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娘娘不講究,弄錯陛下的身形
御書房。
幹武帝收到了貞妃送來的水田衣,不由微微皺眉。
不過轉念一想,這身衣裳正好留著以後微服私訪的時候穿。
貞妃有心了。
幹武帝的眸光柔和了幾分。
心裡有滿意,也有對貞妃細心的讚許。
幹武帝不缺衣裳,後宮有專門給幹武帝制衣的尚衣監。
一年四季,尚衣監會依循祖制,為幹武帝以及後宮的嬪妃,宮人們製作衣裳。
不過他雖然不缺,收到嬪妃親手製的衣裳還是高興。
未央宮的宮人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看著幹武帝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也不敢開口勸阻。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幹武帝將那身水田衣穿在身上。
幹武帝身材高大魁梧,可就是過於魁梧了,跟周明崇清瘦板正的身材自然完全不同。
好在這身衣裳是大袖,倒沒出現穿不上的情況。
可就是他的身材太魁梧了,有一些合不上……
福全心想,娘娘也實在是不講究。
她跟陛下……怎麼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既然要送衣裳,怎麼能連陛下的身形都弄錯呢?
果然,幹武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衣裳是貞妃親手做的?”
他記得,貞妃入宮前是個繡娘,既然是繡娘,不可能連這麼簡單的量體裁衣都弄錯。
除非,衣裳不是給他做的。
貞妃是他的嬪妃,除了他,她竟然給旁的男子做衣裳?
幹武帝的佔有慾開始作祟。
就在這時,蓮霧適時來了,雙手奉上了數套精緻的寢衣。
“陛下,這是我們娘娘親手為您縫製的寢衣。”
幹武帝雖然還是沉著臉,但臉色明顯好看了一些。
寢衣?
這些寢衣用的無一不是上好的料子,摸上去又滑又軟,當寢衣穿確實舒服。
最重要的是,這寢衣上還繡上了代表幹武帝身份的五爪金龍。
有金龍戲珠,還有金龍騰空等圖案。
那些金龍,無一不是用金色的絲線或是銀線勾勒出來,栩栩如生,繡面平整,還是罕見的雙面繡,絲毫不影響穿著。
他抖了一件出來,放量比水田衣大多了,明顯不會出現水田衣那種太小了扣不上的感覺。
幹武帝的面色緩和了幾分。
“貞妃有心了。”
可望著那件不合身的水田衣,幹武帝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這個貞妃,說她粗心,她知道親手給他做寢衣。
這是她的心意。
可說她細心,她又粗心大意,將這件水田衣做得這樣小。
哪怕稍稍小一點,幹武帝也就不挑了。
但這件……太小了。
根本伸展不開……
“貞妃的手藝極好,可也有失水準的時候。”
幹武帝有心給周明儀找補。
“這套水田衣太小了,朕穿著不合身。”
蓮霧下意識看向那個小太監,忙不疊道:“陛下您誤會了,這套水田衣是娘娘用剩下的料子拼的,這麼好的料子只剩下那麼多了,總不能浪費了。”
“咱們娘娘琢磨著,就給周大人制一件水田衣。”
“總歸是宮裡的料子,都是好料子,便是給周大人穿,也不算辱沒了。”
蓮霧始終不卑不亢,稍稍停頓之後,又說:
“可是衣裳做好了,娘娘忽然想起,按照祖制,後宮沒有皇后,咱們後宮的東西要送出去,得先請示您的意思……”
幹武帝:……
聽聽這話說的,幹武帝心裡立即舒坦得不得了。
在阿嫦心裡,朕是第一個。
她給朕做了那麼多的衣裳,只用剩下的碎料順手給自己的兄長周明崇做了一件水田衣。
幹武帝知道周家的情況,周言瑾那老東西死了,連帶著他的夫人也跟著去了,兄妹兩人從小相依為命,阿嫦順帶著操心自己的兄長,倒也是人之常情……
總不能入宮了,就叫他們兄妹斷了情分。
這說明甚麼?阿嫦重情!
幹武帝自己薄情,可他喜歡重情的女子。
這水田衣,又叫“百衲衣”,源自前朝僧侶的袈裟,後逐漸成為民間男女追求的“時尚”。
但到底曾經是僧侶穿的衣裳,也算莊重。
幹武帝微微勾起唇角,扭頭對福全道:“貞妃體恤朕,可週愛卿畢竟身邊沒個體貼的人伺候。”
“不知道的還當宮裡沒有好料子。你,將朕庫房的料子選十匹給貞妃。”
幹武帝想了想,又說:“未免貞妃受累,直接送去尚衣監吧,命他們給周愛卿多制一些衣裳。”
他心想,朕雖說奪走了你妹妹,可朕作為親妹夫,送了你那麼多好衣裳,也算體貼了。
有阿嫦這麼溫柔體貼的妹妹,這個周明崇可真是有福氣!
至於那套水田衣,從幹武帝那走了一套並不算複雜的流程後,就由宮裡的專人送到了周府。
周府。
周明崇接旨謝恩。
看到妹妹親手製作的水田衣,上面的針腳,分明就是妹妹親手縫製的,周明崇的眼眶就溼潤了。
妹妹在宮裡還想著他,他一定要加油努力!
