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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流湧動

2026-04-05 作者:旋風披薩

第39章 暗流湧動

謝危,你如今又是甚麼心情?嫉妒?還是憤怒

出了一線天, 謝絕便租了輛馬車,一路趕往鄢支山,車伕見這兩人, 一個黑臉,一個冷臉,本想拒絕, 還未轉身便被劍抵著脖頸, 只得硬著頭皮接下這差事, 一路馬鞭都要揮斷。

往鄢支山的路本就崎嶇,再加上車伕這般賣力顛簸, 周洄這新傷舊毒此時一併發作, 額頭冷汗涔涔,只得閉上眼, 自我調息。

謝絕瞧出他的異樣,偏要再加譏諷:“老老實實做個閒散王爺不好嗎?偏要上京。”

周洄眼都未睜,低聲說道:“我又比不得你狼心狗肺。”

謝絕也不惱, 含笑道:“來之前我見了他一面, 他很好,只是......”他故意頓了頓, 瞥向周洄,見他仍未睜眼繼續道:“有些掛念他的小徒弟。”

周洄不甚在意:“你是故意這麼說, 想看我反應吧。”

回來那幾年, 謝危對自己收了個小徒弟之事半個字都未向他們透露,不過如今他也能體會, 若是他先遇上謝泠, 也絕不會告訴旁人, 尤其是周禮。

想到這, 他忽地睜開眼看向窗外,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不知她此刻正在做甚麼。

他本想只留下那枚印章,即使死也不願意交到謝危手裡,可手伸入袖中摸到那把長命鎖時,又改了主意。

他想賭一把,若是她沒來,就算了。

若是她來了,即便是謝危,他也不會放手。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在想那個女人?”

“你每次見到我,話都會格外多。”周洄目光依舊看向窗外,淡淡道:“我不喜歡男人。”

謝絕似是被噎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當年在皇家護衛營時便是如此,在周洄面前,從來討不到嘴上便宜。

“不過是見你快死了,多聊幾句而已。”

周洄索性閉上眼開始睡覺,謝絕坐過去狠狠踢了他一腳:“有你長眠的時候,這會兒睡甚麼!”

周洄目光一沉:“你索性這會兒殺了我,也省得我在這兒聽你囉嗦。”

明明和謝危用著同一張臉,偏偏這人一開口,就讓人滿心厭煩。

......

京城,詔獄。

謝危坐在陰冷潮溼的地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牢門的方向,儘管眼前一片漆黑,甚麼也望不到,謝絕走了多少時日,他也算不清,臨走之前只說要去替謝家報仇。

可他卻總是不安,尤其在得知謝泠下山之後,這種不安便一日重過一日。

牢門被推開,刺眼的光線再次紮了進來,謝危好似期待般頭一次抬眼迎了上去,見到來人是裴思衡,他故作輕鬆地開口:“人殺過了?”

裴思衡踏入牢門,故作疑惑道:“你說的哪個?你的好兄弟還是好徒弟?”

謝危收起一貫的散漫笑意望著他:“你是覺得,這個距離我殺不了你嗎?”

裴思衡站直身子,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兩步,見謝危輕笑,忍不住嗆道:“你如今就是殺了我,也救不了他們,若不是諸昱那個莽夫知情不報,我早成全你們師徒團聚了。”

謝危垂眸摩挲著指腹,不為所動:“這兩個人不都是你親自挑的嗎?將帥無能,累死三軍,也真夠為難他倆的。”

裴思衡臉色一變又很快恢復正常:“隨便你怎麼說好了,不過,估計你做夢也想不到,裴景和能和你那小徒弟走到一起吧。”

謝危抬眼看他,俊朗的眉眼隱在明暗交錯中,辨不出喜怒:“甚麼意思?”

“怎麼?很在意嗎?”裴思衡見狀來了興致,跨步上前,俯身笑道:

“聽說兩個人帶著個孩子,一路遊山玩水,好不快活。自己千辛萬苦,以身入局,到頭來反而成全了別人哈哈哈哈哈你說好不好笑。”

看到謝危臉色變得暗沉,他笑得越發肆意:“謝危,你如今又是甚麼心情?嫉妒?還是憤怒?又或者呃——”

剩下的話片刻便被卡在喉嚨裡。

裴思衡悶哼一聲,方才太過得意忘形,竟被謝危單手扣住脖頸,只見謝危嘴角彎起,眼底卻並無笑意。

“裴思衡,你最好祈禱我這輩子都出不去,否則我第一個擰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

在驛站簡單收拾後,謝泠便帶著闕光和隨便動身前往去鄢支山,她讓小秀兒先回平東郡找何掌櫃,務必儘快聯絡上諸微。

闕光當時眉頭就皺起,忍不住問:“必須叫上他嗎?”

謝泠點點頭理所當然道:“不然呢?他很厲害的,我怕我們幾個不是謝絕的對手。”說完又瞥了他一眼:“你也認識?”

隨便一旁探頭插嘴道:“莫非你倆是仇人?”

闕光覺得謝泠收的這個小徒弟一點也不招人喜歡,冷聲道:“我的劍術可不比他刀法差。”

隨便立馬縮了縮脖子,訕訕收了聲,還是有錢哥哥溫柔些。

問過驛站夥計後。得知謝絕他們是坐馬車去的,謝泠當即便租了三匹快馬,沿路追去。

一路疾馳,闕光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謝泠冷不丁問他周洄和謝危的事,可她全程只管策馬向前,半個字也沒提。

直到在溪邊暫歇,他終是忍不住開口:“你就沒甚麼想問的?”

