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改變 晉江首發
天寶十載的政治氛圍, 比起天寶九載更加嚴酷,楊國忠和李林甫兩個集團之間的鬥爭越發激烈, 但是李隆基或許是出於平衡的心態,對於這二人並沒有十分偏向,反倒是在這二人之中搞起了平衡。
因此這段時間以來,這二人也算是鬥得旗鼓相當。
但是或許是因為李林甫年紀大了緣故,再加上楊國忠還有楊貴妃這個靠山,因此很快李林甫一邊就顯出了頹勢,之前李林甫集團中見風使舵的人,也不免開始做起了兩手打算。
根據李俶所言, 最近楊國忠十分得意, 對待太子也不如之前恭敬了。
說起這些, 李俶就沒個好臉色,沉著臉道:“這樣的小人當道, 真是天下的不幸。”
秋寧聽了輕笑一聲, 那用這些小人的又是誰呢,還不是你們老李家的過錯。
但是面上還是笑著安撫:“一時的得意不算甚麼,楊國忠和李林甫之間已無迴旋餘地, 就算他此時壓過李林甫, 外頭還有個安祿山呢,聖人絕不會讓他一家獨大的。”
李俶一聽這話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若是李林甫不能對抗楊國忠,聖人就會提拔安祿山?”
秋寧點了點頭:“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以聖人的心性,如何能容得下一手遮天的權臣呢?只是有一點需要提防,那就是安祿山是有兵權的,他若是被逼急了狗急跳牆, 只怕就會鬧出大亂子。”
這一點李俶也有些不安,楊國忠經過這次的事情,徹底和安祿山翻了臉,因此也經常在聖人面前提起安祿山會造反的事情,但是聖人卻並不信他。
甚至於自己或者太子也不太信,一個胡將而已,難道真敢有這樣大的野心嗎?
但是現在秋寧都這 樣說了,他心裡不免就有些七上八下的。
沉默許久才道:“那你說該如何呢?”
秋寧嘆了口氣:“李林甫排斥漢將,聖人竟也由著他,難道殿下就沒想過,或許這也是聖人的想法嗎?”
李俶緊皺眉頭:“聖人是被李林甫這個奸賊矇蔽了,總以為胡將驍勇,豈不知漢將也有驍勇之人,只是不像胡將那般好戰罷了。”
秋寧不知他是在自欺欺人,還是真的這麼認為,最後卻只能按照計劃直白道搖:“漢將多出自門閥科舉,聖人是不想看他們與文臣結黨,而胡將無家族蔭庇,因此只能依賴聖人的恩寵,這才是根本原因。”
李俶其實心裡也隱約有這個念頭,卻不敢真的承認,此時被秋寧說出來,他一時間也是情緒複雜,許久才嘆息道:“既然如此,竟是無法節制安祿山了嗎?”
秋寧抿了抿唇:“若是想要徹底消除他的隱患,或許可以將他召回長安,授予宰相之位,然後再將他麾下二鎮拆分,如此這個隱患便也可以除去了。”
李俶一時間驚住了:“讓他做宰相?他不過一個胡兒,如何能做宰相?而且李林甫也早就定下規矩,胡人不得為相。”
秋寧聽了輕笑一聲:“李林甫自己如今已經被楊國忠逼的毫無還手之力,如何還能顧得上這個規矩。”
“一個相位,換兩個節度使還是很划算的,如今朝廷的兵權,外重內輕,國家的和平全都維繫在邊將的忠誠之上,這不是很危險的事情嗎?而且對於安祿山來說,這個誘惑也很難拒絕,他回了長安,之後再怎麼和楊國忠鬥,也都是讓肉爛在了鍋裡,不會引起天下大亂。”
說完她又壓低了聲音,小聲道:“郡王,現在楊國忠一個勁的在聖人跟前進讒言,說安祿山必反,他這並非關心大唐天下,而是想要逼反了安祿山,然後他便再無對手了,如此惡毒用心,可不能讓他得逞。”
李俶聽了這話,只覺得汗毛直立,若是楊國忠果有此用心,那他到底將這天下當成了甚麼?他手裡可以搓扁揉圓的頑器嗎?
李俶的神色立刻暗沉了下來。
秋寧見他聽進去了,便又道:“不過如今倒也不必著急,李林甫年事已高,等他熬不住了,再提起安祿山的事情,想來他也會很樂意在臨走前給楊國忠添堵的。”
現在這兩人還鬥得正歡,倒不是好時機了。
李俶聽了這話也覺得有理,笑著道:“還是你這個主意妙,的確是不能讓楊國忠太過得意,得給他找個好對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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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出完主意,便也不再操心這些事,而是又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她能做的都做了,至於之後如何,就得看天意了。
很快到了夏日,她們一行人又跟著李隆基去了華清宮。
秋寧很喜歡這個地方,來了這兒也只覺得鬆快了許多。
她的小女兒李漵還是第一次來,看甚麼都新鮮,一過來就鬧著讓乳母和宮女帶著她去泡溫泉,秋寧生怕她小小一點出甚麼事,因此好生叮囑了乳母一番,只讓她最多泡兩刻鐘,不得太久。
乳母倒也知道她這方面的規矩很嚴,因此都訥訥應是。
李漵卻有些不高興,噘著小嘴一副十分不滿的樣子:“為何阿兄泡溫泉就沒有時間限制,阿漵卻不能久泡?”
