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那個周氏,也不過如此!
陳嬤嬤悄悄打量了陳貴妃一眼,趕緊道:
“娘娘可還記得當日金美人行刑時,那個嚇暈過去的宋才人?”
陳貴妃一臉驚疑不定,“你是說那個膽小如鼠的宋才人?”
當時金美人行刑,陳貴妃並沒有去圍觀。
打人有甚麼可看的?
陳貴妃在宮中多年,早就適應了宮裡的規則。
身為唯一為陛下誕下子嗣的宮妃,陳貴妃母憑女貴,位高權重。
偶爾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對宮人用刑都是基操。
行刑的場面沒甚麼可看的,血淋淋的。
她習以為常,也不會特意去看。
當然,當初聽說這件事,她還嘲笑了宋才人一句,嫌她膽子小。
膽子小就在自己的宮裡待著,好好的出來晃悠甚麼?
不過一個膽小如鼠的低位宮嬪並不值得陳貴妃關注。
她很快就把這位宋才人忘到了腦後。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金美人的事情是那個宋才人做的?”
“宮裡有幾個宋才人?”
陳嬤嬤唇角抽了抽,“那自然是隻有一個。”
陳貴妃陷入了沉思。
面色變幻莫測,“你的意思是宋才人一直都在偽裝?”
陳嬤嬤道:“根據奴婢得到的訊息,應該是這樣。”
“陛下的人當場將宋才人的宮女抓獲了……”
她偷看了陳貴妃一眼,“據說,當時那個宮女正好往貞妃井裡下藥呢,估摸著……是想渾水摸魚。”
陳貴妃忽然笑了,“哼!那陛下是如何處置她的?”
陳嬤嬤:“打入冷宮,賜白綾。”
陳貴妃一愣,忽然之間覺得自己被迫跟周明儀那個賤人道歉,好像也不是甚麼丟臉的事情了。
若她沒有誕下皇嗣,興許,為了自己的新寵,陛下也會把她打入冷宮,再賜她一條白綾。
可偏偏,她有朝陽。
所以陛下只讓她去跟周氏道歉。
不過是個道個歉,不痛不癢的,她又沒少半塊肉?
雖說沒面子。
可沒面子不比沒命強?
這恰恰證明她和朝陽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
那個周氏,也不過如此!
她被自己下了藥,差點陷入假孕爭寵的境地。
前一個假孕爭寵的金美人是甚麼下場眾人都是知道的。
她下的雖然不是毒藥,可用心險惡。
她不信,陛下真的信她的說辭。
陛下來問她時,她自然是拼命狡辯。
她說她是為了幫助周氏,她的那個藥是助孕的,只是有些許副作用……
陛下明知道她想害周氏,卻只是讓她去跟周氏道歉,預設了她的說辭。
這不是愛,是甚麼?
這麼一想,陳貴妃的心裡陡然好受多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陛下心裡還是有她的。
哪怕是看在公主的份上。
可有公主在,她陳氏就有足夠的底氣,這是其他任何宮嬪都不可能擁有的。
直到這一刻,陳貴妃才真正鬆懈了下來。
她已經完全不相信所謂的“天命之女”的說法了。
那周氏無非也就是虛張聲勢。
沒有一個實在的子嗣,哪怕就是讓周氏坐上皇后的位置,又能怎麼樣?
到底都是虛的。
……
容妃宮裡。
聽說當初金美人是被宋才人陷害的,也是誤服了藥物才導致假孕,她的神色微微一頓。
容妃身邊的宮女道:“這麼說,金美人當真是無辜!”
容妃正在繪製一幅觀音圖,這是她打算獻給太后的壽禮。
聽到宮女這麼說,她手上的筆稍稍停頓,“她可不無辜。”
宮女聞言,下意識一怔。
“可金美人沒有假孕爭寵啊!”
容妃輕笑了一聲,“她藏了帶血的褲子就是居心不良。”
“更何況還是朝陽公主親自發現的。”
宮女若有所思。
容妃卻不說話了。
貞妃與陳貴妃的紛爭跟她有甚麼關係?
反正只要她的父親不死,她在宮裡的地位就不會改變。
陛下絕嗣,自古新人勝舊顏,容妃不是不想爭,只是知道自己的容貌連劉昭儀都比不過,更遑論那個新來的貞妃。
人都有年老色衰的時候,她拿甚麼跟年輕的宮妃爭?
哪怕不是貞妃,也會有珍妃,假妃……
哪怕陛下絕嗣,只要他想,這後宮就會有數不盡的年輕美人。
反正有爹在就行了,她老實待著不作妖,順便把太后哄好了,就能穩穩把握宮權。
哪怕陳貴妃把宮權搶了回去,也無所謂。
只要有爹在,她就不會絕對失寵。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牢牢把宮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陳貴妃越是爭風吃醋,她就越要表現出淡然不爭的樣子。
興許,陛下和太后對子嗣的事徹底絕望後,還能封她個皇后噹噹。
這樣一來,哪怕是新帝登基,她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后,晚年有靠了。
至於誰當皇帝對容妃來說都沒甚麼區別。
所以她給自己定的目標是刷幹武帝和太后的好感,爭取成為賢惠大度的正宮皇后。
“娘娘,夜深了,燭火傷眼睛,您早些歇息吧。”
容妃:“不礙事,這副觀音圖很快就要畫好了。”
她頓了一下,“你幫本宮看看,觀音大士的表情是不是不夠端莊?到底本宮的畫功不夠。”
容妃皺了皺眉頭,把畫像扯了下來,“燒了吧。”
宮女不敢多說,當即照辦。
……
雲美人宮裡。
露兒嚇得渾身發抖,“美人,宋……宋才人她……”
雲美人對著鏡子摸著自己的滿頭秀髮,一臉的痴迷。
彷彿那不是自己的秀髮,反而是她的情郎一般。
“怎麼了?怎麼結結巴巴的?”
