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幫兇與審判
進門以來, 宮猊首次正眼看向了葉懷。
“葉先生，對我意見？”
葉懷：“哈, 都說手滑了，別這麼敏感。”
宮猊慢悠悠地：“是嗎，我三歲時就不會吃水果把叉子掉在地上了。”
兩個男人冰冷的互相對視，沒發現陶樂若有所思看著他們的目光。
陶樂從兩人中間起身，吸引走了宮猊和葉懷的注意力，他們看見她拿起遙控器按了下，開啟屋頂的製冷裝置。“你們聊，我回房間。”
.....
“哈哈哈。”趙欣美抱著抱枕笑出了聲：“所以你就那樣走了, 留他們待在客廳裡？”
陶樂眨了眨眼睛：“有問題？”看她還特地開了空調給他們降火氣, 多貼心呀。
“當然了, ”趙欣美盤腿在床鋪上，下巴埋在抱枕裡, “他們兩個第一次看對方都不順眼, 你說會是甚麼原因？”
陶樂隱約有了一點猜測，她望著影片裡垂下腦袋的趙欣美，說：“是甚麼？”
趙欣美小聲：“宮猊我不清楚, 但我明白葉懷的心情, 大概是因為.......”
“宮猊只想要你吧。”
“....樂樂，你會拋下我們嗎？”
陶樂看著她，沉默了下來。
果然是這個原因。
為甚麼，不能對她多一點信心呢？
“我們是搭檔。”陶樂說。
搭檔是不會輕易拋下搭檔的，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只是她一人的努力。
翌日。
陶樂和宮猊約去了附近一家幽靜的茶館談簽約瑣事。
盯了會兒漂浮在水面的深色茶葉，陶樂的思緒有些走神，下意識用右手去接茶具, 然後被燙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宮猊迅速取走陶樂手中滾燙的茶具，扯出紙巾，仔細地幫她把濺出來的茶水擦掉，他看陶樂的臉，她在想甚麼？心不在焉的。
“是合同哪一處有顧慮嗎。”
陶樂看著白紙黑字的紙張，她之前說的一切條件，宮猊都滿足了，七年時間，分成待遇75%，比她提出來的70%甚至更高了一級。
甲方已經簽好了姓名，乙方簽名處空白，只待她簽下字跡。
陶樂指著倒數第七條合約，“這裡關於我團隊的界定似乎不太明確。”
宮猊抽出一張新紙，擦拭沾了透明水液的修長指骨。
“你是專案的總設計師，給你的團隊自然是量身打造，讓最優秀的助手為你服務，”他稍作停頓，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下戒指，繼續開口：“至於你從前的同伴，要是你捨不得他們，他們可以加入公司，我會給他們正式員工的待遇。”
“不過.....路得一步步走，人也該慢慢往上爬，一步登天容易生出摧毀人的自負，你以為呢？”
“樂樂。”
宮猊學著在採訪中看到的旁人那樣，和緩地稱呼陶樂，垂下眼皮注視著她，神情掛著三分恰到好處的柔和。
想到少女的身上即將蓋上屬於超弦科技的印章，心頭的滿足與成就感難以用語言描述。
又一場勝利。
陶樂定定地看著他。
眼神讓宮猊有種不祥的預感。
良久，陶樂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宮總您另尋高人吧。”
墜落。
宮猊的心下沉，眉峰擰起來。
“我覺得我工作室模式挺健康的，和大家配合的也很默契，如果加入超弦科技，我希望他們留在我身邊，而不是發配到底層或者其他甚麼部門。”
“趙欣美和葉懷，他們得繼續擔任我團隊的音樂師和畫師。”陶樂與宮猊對視，見到他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眉毛抽動了一下，“而且，我喜歡工作室的名字，不會改掉它。”
“這與我們之前談的不一樣。”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只是先前沒有告訴你。”
“我們現在開誠公佈地交談，所以我就直說了。”陶樂尾音上揚，補充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組織架構隨時可以流動，有更優秀的人才我不會拒絕，為了能做出更好的遊戲。”
“......”
