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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為甚麼偏偏是父皇

2026-04-05 作者:小潭春頌

第90章為甚麼偏偏是父皇

太后想了想,也點頭。

有朝陽在,皇帝自然願意給陳貴妃幾分優容。

……

經過兩個時辰的舟車勞頓,浩浩蕩蕩的隊伍總算到達了皇家圍場。

所謂的圍場其實包含整座大山。

周垣一百二十餘里,早已由錦衣衛與騰驤四衛淨場戒嚴。

至行營大門,但見彩旗獵獵,營帳如雲。

幹武帝先入黃幄城御帳升座,接受隨駕百官及圍場提督大臣朝拜。

隨後,幹武帝進帳篷更換更為輕便貼身的曳撒,色為玄青,上以金銀線暗織團龍紋,腰束皮質捍腰與嵌寶革帶,佩弓插箭。

近侍奉上御用開元弓與鵰翎箭,弓力強勁,箭鏃寒光凜冽。

幹武帝瞥了一眼低著頭的“小太監”,對福全道:“照顧好娘娘。”

福全眼皮狂跳。

看了一眼周明儀,忙不疊道:“是。”

等幹武帝一走,福全都要嚇死了。

“娘娘啊,您怎麼混進來的?”

“您這是要奴婢的命啊!”

周明儀安撫他,“本宮的事,已經過了陛下的明路,陛下不會追究你的罪責,福全公公只管安心就是。”

想起陛下對娘娘的寵愛,福全遂鬆了一口氣。

然而很快,眼看著這個“小太監”就要往外走,福全又嚇了一跳。

“娘娘,您去哪兒?”

周明儀道:“本宮既然來了,自是為一睹陛下風采。”

福全:……

“娘娘誒,太后娘娘命您在宮裡炒《金剛經》,您如今出現在圍場,已是公然違抗懿旨,您可千萬別亂跑!這圍場中刀箭無眼吶!”

周明儀怎麼可能老實待在帳篷中?

如果一直待在幹武帝的帳篷裡,還不如留在宮中。

“陛下,您怎麼回來了?”

福全一愣,就見那道嬌小的身影迅速鑽出帳篷,消失不見。

福全嚇得冷汗直冒。

“還愣著做甚麼?還不快跟上去?”

“娘娘若是出了甚麼意外,陛下那可不好交代!”

留守的親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當即快速跟去。

……

路上,周明儀總覺得彷彿有甚麼人一直盯著她,那目光若有若無。

這只是周明儀的感覺。

誰知系統說:“是沈括。”

周明儀聽了,倒真有幾分詫異。

“沈括是謝景泓的人,被薛家連累後,由明轉暗,將來若有機會戴罪立功,還是能回歸明處的。”

周明儀不由勾起唇角。

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沈括原本於她而言,是個可以利用拉攏的人。

只可惜,折得突然,她甚麼都還沒做,他就下大獄了……

當時,明儀還覺得可惜。

沒想到,他竟還有這層身份。

當真是意外之喜!

“那沈括如今跟著我,是他的本意,還是幹武帝的授意?”

系統老實說:“本系統只能在一定條件下讀取繫結者的心聲,無法讀別人的。”

周明儀:“……”

“甚麼條件下能讀取我的心聲?”

“宿主允許的情況下。”

周明儀黑著臉,“不許讀我的心聲,任何時候。”

系統:……

得知沈括在暗處保護自己,周明儀的膽子更大了幾分。

但她表現出來彷彿一個好奇的小太監,在圍場四處閒逛,忽的被一隻滾燙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太子謝璟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喘息的怒意與瀕臨失控的灼熱。

“你怎麼敢來這裡!還穿成這樣!”

自從見過她後,她就以霸道的姿態霸佔了他的夢。

幾乎夜夜,她都出現在他夢裡。

那些旖旎香豔的夢,折磨地謝璟都快瘋了!

在夢境裡,她竟不是幹武帝的嬪妃,而是東宮一個不起眼的侍妾。

不記得是甚麼人送進東宮,給他的禮物。

不過謝璟並未當真,只以為是求而不得產生的執念。

徹夜的折磨讓他在看見她的瞬間,就徹底瘋魔。

周明儀被他幾乎是拖拽著,拉進最近一座供休息的小帳篷裡。

帳篷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矮榻、一張小几。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皮革與塵土的氣息。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光與聲。

謝璟將她狠狠抵在支撐帳篷的堅硬木柱上,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

他眼中翻湧著猩紅的血絲,痴迷、痛苦、憤怒交織成一片駭人的風暴。

“故意的,是不是?”他氣息噴在她臉上,聲音嘶啞,“穿得像個勾魂的妖精,在圍場晃盪……”

“你就這麼想看我發瘋?看我為你違逆父皇,為你萬劫不復?!”

周明儀被他禁錮著,卻毫無懼色,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殿下是說,宮裡的太監穿得像個妖精?”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毫無畏懼,“殿下該不會是與我說笑吧?”

謝璟氣極,眸子深處是一片血紅。

宮裡的太監服自然是非常正經的。

可明儀這件,經她手修整過,穿著時並不顯,可做有些動作時,腰肢纖細,胸前起伏的曲線格外分明。

可她不會承認。

周明儀抬手,冰涼的手指覆上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背,不是推開,而是輕輕摩挲了一下。

彷彿在安撫一隻狂躁的野獸,動作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太子殿下,”她的聲音又輕又慢,“是您抓住了我。怎麼反倒怪我勾引?”

