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親事 眼看著皇太極年紀也大了,他的婚……
阿巴亥誕下子嗣之後,後宅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阿巴亥如今有子萬事足,脾性倒是比之前沉靜了許多,整個人都散發著母性的溫柔。
而努爾哈赤對這樣的阿巴亥是越發寵愛了,以前還有幾個小福晉分寵,如今卻是連個分寵的都沒有了,整個後宅就她一枝獨秀。
如此大福晉那邊,對阿巴亥是越發厭惡了,只是大福晉再怎麼不服氣,她也不敢對努爾哈赤的子嗣下手,因此也只能壓下心中嫉恨,只是在口舌上與阿巴亥針尖對麥芒。
如此每日的請安倒是比往日熱鬧了許多,秋寧整日看這熱鬧,都覺得有趣的緊。
日子就這麼一日日過去,一直到萬曆三十五年,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這一年皇太極已經十五歲了,本來開年的時候,努爾哈赤和秋寧提過一句,說要今年就給皇太極準備大婚,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始準備,正月底便發生了一件大事。
東海女真因為不堪烏拉部的襲擾,準備歸附建州女真。
這樣的好事兒,努爾哈赤自然不會錯過,因此也不去管兒子的婚事了,立刻派代善、褚英以及弟弟舒爾哈齊前去蜚悠城迎接投奔的部眾。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東海女真想要投奔,烏拉部肯定不會輕易放手,指不定就得大打出手。
褚英和代善這樣的年輕小夥子,自然對這樣奪取戰功的機會蠢蠢欲動,一接到訊息,立刻就急吼吼的點齊手底下的人手,恨不得立刻就出發。
但是舒爾哈齊心中想的卻不一樣。
他可是烏拉部貝勒布佔泰的老丈人,如今舒爾哈齊與努爾哈赤的關係微妙,布佔泰也算是他的一個強援,他並不想和烏拉部起衝突,所以在接到這個命令之後,他便提出了異議,認為沒必要因為一個小部落,與烏拉部開戰。
這事兒一下子引爆了努爾哈赤和舒爾哈齊之間的隱藏的矛盾,最後即便舒爾哈齊彆彆扭扭的去了,但是隔閡卻是埋下了。
事情的轉折是在褚英和代善的大勝訊息傳來之後發生的,聽說他們在護送投奔部眾的過程中,在烏碣巖遇到了烏拉部一萬多人的攔截。
雖然人手數倍於幾,舒爾哈齊還不配合支援,只是冷眼旁觀,但是兩位貝勒卻十分勇猛,兩下夾擊,竟然擊潰了烏拉部戰士,代善甚至於亂軍之中,斬殺了烏拉部主將博克多貝勒。
兩個兒子如此大勝,努爾哈赤如何能不高興,人還沒回來呢,就已經給兩個兒子賜了封號,褚英為“阿爾哈圖圖門”,意思為足智多謀,代善為“古英巴圖魯”意思為勇士之最。
這次一戰,兩位貝勒算是出了大風頭。
但是舒爾哈齊這頭卻不一樣了。
在面對烏拉部攔截時,他採取了避戰的態度,眼睜睜看著兩個侄子和烏拉部的人拼殺。
努爾哈赤聽聞之後大怒,這次也是真的狠下心腸,直接以避戰為名,削去了舒爾哈齊的兵權,甚至於跟著舒爾哈齊的兩個部下都跟著捱了罰。
因著這事兒,這幾日努爾哈赤進出後宅時,臉都比往常黑,也就只有大福晉敢在這會兒和他搭話,阿巴亥因著這次牽扯烏拉部,都低調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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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早起請安,秋寧到的時候不早不晚,不過進了正房,她卻發現,大家的面色都不大好。
大福晉有些蔫吧,看著好似對甚麼都沒甚麼興致,阿巴亥則是臉色蒼白,一直低著頭,不復以往的高調。
秋寧大致能猜到她們二人的心裡想法,大貝勒二貝勒越得意,莽古爾泰的機會就越少,福晉自然不開心,至於阿巴亥那就更簡單了,烏拉部和建州的衝突,就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大福晉也沒工夫看秋寧請安,不等她動作,直接就讓她坐下:“行了,都是一家子姐妹,坐吧,眼看著皇太極年紀也大了,他的婚事你要上心,等過幾日,可能就要準備起來了。”
秋寧笑著點頭:“之前大汗也與我說過,只是我也沒甚麼經驗,一切都還要大福晉做主才是。”
秋寧這回對大福晉表現的比較客氣,主要是這次的儀式的確大多都要福晉來做主,她也不想福晉因為對她有甚麼想法,對皇太極的婚事不上心。
大福晉果然也很吃這一套,十分得意的笑了:“這事簡單,我之前也準備過不止一次,你放心就是,只是你那兒若是有甚麼想法,要提前告訴我才是。”
秋寧笑著點頭,但是心裡卻沒把大福晉說的話當回事,她知道,大福晉這話也就是和她客氣客氣,她要是當真了那才是傻子。
之後一行人只是尷尬的聊了一會兒天,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大福晉便擺手讓散了,她看著還是有些不自在,看來這次大貝勒和二貝勒的戰功,的確讓她感受到了不安。
秋寧出了正院,本該第一個離開,只是還不等她抬腳,阿巴亥先匆匆越過她離開了。
她今兒是不同以往的安靜,整個早請安,她都沒有說一句話,這樣的境況很不像她的性子。