秋寧笑著捏了捏女兒的小嘴巴,柔聲道:“等你長到你阿兄那麼大年紀,阿孃便也不限制你了,他和你這樣小的時候,也是隻能泡兩刻鐘的。”
聽聞待遇公平,李漵這才滿意了許多,點了點頭道:“那阿漵好好吃飯快快長大,很快就能和阿兄一樣了!”
秋寧笑著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溫柔點了點頭:“正是這個道理呢。”
小姑娘高高興興的領著乳母宮女們離開了,看著她們歡快的背影,秋寧的心情也被影響的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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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華清宮之後,規矩也鬆緩了許多,王妃並不讓每日都過去請安了,反倒她自己每日都往外跑,時常見不到面。
秋寧不知道她是在外頭搞甚麼鬼,反正李俶看著沒當回事,她便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每日正常起居。
這一日她正在屋裡喝茶,突然外頭傳話,宇文娘子來了。
自打兩人上次交心之後,她們兩人的關係變突飛猛進,很快就成了後宅最親密的朋友,她時常過來和她說話,還曾給李漵和岧郎做過一些針線,算是秋寧比較信任的人了。
秋寧急忙讓人進來,又讓底下人給她奉茶水點心。
宇文氏一進門先要行禮,被秋寧笑著攔下了:“都是自己人,何必這麼多禮,快坐吧。”
宇文氏也不矯情,順勢也就笑著坐下了,她養了這兩年,氣色竟也好多了,再加上有兒子在身邊,生活中有個寄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孺人可知道今兒外頭髮生了一件大事。”她一進門,就忍不住開口道,言語間神采飛揚,與之前那個枯萎衰敗之人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秋寧也很欣慰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不過聽了這話倒是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我今兒還沒來得及聽外頭的訊息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竟是讓你如此興奮。”
宇文氏輕笑一聲:“是一樁大事呢,西域的高將軍,在怛羅斯與黑衣大食交戰,大勝而歸,如今報信的人剛入長安,現在滿大街都是這個喜信呢。”
秋寧心下一驚,她竟是真的改變了歷史嗎?
高仙芝勝了?
秋寧一時間也有些激動,猛地站起身來:“果真嗎?”
宇文氏之前也從未見過沈孺人如此激動,一時間還有些驚訝:“自然是真的,姐姐你之前認識高將軍不成?為何如此激動?”
秋寧被這話問的有些不好意思,神情訕訕坐回原位,尷尬道:“我哪裡能認識高將軍啊,只是聽聞如此戰果,心中激動罷了。”
宇文氏便也沒多想,笑著道:“是啊,這樣大的好事,大家都高興呢,我聽聞郡王他們也被傳召到御前去了,聖人高興的厲害,可能又要大赦了。”
這的確是李隆基能做出來的事兒,秋寧笑著點了點頭:“這樣的戰功,大赦也是應當的。”
能穩住西域,不管是對當前局勢,還是對於後世來說,都是極大的功績,這也就怪不得秋寧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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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個大好訊息,宇文氏這才說起了在她看來的正事:“孺人可知道這幾日王妃去哪兒了嗎?”
秋寧沒想到宇文氏會說這個,她心裡自然是有些好奇的:“我在此處人手不多,倒沒有仔細探問過。”
上次雖然沒有從王氏這邊查出甚麼與王妃有關的線索,但是秋寧還是把王氏身邊一個宮女離奇暴斃,然後這個宮女的家人又突然因為經商暴富的訊息告訴了宇文氏。
宇文氏也不是個蠢人,很快就猜到王氏是受人指使做的這些事,而誰又能有如此能力和手段呢?
她幾乎不用猜都知道是誰了。
也是因此,原本對於王氏的恨意,也轉移了一部分到王妃身上,宇文氏對於王妃的動向一直十分關注。
想著這些,宇文氏低聲對秋寧道:“這幾日王妃一直都在和楊國忠的妻子裴氏見面,兩人之間關係彷彿十分熱絡。”
秋寧一聽這話,微微蹙眉,裴氏雖然姓裴,卻並非河東裴氏之人,甚至聽聞是蜀地娼家出身,崔氏這樣性情高傲的人,又出身博陵崔氏,之前從未聽聞與裴氏有何交集,秋寧甚至在某次集會中,聽她出言諷刺過裴氏。
只是裴氏性情柔弱,晚輩譏諷她,她竟然也忍下了這口氣。
現在崔氏卻又突然上門拍裴氏的馬屁,這又是為何呢?能讓她如此折節,難道是韓國夫人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這本很快就要結束了,下本應該會開嬌妾那本古言,但是我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大家有甚麼意見可以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