宮猊抵著額角，情緒翻滾，一堆凌亂的念頭，最後只化成一句：
不能讓她跑掉。
再次開口，他聲音低沉：“那你保證七年內不會跳槽。”
陶樂轉了轉眼珠，說：“當然，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
宮猊面無表情地看她。“你保證。”
“......”陶樂清了清嗓子，重複了一遍：“我保證。”
算了，宮猊想，買一贈一還是買一贈幾十，無所謂。想得到亮眼的寶石總得付出些代價。
“籤合同吧。”他摘掉筆蓋，把合同遞過來。
陶樂接過。
簽下名字，宮猊在她的心中正式高階為最佳工具人，可迴圈薅羊毛的冤大頭。
陶樂腦子很清醒，別看宮猊現在好說話，資本家的嘴臉往往變得最快，不過嘛，相互利用，誰也別瞧不起誰。
合同一式兩份，一份由宮猊保留，交給秘書存入公司資料庫，另一份陶樂塞進提包裡，準備回去後找個安全的地方存放。
正事完畢，宮猊送陶樂出門，說接下來的賽事他會負責她的對外事務溝通，在外面遇到任何突發狀況都可以告訴他解決。
“還有，以後別叫我宮總，叫我的名字。”
陶樂：“？”員工不都是這麼叫老闆的嗎。
“我會給你最大的支援，”宮猊頓了頓，向她伸出一隻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陶樂回握住他。
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這一幕場景被遠處草叢裡的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來。
當天傍晚。
陶樂加入超弦科技的小道新聞網路滿天飛，訊息傳開，吃瓜群眾們驚訝，陶樂竟然去了老東家的死對頭？
宮野連夜從金花省打電話過來質問宮猊。
“開甚麼玩笑，你籤她，我和她.....”陶樂是打敗過他的人！
“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宮野磨著牙齒：“你是不是準備不管我了，以後只顧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宮猊淡淡道：“聽見了。”
“你的戲能少一點嗎，”他說：“你想多了，她和你不一樣。”
宮野撇了撇嘴，得，現在就開始嫌棄他了，明明他就是更看中......等下，他腦中警鈴大作，說：“上回在你車裡的人，不會也是她吧？”
“嗯。”
“......”
秦觀昊納悶地看著宮野掛掉電話，靠著椅背，一幅靈魂出竅的模樣，小野他哥罵他了？
“昊子。”
“哎。”
宮野眼神渙散地望著天花板：“我們明天回京市。”
秦觀昊：“這麼早？咱們不在這裡多玩一會兒。”
宮野沉重：“不了。”
他要趕緊回去，否則再晚點，恐怕他哥身邊連他站的地方都要沒了。
*
陶樂不知道有人在咬牙切齒地惦記她。
省賽結束後，她收到許多祝賀她奪冠的訊息，有來自瑤箐姐的，有來自溫姨和聶秋榮老師他們的，有僅有過一次見面的夏子杭，以及其他合作過的歌手們等等，其中有條訊息，來自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陳峻回。
他從哪裡搞來的她的聯絡方式？
陶樂隱約聽說了對方現在的處境，《最後守護者》賭上曼赫公司的大量投資，最終卻被《大唐貴女日記》壓著打，弄得公司元氣大傷，管山鳴被董事會問責。
想來作為《最後守護者》的設計師，陳峻回近來的日子不太好過。
他在這個節骨眼上約她見面，是狗急了想跳牆？
不見。
陶樂手指按在頁面上，準備拉黑對方，但緊接著，對面又發來第二條訊息。
看到文字內容，陶樂的目光頓住了。
三天後。
海省曼赫公司分部，公司樓下附近的自動飲料售賣冰櫃旁邊，陶樂抱著手臂，望著前方一身黑衣的陳峻回。
“說吧，找我有甚麼事。”