謝泠取下水囊灌了一口,聞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問了多少次了,你說了嗎?”

闕光撇嘴看向一側:“是師父不讓說的。”

“都別說!”謝泠氣呼呼地將水囊掛回馬背,越想越不服氣,回頭衝隨便罵道:“師父定是年紀大了,腦子也不清醒,我怎麼看也比師兄靠譜吧。”

闕光聽著眼角一抽,這話當著師父的面你敢說嗎?不過他此時也不敢惹她,只得裝聾作啞。

隨便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心裡只覺得,幾日不見,謝泠越發比之前親切可愛,她說甚麼都好,忙不疊應和:“說得對,說得好!”

......

謝絕坐的馬車自始至終都未曾停歇,結果馬在半路便走不動了,任憑車伕如何揮鞭也不肯再挪半步,謝絕掀簾冷聲道:“怎麼不走了?”

車伕顫顫巍巍回答:“這馬快累死了。”

周洄忍不住笑出聲,謝絕回頭眯眼問道:“你動的手腳?”

周洄收起笑意,淡淡道:“你日夜不合眼地盯著我,我哪來機會動手腳。”

謝絕不再理他,又問那車伕:“離鄢支山還有多遠?”

車伕道:“若是馬力足,不到半天。”

話音剛落,謝絕掏出匕首,狠狠扎進馬背,車伕景德一時雙目圓睜,還沒反應過來,謝絕已勒住韁繩,一腳將他踹下馬車。

周洄眉頭緊蹙,欲言又止,還是閉上眼裝沒看見。

車伕雖是被踢下馬車摔落在地,反倒鬆了一口氣,爬起身腳底抹油般便往回竄去。

奔出數里,恰好撞上趕來的謝泠三人,謝泠見他氣喘吁吁,立刻攔路問他可曾看到兩個男人。

那車伕心有餘悸地擺擺手:“別提了,就沒見過這麼趕路的,馬都走不動了,竟還下狠手扎馬,真是瘋子。”

謝泠與闕光對視一眼,闕光沉聲道:“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謝泠見車伕氣喘吁吁,一臉狼狽,便讓隨便將馬讓與他,自己與隨便共乘一匹,車伕見謝泠如此體貼,又多說了一句:“我見那車內那位白衣公子,氣色差得很,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闕光心下一驚,急聲追問道:“他臉上可有黑線?”

車伕搖頭:“這我倒沒看清,只是上車時瞥了一眼,一路都是那黑臉男子在說話。”

謝泠不再多問,帶著隨便急急向前追去。

......

鄢支山位於江州與幷州的交界處,是黃關山脈十二主峰中最高的一座,山頂落有一座法華寺,與尋常寺廟不同的是,法華寺大殿正中供奉的並不是釋迦牟尼佛,而是藥師佛,又稱藥師琉璃光如來。

這法華寺的淨明主持常年義診施藥,四方香客絡繹不絕。

謝絕駕的馬車比那車伕還要顛簸,趕到法華寺山門前,馬匹終是體力不支倒在地上,口鼻出血。

謝絕掀開簾子想問他印章在何處,卻發現周洄此刻早已昏迷不醒,頸間一條黑線已蔓延至耳後。

“我真是欠你們周家的。”謝絕俯身將人背起,大步走到寺廟門口,小和尚正要關閉寺門,見來人氣勢駭人,硬著頭皮道:“施主,天色已晚,上香還請明日再——”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小和尚臉色一白,看著眼前的匕首,慌忙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謝絕收了匕首,語氣恭敬道:“勞煩小師傅讓我進去,我身後揹著一個重傷之人,他若是死在你們寺外,別說阿彌陀佛就是大日如來佛也救不了你們。”

小和尚心下一慌,只得顫聲回道:“師父,我師父眼下正在殿內與貴客論經,你,你在此等我通報後,誒?”

話沒說完,謝絕已一腳踢開大門,徑直往裡走去:“在哪個殿?我親自去尋。”

“你,你不能擅自闖入!”小和尚追在身後大喊。

“慧覺,怎麼深夜還放外人進來?”

一道雄渾的聲音自一旁響起,謝絕頓住腳步,這話雖是對小和尚說的,聲波入耳,竟隱隱震得他耳中嗡鳴作響,這法華寺竟有此等深厚內力之人,他抬眼望去。

拐角處緩步走出兩人。

一位是身披袈裟的鶴髮老僧,身旁還立著一位青衫公子,身姿挺拔,眉目溫雅。

“師父,是他非要闖進來的。”慧覺連忙躲到老僧身後。

老僧目光掃過面前之人開口:“老衲法號淨明,是本寺住持,若要問診需得明日。”

謝絕雖有火氣,此時也不敢隨意發作,只得低頭:“大師,我身後之人怕是撐不過今夜,還望大師慈悲。”

一旁的青衫男子始終沉默不語,目光卻落在周洄身上,在瞥到他腰間玉佩時神色更是一沉,他忽地開口:“我看這二位不是甚麼壞人,大師,還是救人要緊。”

謝絕抬眼看他,此人面生得很,不知為何會出言相助。

淨明笑道:“既然修竹公子開口,老衲自然不會推辭。”隨即看向謝絕:“先將人帶去廂房吧。”

謝絕揹著周洄從祝修竹旁路過,兩人目光短暫相接,祝修竹微微點頭示意,側身讓開。

擦身而過的剎那,周洄腰間的玉佩悄然滑落,更近地落在他眼前。

祝修竹的目光不自覺地由玉佩移到周洄臉上,眼眸似有波光轉動。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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