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狐貍精!你作何誘拐我們家二少爺?
青書心裡叫苦不疊。
二少爺驕縱任性,倒黴的總是他們這些當下人的。
當得知岑邵元這一身的傷是在周家弄的。
岑夫人當即氣勢洶洶地帶著一群人去了周家。
……
周明儀明知道岑夫人的來意,卻裝作不知。
“夫人您這是……”
岑夫人的人當即擠進了周家。
等進了院子,有個下人當即關了門。
岑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當即命侍女取來了椅子,岑夫人坐在院中,左右是她的侍女與婆子,儼然一副喧賓奪主,興師問罪的架勢。
岑夫人緊緊盯著周明儀。
此女在家竟也戴著帷帽,可見她說的幼時曾不慎損傷容貌之事是真的。
她心中不由放鬆了幾分警惕。
一個貌醜之女,縱然耍了點小伎倆叫她兒子一時起了興趣,也定然不會長久。
她今日是裹挾著幾分怨氣來的。
當孃的看見自己的兒子弄得渾身是傷,幾乎沒幾處好地,哪裡還能坐得住?
沒有立即拿了這女子問罪,已經是她十分客氣了。
她給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立即道:“周姑娘,我們夫人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問問姑娘。”
周明儀垂下眼眸,輕聲道:“岑夫人想問甚麼?”
嬤嬤乾咳了一聲:
“周姑娘帶了婚書與信物來,當真是為了解除婚約?”
周明儀語氣誠懇,“那是自然,明儀自認配不上令公子。”
岑夫人的臉色稍稍好看了幾分。
嬤嬤又道:“那你作何誘拐我們家二少爺?”
“還將他打成重傷?”
周明儀臉上出現了恰到好處的錯愕。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岑夫人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她沒想到,周明儀竟然直接不認。
她的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忍不住說:“元兒至今還躺在床上,周姑娘認為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岑夫人審視的目光,一寸一寸,一縷一縷地掃視著周明儀,試圖從她的肢體上發現一絲異樣。
可惜沒有。
這女子儀態極好,亭亭玉立,那一身素衣在她身上都穿出幾分絕代風華的意味。
狐貍精!
周明儀似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柔軟,“岑夫人不如問問令郎究竟是怎麼回事吧?明儀當真不知。”
岑夫人大怒,“你!”
她已經對青書用了刑,他怎麼可能撒謊?
但周明儀畢竟不是岑家的下人,岑夫人不能對她用刑。
這女子好生狡猾!她一時竟拿她沒辦法。
她本來想,若她認了,她正好用長輩身份好好替她的父母教訓她,讓她往後安分守己,莫要招惹阿元。
可她不認,又當如何?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巨響被撞開,岑邵元被幾個下人抬著,“母親,不關明儀妹妹的事,是我不小心摔的。”
岑邵元的臉果真青一塊紫一塊,十分狼狽。
周明儀幾不可見地打量了他一下,微微勾起唇角。
那麼高的院牆,竟沒摔死他,也沒斷手斷腳。
算他命大。
岑夫人已經驚呼一聲,“你怎麼來了?”
“你來這裡做甚麼?”
岑夫人驚疑不定。
“定是青書那狗才攛掇你!看我回去不打死他!”
岑邵元氣急敗壞,“母親好不講道理!”
“您若再打青書,欺辱明儀妹妹,您就把我打死吧!”
岑邵元鼻青臉腫,卻特意趕來,對明儀百般維護,岑夫人更加生氣。
“你!好!你為了這個狐貍精,連自己的母親,名聲都不要了是吧?”
“她故意上門退婚,私下竟勾著你往這處跑,狐貍精!賤骨頭!安的甚麼心?”
明儀的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岑夫人的話好沒道理。”
她的聲音又細又軟,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腿長在令郎自己身上,夫人怎的汙衊我唆使令郎往我這跑?”