露兒嚥了一口口水,“宋才人給貞妃娘娘下藥,被陛下抓了個正著,據說打入冷宮……賜白綾了……”
露兒一邊說一邊顫抖。
雲美人卻沒甚麼太大的反應。
“據說,吊死鬼的舌頭很長?”
露兒:?
“美人……”
雲美人總算從自己的秀髮中回過神來,“宋才人糊塗啊!”
“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露兒想了想,“興許是覺得陳貴妃下了藥,只要上門道歉……”
雲美人嗤笑了一聲,“若非陛下絕嗣,這樣的人怎麼能活到現在?”
“不過那個金氏更蠢,竟然能被這樣的蠢貨害死!”
露兒:……
雲美人忽然轉過身來,“不過你說……”
她的眸中滿是精光,“那貞妃吃了那麼多不利於頭髮的藥,到底甚麼時候才能脫髮?”
露兒:……
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墊了義髻的兩側邊,覺得自己的頭頂發涼。
“這……奴婢不知。”
雲美人覺得無趣,“對了,本美人的芝麻丸子做好了沒有?”
雲美人真的去了太醫院,讓太醫院根據自己的體質定製了一批芝麻丸。
這批芝麻丸簡直就像她的命一樣,一日少吃了一顆她就不睡覺,非要補上不可。
吃完後還非要追問她的頭髮有沒有多起來。
露兒心裡苦。
這頭髮有沒有多,哪裡是一日兩日就能看出來的?
但云美人簡直是個瘋子,露兒不敢招惹她,只能敷衍她說,好似多了,頭頂都冒出絲絲絨毛了!
雲美人高興得不得了。
宋才人的死在雲美人這完全就沒有掀起半點漣漪……
未央宮。
石榴忍不住為周明儀打抱不平,“陛下真是偏心,陳貴妃和宋才人都犯了錯,一個只是輕飄飄地上門道歉,另一個卻要付出性命作為代價。”
周明儀瞥了她一眼,“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陳貴妃下的藥確實不是毒藥,本宮也沒有大礙。”
“可宋才人不同,她明知道陳貴妃給本宮下藥,卻頂風作案,正好踩到了陛下的底線。”
“陛下英明神武,可他也是個父親。”
石榴立即跪地請罪。
“娘娘,奴婢錯了,奴婢又口不擇言了。”
“奴婢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他愛重娘娘,可是朝陽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子嗣,陛下不能不顧念公主。”
周明儀眸光挑了一下,“你知道就好。往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了。”
“陳貴妃也是深愛陛下,過於在意陛下,才會對本宮下手。”
“陛下有自己的難處,我該體諒他。”
殿外的風鈴微微響動,周明儀覺得自己格外虛偽。
不過演戲嘛,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萬一一不小心,人設崩塌了,就不好了。
……
但不得不說,狗皇帝是真的狗。
明知道明儀受了委屈,卻坦然接受她的溫柔大度。
彷彿她就該毫無芥蒂伺候他,包容他的女兒。
“嘶!”
石榴手上的動作一頓,滿臉心疼,“娘娘,陛下也太不體恤您了……”
“每次折騰到半夜不說,還用這麼大的勁兒,您的嗓子都喊啞了,那處更是紅腫得不像樣!”
“您這麼伺候他,他還偏袒陳貴妃,當真是……”
周明儀枕著軟枕,平躺著任由石榴伺候著上藥。
聞言,只是軟聲道:“太醫院的手藝果真精進了不少,制的軟膏又滑又清涼。”
“娘娘!”
石榴有些不滿,周明儀卻笑了,“若陛下不體恤本宮,哪來的這些上好的膏藥?”
他是帝王,自來理直氣壯。
愧疚?不存在的。
他能來,她就該掃榻相迎,感恩戴德。
周明儀知曉自己的身子對男子有多大的吸引力,也知道狗皇帝很狗,可那又怎麼樣?
只要她得寵,那流水的賞賜就會被源源不斷送進未央宮。
這些實在的好處可以自己穿用,賞賜給得力的屬下,用來邀買人心,一步一步,步步為營,等她誕下子嗣,她遲早是最後的贏家。
現在受點委屈又算得了甚麼?
可有些事不宜告訴石榴。
周明儀矜矜業業扮演著一個溫柔和順的妃子,寬容大度的庶母,夜夜嬌軟承歡的妃妾。
時間很快進了九月,狗皇帝逐漸忙碌起來,進後宮的日子日漸稀少。
陳貴妃母憑女貴,向來只有她找旁人麻煩,誰敢讓她不痛快?
容妃幫太后協理後宮,雖無寵,卻忙碌。
高位嬪妃中,唯有貞妃最清閒。
周明儀也不讓自己閒著,她忙著製鞋襪。
當然,她只是畫個樣子,剩下的交給石榴和蓮霧。
樣子才畫了一半,就聽下人回稟。
“娘娘,劉昭儀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