陳峻回微笑：“不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我們兩個應該不是那種能坐下來好好聊天的關係吧。”
“說的也是，那我就開門見山了，”陳峻回道：“曼赫把我開除了。”
“哦？真可惜。”嘴上這麼說，陶樂的面上卻不帶一絲同情。
陳峻回輕嘆：“真夠狠心啊，你就不好奇我為甚麼被曼赫解約？”
陶樂道：“愛說說，不說滾。”
表演慾旺盛的男人，她可不是來這裡跟他扯這些無聊的東西浪費時間的。
陳峻回的假笑一下就僵住了。
他的眼神陰沉下來，看著陶樂：“這一局是你贏了，我承認。”聲音裡壓著不甘和譏諷：“但你別高興得太早，管山鳴斷尾求生，推我出去堵董事會的嘴。可你知道他之後做了甚麼才真正把這件事揭過去嗎？”
不等陶樂回應，陳峻回冷笑了一聲，徑自揭曉答案，彷彿手中握著一張王牌：
“他推出了一個秘密武器。”
“總部從外面高薪挖來的新人，據說和你一樣，精通那些故紙堆裡的玩意兒，高層打算把她打造成第二個你，讓我想想，他們給她預備的頭銜是甚麼來著？.....精通曆史學的天才學者。不出意外，她會在國賽上直接對標你，做古文明題材的遊戲內容。”
陳峻回說完，緊盯著陶樂，試圖看見她臉上出現一絲緊張或慌亂，然而甚麼都沒有，陶樂抬手掩住嘴巴，打了個哈欠。
陳峻回：“？”
陶樂：“你繼續。”
陳峻回：“……”
“你贏了我，要是被區區一個替代品踩在腳下，就顯得我太可笑了。”
陳峻回拿起一個文件袋，“怎麼樣，只要你願意出3000萬，關於那個替代品的個人資訊和她之後要推出的專案核心資料就是你的了。”
陶樂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
“這東西是保密的吧，洩露出去，你不怕被問責？”
陳峻回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你不說，我不說，有誰會知道？”
陶樂眨眼：“可是你的做法，很難不讓我想起去年我被趕出公司的情況啊。”
陳峻回一愣：“你誤會了，那次是高層.....”
“不重要。”陶樂輕飄飄地打斷他：“話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你的私心都快溢位來了。不就是想禍水東引，讓我和曼赫鬥嗎？3000萬，看來曼赫也沒少用當初對付我的手段來款待你。”她尾音上揚，牽出戲弄的語氣：“風水流輪轉，我的過去在你身上重演了，陳天才，感覺如何？”
陳峻回額頭青筋突跳，被陶樂的話刺得驟然失控，他冷冷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陶樂：“想想你之前是怎麼把我踩下去的，你就一點也不好奇，我為甚麼像變了一個人麼。”
陳峻回看著向他一步步逼近的陶樂，一股沒由來的恐懼攫住了他，背脊撞上冰冷的牆壁。
陶樂湊近他的耳邊，聲音極低：
“因為‘我’死了啊，你就是那個幫兇。”
陳峻回呼吸一滯。
她在說甚麼東西！
“兇手會得到懲戒，就像你今日的下場，你過去看不起的人會走到頂端，而你，將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下。”
“記住我的名字，記住現在失敗的滋味。”
陶樂一字一頓：“從今往後，你再也無法戰勝我了。”
陳峻回瞳孔劇烈顫抖，他明白了，她是故意的！陶樂出來見他，根本不是為了那個替代品，她根本不在乎，她想做的是擊潰他的信心，她要他從今往後每一次站在賽場上，都記憶起她現在的眼神，她的聲音......
她在報復他，報復他當初間接把她趕出了公司！
陳峻回渾身發冷，癱倒在了牆上。
陶樂指了指他掉在地面的文件，“帶上你的垃圾，滾吧。”
“我想要勝利，我會自己去拿，而不是像你一樣學習怎麼當個可悲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