“夫人未免過於偏頗無禮!”
“你自己問令郎,是我叫他來的嗎?”
岑夫人還未曾開口,岑邵元就忙不疊維護,
“母親,不關明儀妹妹的事,是我自己死皮賴臉非要來的!”
岑夫人氣得忙捂住胸口,“你這個孽障!你被狐貍精迷了心智!”
周明儀勾起唇角,又道:
“我周家雖不是甚麼顯赫人家,我兄長卻已高中探花,如今入了翰林院任編修一職。”
“夫人這是公然汙衊,不怕我去告你嗎?”
岑夫人一愣,隨即想到前幾日老爺說,周家小子高中探花的訊息。
當時老爺非常高興,岑夫人心裡卻“咯噔”一聲。
若兩家婚約繼續,那去歲周明儀及笄她都沒派人去又算甚麼?
岑夫人心中自然更屬意於自己的親侄女。
結果沒幾日,就聽說周明崇似乎因為甚麼事觸怒了陛下……
朝陽公主看上週明崇,要他入府為面首,乃是皇室醜聞。
周明崇也不是尋常男子,而是今科探花郎,幹武帝親封,乃朝廷命官,天子門生。
這事幹武帝有明示,周探花在傳臚大典上身體不適,所以貴妃留他在宮中休養,而非被公主糾纏。
因此,朝臣們自然不敢明著亂說。
岑大人也沒告訴老妻。
是以岑夫人以為,周明崇開罪於陛下。
她當下還覺得周明崇不識抬舉。
不過,周家沒有起復的希望也就等同於周明儀不會嫁進來。
正合她意。
只是她沒想到,在明儀口中,周明崇似乎已經沒事了。
岑夫人心裡不由多了幾分忌憚。
恰逢此時,身穿青色公服,腰帶烏角帶,頭戴漆紗展角幞頭的周明崇走了進來。
他見自家院裡圍滿了人,岑夫人帶了這麼多人。
反觀明儀這邊,她隻身一人,身前擋著個不足歲的小丫頭。
這丫頭倒是個忠心護主的,明明怕得瑟瑟發抖,卻還堅定地將明儀護在身後。
周明崇臉色已然冷了下來。
“本官倒不知道還有人膽敢帶著刁奴強行闖入本官府邸,欺辱本官幼妹!”
這話著實嚴重,岑夫人臉上的表情幾乎都要維持不住了。
她嚇得冷汗直冒。
“賢侄,誤會,都是誤會啊!”
岑邵元也忙喊道:“大舅哥,誤會!”
周明崇認得他,俊眉猛地下壓,周身氣場往下沉,“誰是你大舅哥?”
說起“大舅哥”,周明崇就一肚子的窩囊氣。
那個“老匹夫”恬不知恥,在寺廟裡強佔了他的妹妹,他自然成了他的“大舅哥”。
那個老東西……
傳臚大典那日,朝陽公主公然問他可願入府伺候,後又將他強扣宮中,眾同僚視為笑柄。
周明崇雖在太后與幹武帝的示意下,仍舊任翰林院編修一職,可卻受盡排擠。
可他勵志要幹出一番事業來為妹妹撐腰,是以他私下也是想盡了辦法。
他向翰林院長官哭訴,利用“公主凌辱清流近臣”為由,向皇室施壓。
那“老匹夫”卻只是“斥責公主年幼胡鬧”……
不過此舉倒也算解了周明崇的燃眉之急。
既然是“年幼胡鬧”,那自然不能當真。
周明崇進士及第,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
其實他的學問未必不如狀元榜眼,只是他的容貌最為出眾。
自古以來,“探花郎”是顏值標杆。
是以,這個“探花”之名,名副其實。
翰林院眾同僚揣度上意,自然不敢再過分招惹他。
但周明崇心裡仍舊不暢快,誰知岑夫人和岑邵元正好撞了上來。
“來人,本官要告上兵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