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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所有擋路的,都該死!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113章所有擋路的,都該死!

這對貞貴妃而言,相當殘忍,可對他們母子,未嘗不殘忍。

“一個月後,無論怎麼保,那兩個孩子都會走。”

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呢?”太后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睛問。

幹武帝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後……”

“朝陽會遞牌子入宮,來給朕請安。”

幹武帝緊緊握住了拳頭。

“她會跪在朕面前,說‘父皇節哀,龍體為重’。”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早已註定的事情。

是啊,他早就該想到。

他甚至想過,讓朝陽生個孩子,封那個孩子做太子。朝陽也是這麼想的嗎?

她要為自己的孩子掃清障礙,掃清他好不容易盼來的子嗣。

這一瞬間,幹武帝的心底滿是暴虐,恨不得殺了朝陽,為貞貴妃腹中那兩個孩子報仇。

可他是皇帝,不僅僅只是一個丈夫,一位父親……

他用了極大的勁兒,才緩緩平靜下來,眼底滲出了數道血絲。

“她會很孝順。”

太后沒有接話。

母子二人相對無言。

燭淚一滴一滴落在燭臺上,漸漸凝成一小堆蒼白的蠟。

“兩個孩子,”太后終於開口,“哀家讓人擬個封號吧。”

皇帝看著她。

“他們若能落地,哪怕只活一日,也是皇家血脈,該有名有姓。”

“他們落不了地。”皇帝說。

太后沒有反駁。

“那就給他們分別取個名字。”

“讓他們母親……有個念想。”

皇帝沉默良久。

“好。”

一個月後,貞貴妃小產。

兩個男胎,已成身形。

皇帝親擬諡號,追封為“悼懷皇子”,“悼念皇子”,附葬皇陵。

貞貴妃大慟,幾度昏厥。

皇帝下旨,厚賞了貞貴妃。

喪儀過後第三日,朝陽公主遞牌子入宮。

她跪在乾清宮東暖閣,給皇帝請安。

“父皇節哀。”

她說,“龍體為重。”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著她。

她果然跪在那裡,眉目溫馴,脊背筆直。

就跟他想的一模一樣,她的模樣在幹武帝心裡逐漸變成了可憎的模樣。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他兩位皇子。

那是他期盼了多年的皇子,兩位皇子!

可是,皇子已經去了,落下來就是死胎,幹武帝和太后悄悄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渾身青紫,身上的面板還是透明的,但能清晰地看到人形。

這是他們母子期盼了多年的皇子,直到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認識到了一點。

貞貴妃並沒有撒謊,她真的懷上了陛下的孩子,並且一次性就懷上了兩個。

她果真是那個寒山寺住持說的天命之女。

只是很可惜,那兩個孩子福薄,貞貴妃的福氣也不夠純粹,孩子最終還能活著來到這個世界。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朝陽,而是其他任何人,幹武帝必然要把她碎屍萬段!

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告慰他的喪子之痛。

可她偏偏就是朝陽。

是朝陽,是他現存唯一的子嗣。

幹武帝的眼睛陡然猩紅,他死死盯著朝陽,彷彿要把她盯住一個血洞來。

朝陽公主倒也沒有過於放肆,她乖順地低著頭,並沒有抬頭去挑釁自己的父皇。

“朕會節哀。”

他重重說道。

“龍體為重,朕知道。”

朝陽公主拱了拱手,“如此,兒臣就放心了。”

幹武帝並不想見她,但凡他還有其他的子嗣,哪怕是另一個女兒,幹武帝都會立即把朝陽處死。

可是如今,他不能。

“退下。”

朝陽公主抬起眸子,幹武帝並沒有看她,她依然恭敬地行禮,隨後緩緩退了出去。

她的心思沒有白費,周氏那賤人的孩子徹底被她給弄死了。

而她也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

任何人,任何想搶她東西的,都該死!

……

未央宮。

周明儀歪在臨窗的美人榻上。

她穿著素白的寢衣,髮間只簪著一朵白絹花。

產後失血的臉龐蒼白如紙,眼下兩團青黑,眼泡微微腫著,顯然是哭過的痕跡。

榻邊的小几上,擱著兩隻小小的錦匣。

錦匣是空的。

那裡面原本裝的是皇帝親筆擬的諡號,“悼懷”“悼念”。

昨日附葬皇陵時,錦匣隨棺槨一同入土了。

可她留著這空匣子。

擺在手邊,時時看著。

石榴跪在榻邊,替她揉著小腿,眼圈紅紅的。

“娘娘,您多少進些膳吧……太醫說您身子虧虛,再這樣熬著,日後可怎麼得了?”

周明儀搖了搖頭,聲音低弱:“吃不下。”

石榴的淚落了下來。

“娘娘!兩位小殿下已經去了,您再這樣糟踐自己,殿下們在天之靈如何安心?”

周明儀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輕輕撫著那兩隻空錦匣。

“石榴。”她輕聲說,“你說……他們怨不怨我?”

石榴急道:“娘娘說的甚麼話!”

“您是殿下們的生母,十月懷胎,日日盼著,夜夜護著!”

“這宮裡誰不知道?殿下們如何會怨您?”