“周明儀!”他低吼她的名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恨意,更帶著深入骨髓的渴望。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貪婪地逡巡,從清冷的眉眼到那抹諷刺的唇,最後落在她因掙扎而微微敞開的領口,呼吸陡然粗重。

他想低頭吻下去,像夢裡一樣,甚至用更粗暴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的唇幾乎要觸碰到她的一剎那,周明儀忽然輕笑出聲。

“殿下。”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被慾望和痛苦扭曲的俊臉,眼神卻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您這副樣子,可真難看。”

“像一條……被搶了骨頭的狗。”

這話像一盆冰水。

謝璟渾身劇震,捏著她下巴的手顫抖起來,眼中風暴更甚,卻奇異地僵住了動作。

“您以為抓住我,就能得到甚麼?”她繼續冷靜地說道。

手指甚至輕輕拂開他額前一絲散亂的發,“我是陛下的貞妃。”

“您此刻碰我一根手指,明日,不,也許今晚,您這太子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我不在乎!”他低吼,但聲音裡的虛張聲勢,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您在乎。”周明儀斬釘截鐵,目光如冰錐刺入他眼底,“您比任何人都在乎。”

“您隱忍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那個位置嗎?”

“為了我?呵……”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我不過是您求而不得的執念,是您完美太子生涯裡唯一紮進去的刺。”

“拔了會痛,不拔,更痛。”

“可您真敢拔嗎?”

她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他的痛處和野心上。

謝璟臉上的瘋狂逐漸被一種更深的絕望取代。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裡,徹底焚燒。

“為甚麼……為甚麼偏偏是父皇……”他聲音裡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

“因為他是帝王。”周明儀的回答簡單而殘忍,“而您,只是太子。”

她終於用力,推開了他些許,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衣襟,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那場危險的糾纏從未發生。

“別再跟著我,也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看著他,語氣輕慢,“好好做您的太子。”

“至於我,不是您該碰的夢。”

謝璟痛苦得閉上眼睛,“那為甚麼,在寒山寺,他就可以?”

周明儀眨了眨眼睛,“殿下說的是誰?”

謝璟又妒又恨,倘若那日不是被她欺騙,倘若……

他又想起中秋祭月那日,她神色冷靜得誘著朝陽公主遵循所謂的“古禮”,逼著她失儀。

可他卻在所有人都盯著朝陽公主時,才明目張膽地把目光全然落在她身上。

她總能輕易引得他心神失守……

就在這時,帳篷門簾被猛地掀開!

太子妃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驚慌的侍女。

她聽說太子匆匆離席,又瞥見他拽著個“小太監”入帳,疑心大起追了過來。

帳內光線昏暗,她一眼看到太子將一個纖細身影抵在柱邊,兩人姿態曖昧,頓時氣血上湧。

“謝璟!你……你們在做甚麼?!”太子妃尖聲質問,目光如刀射向周明儀的背影。

電光石火間,謝璟猛地將周明儀往自己身後一扯,用身體擋住她大半,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不耐煩又有些尷尬的表情,對著太子妃喝道:“嚷甚麼!沒看見孤在教訓不懂事的下人嗎?”

他心跳如鼓,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卻急中生智,刻意側身,讓太子妃只能模糊看到周明儀太監服飾的一角。

同時壓低聲音,用一種混合著寵溺與煩躁的口氣快速道:“是青柳!”

“非要扮成太監跟來,說想見見圍場面……孤拗不過她,剛帶她進來想說說她,你就闖進來!”

“青柳?”太子妃一愣,隨即怒火更熾。

青柳這賤胚子怎麼來了?

她竟想出這樣的法子跟來!

可最讓太子妃忌憚的卻是太子竟也應允了!

太子竟為了這麼個賤婢,不惜讓她扮太監混入圍場!

太子妃滿心的妒忌,恨不得當即將這個賤人碎屍萬段!

“謝璟!你為了個賤婢,竟敢如此胡鬧!還有沒有體統!”

太子妃的妒火瞬間轉移,以為抓住了太子真正“寵妾滅妻”的把柄,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完全沒去深究那“太監”的身形細節。

謝璟趁勢上前,半推半勸地將怒不可遏的太子妃往外帶,語氣帶著敷衍的安撫:“行了行了,是孤考慮不周。”

“回去再說,別在這裡鬧得人盡皆知……”他背對著帳篷,給了周明儀一個急促而複雜的眼神。

周明儀立在原地陰影中,聽著帳外太子妃的斥罵和太子敷衍的辯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袖上最後的褶皺,彷彿剛才被當作一個低賤侍妾的替身,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直到外面的聲音漸遠,她才緩步走到門簾邊,並未立刻出去,而是靜靜站了片刻。

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再次浮現,這次,帶著一絲冰冷的瞭然和幾分玩味的譏誚。

她清楚地看到了太子的軟肋,他的恐懼,還有他情急之下的維護,以及那深不見底的,扭曲的慾望。

這根刺,她扎得穩極了。

當真是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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