惜的表情,反倒是一臉的興奮與慶幸。

“那兩個孩子,本就不該,他們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心腹嬤嬤能理解太子妃的心情。

畢竟她有兩個嫡子,唯有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她的兩個兒子作為嫡子,才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可若是那位貞貴妃當真誕下皇子,那還有太子妃的孩子甚麼事?

怕是連太子都保不住……

也不怪太子妃失態。

不過心腹嬤嬤還是忍不住提醒

“娘娘,老奴斗膽說一句,這話在屋裡說也就罷了,萬不可傳到外頭去。”

蕭蔚柔笑意微斂,睨她一眼:“本宮省得,這屋裡的人,哪個敢往外傳?”

嬤嬤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老奴不是怕咱們屋裡的人嘴不嚴,是怕外頭有人盯著咱們。”

“娘娘想想,那兩位小殿下一沒,外頭可都傳是朝陽公主動的手腳。”

“雖說陛下沒定公主的罪,只推了劉昭儀出來頂缸,可這宮裡頭的風向,誰說得準?”

“保不齊就有人想著,要在陛下跟前表忠心,拿著這事做文章呢。”

蕭蔚柔笑意淡了些,卻仍端著茶盞,並不接話。

嬤嬤見狀,只得把話說得更透:“娘娘,殿下雖是太子,可畢竟是過繼來的。”

“那貞貴妃肚子裡懷的,才是陛下的親骨肉。”

“如今兩位小殿下沒了,陛下心裡頭疼不疼?”

“怕是疼得很啊!”

“這時候若是有人告到御前,說太子妃因貴妃小產而幸災樂禍、拍手稱快……”

“陛下聽了,能不多想?”

“殿下是嗣子,本就隔著肚皮,萬一陛下覺得殿下不仁不義、不念手足……”

“夠了。”

蕭蔚柔放下茶盞,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收了回去。

她盯著嬤嬤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這回卻笑得有些冷:“嬤嬤這是把本宮當三歲孩子來教?”

嬤嬤忙跪下:“老奴不敢,老奴是怕娘娘一時暢快,忘了外頭的刀。”

蕭蔚柔沉默良久,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隔著紗屜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靜悄悄的,日頭正好。

她背對著嬤嬤,聲音低了下去:“你說得對,本宮是暢快了。”

“可你知不知道,本宮為何暢快?”

嬤嬤跪在地上不敢應聲。

“那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若是活著,殿下這太子之位,就是替他們坐的。”

蕭蔚柔的聲音壓得極低,“陛下春秋正盛,等那兩個孩子長大,殿下拿甚麼跟人家親生的比?”

“到時候一道旨意下來,說一句‘國有長君,社稷之福’,我的阿珩,阿琰,又算甚麼?”

她轉過身,臉上已經沒有半分笑意,只剩下眼底還殘著一點亮,像是淚,又像是別的甚麼。

“所以本宮方才笑,是笑天意。”

她走回榻邊坐下,重新端起那盞涼透的茶。

“可你說得對。”

“天意歸天意,人心歸人心。”

“陛下可以容天意,卻未必容得下人心。”

她抿了一口茶,眉頭皺了皺,擱下。

“行了,本宮記著了。”

“往後這話,爛在肚子裡,外頭該哭就哭,該哀就哀。”

“貞貴妃那邊,明兒個本宮親自去探望,你替我備一份厚禮,要體面,但別太扎眼。”

嬤嬤鬆了口氣,膝行兩步上前,替她換了盞熱茶。

“娘娘能這麼想,老奴就放心了。”

蕭蔚柔沒再接話,只是看著那盞新茶上升起的熱氣,不知在想甚麼。

過了半晌,她忽然又笑了一聲,這回笑得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嬤嬤你說,劉昭儀替朝陽公主頂了這缸,她冤不冤?”

嬤嬤一愣,沒敢答。

蕭蔚柔卻不等她答,自己接了下去:

“冤。”

“可宮裡頭的冤,多了去了。”

“劉昭儀冤,那兩個孩子就不冤?”

“他們都是冤的,可本宮的兒子不能冤。”

她抬起頭,看了嬤嬤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嬤嬤放心,本宮往後,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她心裡想著,興許,真是劉昭儀動的手腳也說不好。

畢竟當年劉昭儀也有過盛寵。

她的容貌與貞貴妃比,不相上下。

可陛下絕嗣多年,憑甚麼貞貴妃就能懷上皇子?而她不行?

劉昭儀有足夠的理由做這樣的事情。

當然,這些都只是太子妃的猜測,算不得數的,關鍵在於陛下怎麼想。

陛下既然定了劉昭儀的罪,那她就是有罪。

他沒有提到朝陽公主,誰敢說這件事跟朝陽公主有關?