爭取早日升官,給妹妹撐腰!
……
另一邊,長樂宮得到了訊息就立即去找太后告狀去了。
太后並不想搭理陳貴妃。
她被幹武帝傷了心,將後宮的事務都直接推給了容妃和貞妃。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反正這後宮不會出甚麼亂子。
萬一真出甚麼亂子,她只是撂手不管,又不是死了。
結果陳貴妃來勢洶洶,太后直接對竹蘭說。
“你去告訴陳貴妃,就說哀家乏了,已經歇息了。”
竹蘭姑姑一臉的欲言又止。
她還沒開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朝陽公主的聲音。
“皇祖母,朝陽來了,朝陽跟您送點心來了,這是母妃宮裡新制的點心,孫女吃著不錯,想著不知道皇祖母喜不喜歡……”
太后:……
她可以不見陳貴妃,可是朝陽是她唯一的親孫女,拒之門外,未免過於不近人情。
就這麼一個心肝寶貝,就是大半夜把她鬧醒了,她也得伺候啊。
誰讓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呢?
“快,快快請進來,這都入夜了,可別讓公主著了涼。”
陳貴妃就跟在朝陽公主身後,迎接太后的死亡目光。
太后的確打算早點歇息,但還沒歇息,身上的衣裳妝發都是完整的。
“皇祖母!”
太后不得不提起精神,“乖孩子,你怎麼來了?”
朝陽公主瞥了一眼自家母妃,才笑著說:“皇祖母,孫女方才不是說了嗎?孫女母妃宮裡新制了一種點心,孫女迫不及待想讓皇祖母也嚐嚐,所以就來了。”
“來人,把玫瑰酥端上來,請皇祖母品嚐。”
太后的眉頭就是一皺。
她可不喜歡玫瑰酥。
但看在朝陽公主的份上,她嚐了一口。
這酥做得確實不錯,入口即化,滿口都是玫瑰的甜香。
“孫女聽說,容母妃的母親薛夫人最喜歡玫瑰酥,容母妃孝順,晌午就命人送了一盒玫瑰酥出宮去薛府了。”
太后聽了,面色立即就沉了下來。
“放肆!”
“後宮與前朝不得互通有無,這是開朝皇帝定下的規矩!容妃怎麼敢做這樣的事情?”
其實,容妃做事一向小心,只是下午聽見訊息,一時慌了神。
太后不管宮裡的事情了,徹底將宮權放給了她與貞妃。
可貞妃狐媚,容妃怕自己失了先機,這才鋌而走險。
本來也沒事,可週明儀有外掛。
這世上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事兒就被周明儀故意透露給了陳貴妃。
雖說當初宮權是被幹武帝從她手裡轉移給容妃的。
但陳貴妃捨不得責怪幹武帝,就將這怨氣轉移到了容妃身上。
好不容易有現成的把柄在手裡,陳貴妃又豈會放過?
實際上,她自己當權時,也未嘗就沒有跟宮外的陳家人聯絡過。
只可惜,陳家人大都沒出息,真正當權的幾乎沒有。
不過當時陳貴妃有女萬事足,又有宮權,透露出去的訊息也都無關痛癢。
太后與幹武帝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但容妃不同。
她雖無子,可其父薛戰掌握兵權,
如今這後宮中的形式可就複雜多了。
幹武帝那邊也收到了暗衛的密報。
幹武帝震怒,“驕恣犯分,上下失序!傳旨,容妃,褫奪封號,降為才人,暫時禁足在咸陽宮。”
“命司禮監和錦衣衛徹查此事!”
“務必給朕查清楚此事,朕要知道,這後宮,還有甚麼人膽敢私交外臣!”
幹武帝的雷霆震怒,讓容妃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
幹武帝的人來傳旨時,周明儀還在咸陽宮。
容妃徹底傻眼了。
她原本一直小心,誰知……
“陛下,妾冤枉啊!陛下!”
福全神色凝重,並不理會她,一聲令下,容妃就被按住,剝去了妃制的頭面與服制。
這對容妃而言是極大的羞辱。
更何況,周明儀還在咸陽宮內,容妃羞憤欲死。
一夜之間,宮裡變天了,外面的薛府也亂成了一鍋粥。
薛父被解除兵權,隔離審查。
薛家所有在京或有官職者,一律停職,禁止出府,由錦衣衛包圍府邸,形同軟禁。
在外地為官者,亦被接到聖旨的當地官員控制。
薛家女眷與僕從被禁錮於府。宮中派了個太監和嬤嬤,進行全面的檢查和搜查。
薛府內外,都被抖落得一團糟。
可是薛家人不敢有半點怨言。
就連直接當事人沈括也受到了牽連。
好在,那封信早就被沈括燃成了灰燼,太監和嬤嬤只在薛府找到了一盒吃了幾塊的玫瑰酥。
“都是那個沈括!他好好的送甚麼點心?”
“他是故意想害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