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聯姻 晉江首發
秋寧一邊覺得詫異, 腦子卻是迅速思索起努爾哈赤口中她的那位堂妹了。
葉赫家的姑娘長得俊俏,因此葉赫部對自家姑娘那也是待價而沽, 每一個都必然要‘用’到點子上。
這幾年聯姻下來,剩下沒有成婚的也沒幾個了,其中最符合的,也就是伯父的遺腹女舒舒,她也是朱赫的親姑姑。
“莫非是伯父的幼女舒舒?”秋寧試探的問道。
努爾哈赤笑著點頭:“正是她,她年紀也不小了,聽說已經二十三歲了, 也該是成婚的年紀了。”
秋寧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陰陽怪氣, 要知道如今葉赫部年紀最大的未婚姑娘正是東哥,當年葉赫部曾將東哥許配給努爾哈赤, 但是後來又反悔了, 如今東哥還是待字閨中, 但是比她年紀還小的親姑姑卻說甚麼該是成婚的年紀了,這怎麼聽怎麼覺得意有所指。
秋寧不知道努爾哈赤是不是在暗示這件事, 但是她只當自己沒聽懂, 只是笑了笑道:“我嫁給大汗時, 我這妹妹才三四歲, 因而我也不大瞭解她, 但是哥哥不是個糊塗的, 既然要說給大貝勒, 想來該是個好的。”
秋寧雖然不知道哥哥的打算,但是也不會拆自家人的臺, 堂妹嫁給褚英,雖然輩分不對,也算不上甚麼好婚, 可是這個年代,又能有甚麼好婚呢?秋寧想著,哪怕日後褚英完蛋了,只要有自己在,堂妹的日子就差不了。
努爾哈赤見秋寧這般說,又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舉賢不避親。”
秋寧抿唇一笑:“妾身自是有甚麼就說甚麼。”
努爾哈赤嘆了口氣:“你哥哥倒是一片好心,只是如今大貝勒卻還未走出喪妻之痛,整日裡鬱郁沉沉的,這事兒還是先放一放,就算要續絃,也等明年再說吧。”
秋寧看得出來努爾哈赤心裡是同意這門婚事的,但是不想立刻就定下,看來他還是有些考量其他的心思在的。
因此秋寧便也不再多講,只笑道:“大貝勒重情,是不該這般著急。”
努爾哈赤見秋寧並不歪纏,心中倒是有些驚訝,要知道但凡是個人,便有私心,便是他最愛的阿巴亥,也有為自己母族求得好處的想法,可是孟古哲哲這個人卻是奇怪,從沒又求過甚麼好處,也從未幫著自己母族說過甚麼好話。
與這樣的人相處當然輕鬆,但是同時也覺得這樣的人有些不大真實,讓他頗有幾分琢磨不定。
“你是個心寬的,我倒是羨慕你。”
秋寧察覺出了努爾哈赤的試探,也不著急,抬手給努爾哈赤斟了一碗酸梅湯,柔聲道:“妾身只知道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數,強求不得,懂得這個道理,這人世間許多事情便也算不得事了。”
努爾哈赤聽完忍不住感慨:“你這個道理雖然簡單,但是做起來卻難,你竟是個有佛性的。”
秋寧笑著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這樣的俗人,可不敢冒犯佛祖。”
努爾哈赤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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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中午,努爾哈赤在秋寧院裡喝完了一大壺的酸梅湯,還陪著秋寧一起用了午飯。
走前還囑咐秋寧:“你這個酸梅湯做得好,你日後要是再做,可記得也給我做一份。”
秋寧笑著讓人將方子取了出來,直接奉上:“既然大汗愛喝,也是這方子的福分了。”
努爾哈赤見她行事大方,竟也不借機邀寵,心中更覺有趣,他之前怎麼沒發現孟古哲哲是這樣一個有趣之人。
“好,方子我收下了。”他接過酸梅湯的方子,轉身大步離開。
秋寧看著他的身影走遠,心中也算鬆了口氣。
努爾哈赤這人看著粗疏,其實行事卻是很有章法的,和他相處,可不能太過放鬆,需得處處小心才行,今日這一番念唱作打,可耗費了她不少心力。
秋寧再沒功夫出去散步了,回了院子便直接歇下了。
不過等她醒來之後,她卻發現努爾哈赤竟也是個禮尚往來的人,自己送了她一個方子,他竟也回了許多東西,在屋子裡擺了一地,全都是金銀玉器,看著只覺得晃眼睛。
布尼雅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這對於性格冷清的她來說,已經是了不得的事兒了。
“大汗剛剛讓人賜下來的,都是好東西呢,許多都是今年南邊來的新花樣,大福晉那邊只怕都沒有這樣成色的。”
秋寧嘴角抽了抽。
“行了,都收起來吧,包子有肉不在褶兒上,咱們該低調就低調,可別犯了眾怒。”秋寧叮囑了一句,同時心裡也嘀咕,沒想到一個現代隨處可見的酸梅湯方子這麼值錢,早知道當時多記幾個做飯小妙招了。
布尼雅笑著點頭:“您就放心吧,奴才早就吩咐底下不讓她們亂說了。”
秋寧自然是相信布尼雅的能力的,不過看著這麼些金銀玉器,秋寧心裡也是十分喜歡的,最後讓布尼雅留了一個不那麼打眼的頭面,明兒用來裝扮,其他的先緩一緩,等過段時間再說。
不過不管秋寧多謹慎,努爾哈赤這一招還是太過打眼了,各處的視線都聚集在了秋寧身上,每個人都在猜測,孟古福晉到底做了甚麼,得了大汗的青眼。
這樣的好奇一直持續到第二日早起請安,秋寧換了新的頭面衣裳,雖然已經是那些賞賜中最低調的一套,但是卻也都是實在東西打造的,自然也贏得了許多人的側目。
“姐姐這個紅珊瑚珠花真是漂亮,一看就是老師傅做的,花蕊上都嵌著米珠呢。”
阿巴亥是後宅裡最懂時尚的人,平日裡有甚麼新花樣新首飾,都是她頭一個穿戴出來,因此她一眼認出來秋寧今日這套首飾不一般。
秋寧笑著撫了撫鬢邊的珠花,語氣平靜:“許是吧,我不大懂這些,只是覺得好看就戴了。”
大福晉看著她這態度,嘴邊浮現一絲冷笑:“大汗賞賜的東西,能有差的嗎?孟古哲哲,我聽聞你們葉赫部想把你的堂妹許給大貝勒,可有此事啊?”
