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父皇是打算食言嗎?
朝陽公主氣沖沖地走了。
陳貴妃跟在身後,“我的兒啊,你千萬別衝動,見了你父皇好好說話,興許有甚麼誤會……”
她語氣雖然著急,可絲毫沒有阻攔朝陽公主的意思。
陳嬤嬤早就司空見慣。
這是陳貴妃一貫的伎倆。
當初發現懷孕時,陳貴妃的確是欣喜若狂,將腹中的孩子視若珍寶。
可生在皇家,又是帝王絕嗣的情況下,就註定陳貴妃的這個孩子是特別的。
後來,孩子出生,是個女孩,陳貴妃有多失望,陳嬤嬤都是看在眼裡的。
畢竟這種情況下,哪怕陛下還能再生。
身為長子,地位是特殊的。
可惜是個公主。
但慢慢的,陳貴妃就發現,除了她,竟然真的沒人再懷上陛下的孩子。
陛下的能力有多強,陳貴妃是知曉的。
可後宮這麼多女人都沒能懷上陛下的孩子,就足以說明當年那個后妃下的是多麼歹毒的藥。
陛下果真是絕嗣了啊!
因此,陳貴妃誕下的這個女兒就顯得彌足珍貴。
陳貴妃沒少利用孩子爭寵。
雖說自從有了女兒後,陛下就極少去其他嬪妃處了,幾乎都在陳貴妃宮裡。
在幹武帝看來,陳貴妃既然能生下一胎,就能生下第二胎。
當然,帝王的心術終究是講究平衡。
再者,整日守著同一個女子,這女子並非自己心儀之人,在床笫之事上也不是那麼和諧,幹武帝偶爾也會想換換口味。
後宮的其他女子,環肥燕瘦,溫柔的,嬌俏的,嬌豔的都有。
每次他去其他宮裡,陳貴妃總要搞事情。
不是孩子發熱了,就是孩子哭泣難哄,想要找父皇。
若換做其他帝王,必然煩了陳貴妃這一套。
也知道陳貴妃是拿孩子做筏子。
可幹武帝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十次之中有九次都會被她得逞。
可謂是屢試不爽。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朝陽公主長大了,才稍稍好一些。
主要是孩子長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若一直利用得太明顯,也容易傷到母女情分。
不過如今陳貴妃也顧不得了。
這個周氏,有著“天命之女”的名頭。
雖說有金氏假孕爭寵在先,這個所謂的“天命之女”簡直就像個笑話。
但她不得不防。
金氏假孕爭寵,陛下下令當庭杖殺,別說是宮女,就是有些低階宮嬪,有個宋才人當場就暈了過去。
陳貴妃知道後,只笑那個長得甚麼樣都不知道的女子膽小如鼠,沒有半點用處!
可週氏不僅沒有害怕,還趁機躲了出去,據說是去寒山寺為陛下祈福去了。
本來這種事也是常事,可週氏這個時候離宮,就有避嫌的嫌疑。
結果等她一回來,又是連著好幾日的招幸。
過於扎眼了。
今日,分明她一早就親自去了御書房,跟陛下說起鰣魚時節到了,要請朝陽入宮吃鰣魚宴的。
陛下也答應了。
這種情況下,竟然也會被貞妃那個小賤人截胡?
這是陳貴妃無論如何都無法忍的。
不管怎麼說,也要讓朝陽過去試一試。
也要讓陛下清醒一下,究竟是唯一的女兒要緊,還是一個狐貍精要緊!
……
未央宮。
周明儀前幾日辛苦去了寒山寺,“為幹武帝祈福”,幹武帝大受感動,命人送來了一條鰣魚。
周明儀親自做了鰣魚餃子。
幹武帝自然是要給面子。
幹武帝其實都已經安排好了。
吃過了貞妃的鰣魚餃子,再去陳貴妃宮裡,陪寶貝女兒用膳。
畢竟貞妃剛入宮,又是一心一意對待自己,總不能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可兩人剛坐下來,朝陽公主就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宮女和太監火急火燎跟在她身後,但無人敢攔。
“父皇是打算食言嗎?”
“說好了今日陪兒臣與母妃一同用鰣魚宴,怎麼又去了旁的地方?兒臣不依!”
朝陽公主的眼睛落在周明儀的臉上,像一把銳利的刀子。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打照面。
朝陽公主看見周明儀的容貌,下意識就是一愣。
細看之下,她確實與周明崇有幾分相似。
可身為女子,她的容貌更加精緻明豔,說是仙姿玉容也不為過。
這驚豔也只是一閃而過,瞬間就變成了極致的厭惡。
“好一個貞妃娘娘,就是靠著這張臉,勾引了車伕,勾引了胡人,又勾引了沈大將軍的嗎?”
“如今又來攪擾我父皇與我母妃的約定!”
幹武帝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放肆!”
朝陽公主有恃無恐。
“父皇,兒臣說的句句屬實!”
“您曾說,兒臣是您唯一的女兒,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
“兒臣曾看上那個小探花,知道您為了這個女人,不顧兒臣的心意,兒臣想,若是這個女人讓您為難,兒臣讓她消失了,您就不為難了。”
“怎麼?父皇竟然為了一個外人,不顧兒臣了嗎?”
周明儀沒想到,這位朝陽公主竟然這般直白。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不覺得奇怪了。
這位朝陽公主是幹武帝唯一的子嗣,自然自小受盡寵愛與偏愛。
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普天之下,幹武帝都會盡力滿足,因而將她養得不知天高地厚。
這樣的性格可大大出乎了明儀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入宮之後她還得先攻心,讓幹武帝心裡有一些她的位置,再向朝陽公主和陳貴妃出手。
可朝陽公主是這樣的性子,她反倒是覺得,不必籌謀太過。
幹武帝乃是帝王,普天之下最尊貴之人。
上位者必然自負,擁有絕對的權威。
若非這位朝陽公主是他唯一的子嗣,光是這些話,已經大大觸怒了天威。
她將竟然心安理得地自己的需求凌駕於皇權之上。
這不是找死嗎?
在皇權至上的當下,她與幹武帝必然是先君臣後父女。
果然幹武帝薄唇緊抿,眸色黑沉沉的,眸底醞釀著暴怒,連周身的氣壓都沉得嚇人。
可朝陽公主半點都不害怕。
她甚至旁若無人地抱上了幹武帝的胳膊。
“我不管,父皇您如今必須跟我走!”
“兒臣與母妃等了父皇好久了!”
“兒臣也想念父皇了!”
隨著朝陽公主臉上的驕橫跋扈逐漸消失,幹武帝臉上的暴怒竟緩緩平息下來。
“胡鬧!”
彷彿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幹武帝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都多大了,怎麼就知道胡鬧?”
周明儀有些失望,還以為能看到幹武帝這狗東西懲治朝陽公主呢。
沒想到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