周明儀搖了搖頭。

“怨我沒用。”她說,“怨我護不住他們。怨我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近了他們的身。”

石榴不敢接話。

周明儀抬起眼簾,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春寒料峭,才抽出嫩芽的海棠枝子,被風壓得抬不起頭。

她聽見殿外傳來了細微的鈴鐺聲。

幹武帝不敢來見她,但她知道,他日日都來,此時也在殿外。

“那個珍珠丸,”她忽然說,“我早該警惕的。”

石榴身子一僵。

“娘娘……”

“太醫說那不是毒。”

周明儀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硃砂入藥,古已有之。”

“是我自己身子弱,虛不受補。”

“是劉昭儀水蛭、虻蟲那些虎狼藥,才是禍根。”

“可那珍珠丸……”她垂下眼簾,“我吃了一段時日,日日都覺得燥。”

“夜裡睡不著,心慌,牙齦動不動就滲血。我問太醫,太醫說那是胎火。”

“我不是沒疑心過。”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可我疑心誰呢?”

石榴的呼吸都輕了。

“公主送了三年。從沒有出過事。”

周明儀輕聲說,“偏偏是我……偏偏趕上劉昭儀那些虎狼藥。”

她閉上眼。

“怎麼就這麼巧呢。”

石榴不敢接話。

殿中靜了很久。

周明儀睜開眼,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罷了。”

“都結案了。”

“劉氏伏法。”

“陛下有陛下的難處,太后有太后的考量。”

“我一個失子的妃嬪,除了節哀順變,還能做甚麼?”

她垂下眼簾,撫著空匣子的手指微微蜷縮。

“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安安穩穩的生下孩子。”

這些話,沉甸甸的,壓得石榴和蓮霧喘不過氣來。

蓮霧自知不是周明儀孃家帶來的人,因此一直都侍立在邊上沒說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石榴慌忙拭淚,起身開門。

一個小太監躬身立在門外,聲音壓得極低:

“石榴姑姑,陛下來了。”

石榴心頭一跳,忙回身稟報。

周明儀聽了,慢慢撐起身子,唇角微微勾著,他終究還是來了。

失子之痛,幹武帝只會比她更痛。

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又垂下眼簾,恢復了那副哀毀骨立、強撐病體的模樣。

“扶我起來。”

“跪迎陛下。”

幹武帝進殿時,周明儀已跪在榻邊。

她穿著素衣,未施脂粉,憔悴得厲害。

產後不到二十日,原本豐盈的臉頰已凹了下去,下頜尖尖的,眼底青黑一片。

她跪在那裡,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

幹武帝的心猛地一抽。

“起來。”

他親自去扶,“誰讓你跪的?”

周明儀沒有立刻起身。

她低著頭,肩頭輕輕顫抖。

“妾……”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妾無顏面聖。”

幹武帝的手僵在半空。

“妾沒有護好兩位殿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碎在風裡的枯葉,“陛下把皇子託付給妾,妾辜負了陛下……”

她說著,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大約是已經哭幹了。

只有紅紅的眼眶,和眼底深深的空洞。

幹武帝看著那雙眼睛。

他想起一個月前,她挺著肚子在御花園裡散步,兩個孩子在她腹中踢蹬,她笑著拉他的手去摸。

他想起她說:“陛下,妾夢見兩個孩兒,一個像您,一個像妾。”

他想起她說:“陛下給他們取個好聽的名字,好不好?”

如今兩個孩子已葬入皇陵。

兩個名字,刻在冰冷的石碑上。

幹武帝閉了閉眼。

“不是你的錯。”他聽見自己說,“是朕……沒有護好你們母子。”

周明儀搖了搖頭。

她垂下眼簾,聲音很輕:

“妾不敢怨陛下。”

“妾只怨自己福薄。留不住陛下的孩子。”

她頓了頓。

“也怨那個……真正害死他們的人。”

殿中忽然靜了。

周明儀沒再說話,有些話不適合說的太清楚,需要留一定的餘地。

但就像一根刺,會扎到幹武帝的肉裡去。

她低著頭,纖細的手指撫著榻邊那兩隻空錦匣。

一下又一下。

幹武帝看著她蒼白的手指,看著那兩隻空空如也的錦匣。

他忽然想問她,你知道是誰嗎?

你心裡懷疑的是誰?

你恨的那個人,是誰?

可他問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答案。

而那個答案,他承擔不起。

“……你好好養著。”

他聲音乾澀,“朕改日再來看你。”

周明儀跪送他離開。

她跪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

她的面容依然哀慼,眼底卻有甚麼東西,極輕極快地閃了一下。

幹武帝走後,石榴扶著周明儀回到榻上。

殿門闔攏。

周明儀靠在引枕上,閉上眼,長長久久地撥出一口氣。

石榴蹲在榻邊,替她掖被角,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您方才……那些話,會不會太冒險了?”

周明儀沒有睜眼。

“甚麼話?”

“您說‘那個真正害死他們的人’。”石榴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若是傳到外頭……”

“傳出去又如何?”

周明儀睜開眼。

她的聲音依然輕,依然柔,可那輕柔和緩裡,不知甚麼時候,已沒了方才的哀慼。

“我說的是實話。”她說,“兩個孩子確實是被人害死的。”

“至於那個人是誰——”她頓了頓,“陛下知道。太后知道。滿宮都知道。”

“只是沒人敢說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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