秋寧沒想到這事兒大福晉都知道了,她勉強扯了扯嘴角:“這事兒自然是大汗做主,具體如何,我卻不知。”
旁人一聽這話,也有些驚訝,要知道如今的褚英,那可百分百是努爾哈赤日後的接班人,她的大福晉之位,何止是香餑餑這麼簡單,簡直就是個金疙瘩,人人都盯著,但是沒想到葉赫部也想插一手。
“葉赫部的格格好是好,但是咱們建州也有好女子,大貝勒最得大汗看重,想來大汗是要仔細為大貝勒挑選的。”一旁的伊爾根覺羅氏察覺出大福晉的不滿,急忙幫著大福晉說話。
大福晉聽了這話自然覺得舒坦,冷笑道:“自然是大汗做主,但是大汗自來重情,有些時候有些人痴心妄想,不顧大局的歪纏,大汗卻也難免抹不開臉面,要我說啊,有些人啊,還是得有些自知之明才行。”
秋寧只當沒聽出這話裡的諷刺,面上依舊含笑:“大汗再重情,難道會因為旁人的言語耽擱了大貝勒的終身嗎?大福晉如今這話卻是將大汗想的淺薄了,要我看啊,大福晉該放心才是,大汗一定會為大貝勒選出最合適的福晉。”
不爽努爾哈赤的想法,卻拿她出氣,真當她是軟柿子嗎?
袞代被秋寧這話堵得不上不下的,反駁也不是,應承也不是,最後只能漲紅了臉怒斥:“真是牙尖嘴利!”
“不敢,妾身只是有甚麼說甚麼罷了。”秋寧依舊絲毫不懼。
阿巴亥在一旁看著這一出好戲,心裡覺得好玩的同時,也覺得有些鬱悶。
大汗這般看重葉赫部,孟古姐姐也不知道趁著這個機會和她提一下自家小姑姑的事兒,如今皇太極都成婚幾個月了,自家小姑姑卻還待字閨中,這算甚麼事兒啊!
這一日的早請安,便在硝煙味中結束了,秋寧昂著頭出了正房,絲毫不帶怕的,袞代被她這幅樣子氣得不輕,即便事後烏蘇嬤嬤耐心勸慰,到底也許久才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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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誰嘴巴快,葉赫部的格格要與大貝勒訂婚的訊息不脛而走,一時間秋寧門前都熱絡了許多,朱赫聽說了這事兒,都忍不住往她這兒跑了一回。
“是哪個姐妹要嫁給大貝勒?如今有了咱們姑侄在,又再來一個葉赫部的姐妹,那就更熱 鬧了。”朱赫看起來十分開心,她前段時間又為代善誕下一子,如今看著圓潤了許多,卻也是越發嬌豔了。
“不是姐妹,而是你的小姑姑,你當是與她熟悉。”秋寧訂正了一下她的話語。
朱赫一下子愣住了:“舒舒小姑姑嗎?”
秋寧點了點頭:“正是,不過大汗的意思是,大貝勒福晉新喪,不好這會兒就成婚,要等到明年再說了。”
朱赫一下子更高興了:“等一年又能如何,舒舒小姑姑嫁過來真是太好了,她最是個伶俐愛笑的,平日裡對我也十分親近,日後我可有好去處玩了。”
秋寧第一次瞭解到自己這個堂妹的性格,既然是個伶俐的,想來也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等朱赫走了之後,布尼雅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福晉,大貝勒給您的信。”
布尼雅口中的大貝勒自然不是褚英,而是秋寧的格格納林布祿。
秋寧微微蹙眉,按理來說納林布祿給自己的信應該和給努爾哈赤求親的信一起過來,但是自己的卻來遲這麼久,怕不是中間出了甚麼岔子。
秋寧沒有多想,接過來開啟看了。
看完之後,她眉頭蹙得更深。
布尼雅見她神色,忍不住道:“大貝勒說了甚麼?”
秋寧嘆了口氣:“哥哥說他向大汗求了親,若是沒出甚麼差錯,大汗定然會應下,等這邊應了之後,他便會派人過來與大汗商討親事,綽奇一直想念我,他到時會讓人帶著綽奇一起過來,讓我好好照顧她。”
綽奇便是孟古哲哲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還未許婚。
納林布祿讓她一個大姑娘跟著商議婚事的隊伍來赫圖阿拉城,還讓自己安排照顧,其中用意不言自明,她估計是想把這個妹妹,也塞進努爾哈赤的後宅。
難道他是發現自己不受他控制了,又想塞個新人過來嗎?
秋寧不懂,但是心卻沉了下去,他現在有點拿不準,自己到底要用甚麼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個妹妹了,畢竟他們倆年紀相差不大,她應該是很瞭解原主的性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