不過對太子妃而言,貞貴妃腹中的那兩塊肉沒了,這件事最要緊,只要是這麼一個結果,她並不在意其他。

以至於當晚,據說太子歇在了青柳房裡,太子妃也沒甚麼反應。

反正,不是青柳也有旁的女人。

因為幹武帝絕嗣,東宮的子嗣尤其昌茂。

蕭蔚柔其實有想辦法除掉一些,可東宮的女人太多了,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以及蕭蔚柔沒辦法下手的人……

陳妃宮中。

幹武帝已經十五日沒有踏足陳妃宮中。

這在從前是從未有過的事。

陳妃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手裡的玉梳梳了半日,三千青絲依然紋絲不亂。

她根本無心梳妝。

“娘娘,該用午膳了。”

宮女小聲提醒道。

陳妃沒有動。

“公主呢?”

“公主殿下……今早遞了牌子入宮,先去乾清宮請安,此刻應當往太后娘娘宮裡去了。”

“乾清宮?”

陳妃忙不疊道:“陛下見了多久?”

宮女垂下頭。

“還是……半盞茶的工夫。”

陳妃的手一緊,玉梳的齒尖幾乎扎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將玉梳擱下。

“更衣。”

“本宮要去乾清宮。”

碧桃正要應聲,殿外卻傳來通稟:

“公主殿下到……”

陳妃怔了一瞬,旋即起身。

朝陽公主跨進殿門,仍是那副輕快的模樣。

今日她穿了一身鵝黃宮裝,髮間簪著一枝新開的迎春,笑盈盈的。

“母妃。”

陳妃看著她。

看著她鬢邊那枝迎春,看著她眼底坦蕩蕩的清明,陳妃有些不解,神色也有些複雜。

“你父皇……”

陳妃猶豫片刻,最終壓低了聲音道:“他十五日沒來了。”

朝陽公主眨了眨眼。

“兒臣知道。”

朝陽公主沒有被影響到,她只是徑自在陳妃對面坐下,她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隨後隨意說道:“父皇心裡不痛快,過些時日就好了。”

“過些時日?”

陳妃的聲音微微發緊,“朝陽,你看不出來嗎?他不是不痛快……他是寒了心了。”

朝陽公主呷了一口茶,一雙與陳妃相似的眸子中滿是沉靜。

她有恃無恐。

她是父皇唯一的子嗣,父皇如今心裡不痛快,縱使冷落她一段時日,他還能一直這麼冷落她嗎?

朝陽深知,自己身為父皇唯一的子嗣,這就是她的底氣。

而這底氣,無往而不利。

除非,父皇能憑空再變出一個嫡親的子嗣出來。

所以,她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那又如何?”

陳妃一怔。

“他是父皇,兒臣是女兒。”

朝陽公主放下茶盞,“女兒給父親請安,父親見了。”

“女兒給父親奉茶,父親喝了。”

“女兒勸父親節哀,父親說知道了。”

“禮數週全,父慈女孝。有甚麼不好?”

陳妃看著她。

看著女兒從容不迫的臉。

她緊緊皺著眉頭,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朝陽。”她的聲音很低,“你告訴母妃,周氏那件事……”

“嗯?”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朝陽公主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陳妃,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母妃,”她說,“您問這個做甚麼?”

“您是想知道兒臣有沒有殺人?”

“還是想知道,若父皇徹查下來,兒臣會不會連累您?”

陳妃的臉色微微發白。

她一直都是疼愛這個女兒的,但因為只是一個女兒,陳妃待她,從來都算不上全心全意。

很多時候,她都會想,怎麼是個公主,為何只是一個無用的公主?

可即便這麼想,無數次從其他嬪妃手裡搶人,她還是會直接利用這個孩子。

無往而不利,幾乎從未失敗過。

陳妃這才意識到,即便是女兒,也有用。

可一個女兒,她能指望的無非就是爭寵,還能指望別的?

她想要的是,再生一個兒子,這才能徹底站穩腳跟。

但這一刻,被女兒親口戳破這一層偽裝,陳妃不免有些尷尬。

“朝陽……”

“是兒臣做的。”

朝陽公主打斷她,聲音依然輕快,“也不是。”

陳妃愣住了。

朝陽公主將那枝迎春從鬢邊取下,拈在指間把玩。

“那盒珍珠養顏安神丸,兒臣送了好幾年了。太后娘娘吃過,各宮娘娘都吃過,母妃您不也吃過嗎?從沒有人說那是毒。”

“是劉昭儀,自己蠢,往周明儀藥里加了水蛭、虻蟲,把事情鬧大了。”

“兒臣甚麼都沒做。”

她抬起眼簾,“兒臣只是……”

她頓了頓。

“恰好知道劉昭儀蠢。”

陳妃的手緊緊攥著椅袱。

“你知道她會動手?”她的聲音發顫,“你明明知道,卻不阻止?”

朝陽公主輕輕笑了。

“母妃,”她說,“兒臣為甚麼要阻止?”

陳妃說不出話來。

朝陽公主看著她,目光溫和,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母妃,”她說,“您入宮二十多年了。您從一個才人熬到妃位,可然後呢?”

“您沒有皇子,陛下也不常來。”

“太后待您不過尋常,後宮裡新進的妃嬪一茬一茬,年輕的、貌美的,您攔得住誰?”

陳妃的臉色越來越白。

“兒臣不同。”

朝陽公主將那枝迎春放回鬢邊,“兒臣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兒臣不必爭寵,不必邀功,不必討好任何人。”

“兒臣只需要——讓父皇沒有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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