秋寧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日,只盼望她也能想開才好,否則只會是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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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果然如同大福晉所言,等到這次大勝的熱鬧過去,努爾哈赤便將皇太極的婚事提上了議程。
他平日裡不愛來秋寧處,如今倒是幾日之內來了好幾回。
“鈕祜祿氏家裡很看重這樁婚事,額亦都給他女兒準備了很重的嫁妝,如此,咱們也不能太小氣,我手裡有一個帶溫泉的莊子,平日裡是我打獵時住的地方,如今也給皇太極吧,他愛打獵,又弓馬嫻熟,便是在兄弟中也是極為出色的。”
秋寧能看出來努爾哈赤的確是對皇太極十分滿意,如此秋寧心裡也是鬆了口氣,這對皇太極也算是一個好事了。
“大汗能這般看重他,是他的福分,這樣好的婚事,那也是大汗為他指的。”
秋寧笑著拍馬屁,努爾哈赤聽了也是一笑:“你如今倒是越發會說話了,好了,皇太極是我的兒子,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虧待了他,你如今也是要做婆婆的人了,無須這般小心翼翼的,該暢快些才是。”
秋寧心裡無語,我要是真的暢快的做事,只怕你才是承受不住呢,不過她面上還是含笑點頭:“多謝大汗關心,妾身日後自然只安安心心的等著享福。”
努爾哈赤見她笑的好看,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語氣也柔和了許多:“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秋寧不知道他發甚麼瘋,想要抽出手,卻到底沒敢,只忍著心中疑慮,勉強一笑:“大汗這是甚麼意思,我哪裡有甚麼委屈呢,這麼多年,大汗對我很好。”
這句話倒也不算錯,努爾哈赤雖然不算十分寵愛原主,但是對於原主卻是十分尊重的,待遇甚麼的,也都是最好的,原主除了心裡難受,物質上絲毫沒有被慢待。
努爾哈赤見她說的果然真心,心中也感慨了一句,人都說心寬的人有福,果然如此。
他與葉赫部爭鋒相對這麼多年,孟古哲哲能安然以對,但是如今不過是和烏拉部起了一點衝突,這幾日阿巴亥在面對他時,已經不像往日一般自然了。
不過他心裡明白,這些都怪不得她們,只不過都是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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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努爾哈赤的看重,大福晉那邊也風風火火的準備起了這次的婚事,而秋寧這邊,則是在一日之內見了好幾波祝賀的人。
當然了,鈕祜祿家的人自然也是沒少見。
這次來的,已經是額亦都的第四個老婆了,這是個小姓女,之前不過是額亦都的妾室,後來小佟佳氏病亡,額亦都自己也彷彿被自己克妻的命運給嚇住了,不敢再去求取名門淑女,最後只把自己的一個小妾提了上來,總管後宅之事。
但是這姑娘到底是第一回面對這樣的場面,還是有些怯場,和秋寧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倆人聊了半天也沒聊出點甚麼,最後秋寧還是決定閉嘴,不為難這姑娘了。
後來也不知鈕祜祿家是怎麼理解的,等到真正成婚那日,出來主持婚事的,卻不是額亦都的夫人了,而是額亦都兄弟的夫人,那人年長一些,主持婚禮倒是沒出甚麼差錯。
秋寧知道這個訊息之後,心裡忍不住感慨,這後宅之事,真是一顰一笑都會被人過度解讀。
反正不管怎麼樣,皇太極的婚事算是順順利利的完成了。
第二日小兩口來給秋寧請安,秋寧看著一臉羞澀的小兩口,心裡也是好笑的緊。
這要是放在現代,這倆人還上初中呢,結果在這個鬼地方,竟然都結婚了。
尤其是看著鈕祜祿氏稚嫩的臉龐,秋寧心裡更覺得罪惡了。
對於這個新鮮出爐的兒媳婦,秋寧還是十分客氣的,親手給二人送上一對玉佩,柔聲道:“願你二人鸞鳳和鳴,永結同心。”
鈕祜祿氏本是個爽利女兒,聽到這話,竟也有些羞澀,她輕輕點了點頭:“多謝額娘,兒媳一定好好服侍八阿哥。”
一旁的皇太極見額孃的目光看向自己,也忍不住一笑:“額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她。”
秋寧知道,在歷史上皇太極最後的大妃是哲哲,她也不知道皇太極之前的大妃結果如何,但是現在她只希望皇太極真的能做到他承諾的事兒。
小兩口在秋寧這兒請完安之後,便又去大福晉和努爾哈赤處請安去了。
秋寧並沒有跟著,只是將二人送出門,同時叮囑皇太極:“你如今已經開了府,在外頭住,一切都要你自己操心,有甚麼不妥當的,只管去找我的陪嫁,不要硬抗。”
皇太極笑著點頭:“額娘放心吧,我都知道。”
眼看著兒子兒媳走遠,秋寧心中也突然生出一絲悵然,她沉默良久,終於才轉身回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