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唐詩的表演權
夏子杭玩遊戲玩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肚子咕嚕嚕叫,感覺一陣眩暈, 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久沒進食,搖晃著走了出去。
臥室門開啟,客廳裡拖著行李箱的人嚇了一跳。
韓文以一己之力把眾隊友拖下水,現在去哪兒都被人人喊打,他偷潛入宿舍拿銀行卡,撞到了夏子杭還以為會被罵,結果人家閉著眼,面色慘白的跟個男鬼似的, 直接繞過他去了廚房。
呵呵, 想不到團里人氣最高的成員也會有這一天。
韓文望著形容邋遢的夏子杭, 陰暗地想。
他不好過,他們也休想擺脫他過得開心。
夏子杭根本沒發現屋裡多了一個人。
他靠在冰箱上, 開啟易拉罐啤酒, 想著在遊戲的見聞,心情仍處於震撼中,腦子裡迴盪著“李白幾首詩究竟哪首最棒”的問題。
忽然間他產生了一個想法。
夏子杭用小號登陸星網, 搜尋大唐貴女日記的遊戲名字, 找到了設計師的賬號。
他點選關注陶樂,後臺私信對方道:“你好,我是LEO男團的夏子杭,請問您能授權給我遊戲中李白《行路難》的表演權嗎?我想在我的生日會上演唱它。”
並不知道陶樂很少讀私信的夏子杭,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覆,心急之下他靈機一動,潛入了陶樂的粉絲超話。
帖子不多,夏子杭順利地找到有人貼出來的工作室郵箱, 發去信件,說明了來意。
看到發信人“青蛙王子”請求的陶樂:“……”
她看上去很好騙嗎。
自稱是大明星,我還是秦始皇呢:-)
本著謹慎的原則,陶樂沒把青蛙王子拉黑,回覆郵件問他有甚麼證據證明自己的身份。
對面半天沒回復。
過會兒,他發訊息給她:“我大號關注了你,你看看。”
陶樂:?
陶樂登入賬號,看見她最新粉絲列表裡出現一個等級為SVIP,頭像是雨天裡在舞臺上打傘,走憂鬱風的陌生帥哥。
粉絲顯示一千六百萬。
青蛙王子沒撒謊,他真是明星。
*
夏子杭的唯粉們因團隊爆出來的醜聞而非常擔心夏子杭,她們清楚自家偶像的玻璃心,憂心他一個人呆在宿舍裡會抑鬱。
然而兩天後,她們看到夏子杭悄悄上線,關注了一個素人的賬號。
頭像:飽滿的粉色桃子,姓名:陶樂。
重點:性別女。
粉絲們:“?”
她是誰?
私生群裡。
【狗崽子,他想幹嘛,不是說在宿舍裡蹲蘑菇嗎,怎麼關注了一個女的。】
【好的不學學壞的是吧,想做他隊友那種爛人嗎。】
【敢揹著我勾搭人,真想殺了他。】
【e姐消消氣……】
【你們有誰知道那女人的來頭。】
【不清楚,聽說是一個遊戲設計師。】
【難道是請sum代言?】
【但那是個乙女遊戲吧。】
【乙女遊戲?乙女遊戲有甚麼好代的,他瘋了去代言這種夢向遊戲,不行,我得去看看。】
過了一段時間。
【e姐還在嗎e姐?】
e姐冒泡,發了一段古怪的語音:【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稍作停頓,又彈出了數條:【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e姐碎碎念:【在田園派這個賽道里阿孟表現得極佳,但在我看來還是維泥最棒,阿孟太質樸了,我們城裡人就喜歡高大上一點的。】
【姐,你咋了姐(驚恐)】
【我屮她們吃的也太好了,有人格魅力又體貼,還會念詩撩人,比三次元男的讓人上頭多了。】
【.......】
在私生群裡引起騷亂的夏子杭帶著經紀人和陶樂見了面。
經紀人林姐警惕地看陶樂,這幾天她一直懷疑陶樂是不是夏子杭的地下女友,想趁著隊友爆黑料的時機跟她攤牌,在見到兩人面對彼此陌生的神態後才放下心來。
夏子杭有些緊張。
遊戲圈和娛樂圈是交集很少的兩個領域。全息遊戲產業發達,在大眾眼裡,設計師比明星更受普通群眾尊敬。
愛豆又是娛樂圈鄙視鏈的底層,他擔心陶樂會對他有偏見。
以夏 子杭的視線,能看到對面女孩放在桌面的右手,不同於圈內女愛豆的打扮,她沒戴任何飾品,是因為從事行業的關係嗎,需要經常用手部工作,所以戴首飾不方便.....
指甲蓋是淡淡的粉色,好漂亮,令人羨慕。
夏子杭知道自己的粉絲裡有不少手控,但他的手……關節有點過於粗大了。
陶樂清凌凌的眼睛盯著他,開口說:“你說你想表演李白的行路難,那你打算採用甚麼形式?”
夏子杭回過神,毫不猶豫地答:“舞蹈與詩歌兩種結合。”
陶樂:“唔……”
夏子杭提起了心臟。
“你不太合適。”陶樂說。
夏子杭十分失落:“不合適......是認為我的實力不夠?”他說:“我是隊內主舞,舞蹈實力不錯的,可能臺詞方面有一點欠缺,但我一定會花時間練習……”
經紀人林姐坐在旁邊無聲冷笑,她家藝人人氣一般,那也是相對於同行的大前輩而言,免費幫陶樂唱歌推廣,她還不樂意,以為自己是哪家牌面上的人物?
陶樂眨了眨眼:“不是你想的意思。我說的是氣質。”
李白《行路難》的全詩風格富有張力,又帶著他詩作一貫有的大氣,表演者應當是英雄末路的形象,狂放的,奔逸的,富有穿透力的。
像是武俠電影裡醉笑蒼生的舉世大俠。
夏子杭身上的破碎感有點過於明顯了,給人觀感沉鬱有餘,爆發不足。
說起來,他更偏向古代士大夫的文人氣質。
陶樂開啟遊戲庫,拉出另一首詩歌改編的曲子。
“你聽聽這一首?”
“白居易的琵琶行,我覺得它比行路難更適合你。”
歌曲緩緩響起,以琵琶為靈魂樂器,充滿敘事感,輪指如珠玉落盤,清脆透亮。
曲子的前奏動人婉轉,如月照幽河,副歌絃樂群加入,旋律如泣如訴。
既有古典戲曲的韻味,又帶現代抒情的細膩,情緒層層遞進,感染力極強,整首曲子讓聽眾彷彿親歷了一場跨越千年的音樂對話。
一首曲子結束,經紀人林姐以一種全新的眼光看向陶樂,變了臉色。
天吶,她不該以貌取人,早知道年輕的女孩手裡有質量這麼高的曲子……
林姐熱情:“陶樂小姐說的沒錯,這首歌非常好!”
陶樂糾正:“是詩歌。”
“對,對,詩歌!”林姐點頭,老天,他們家子杭竟然能有機會唱這種寶藏歌曲,聽陶樂的意思還沒人公開演唱過它,那夏子杭在生日會上表演......不就成了首個吃桃子的人嗎?
林姐懷疑她在做夢,否則怎麼會有這種天降餡餅的好事,“陶樂小姐,你真的願意授權它給子杭唱?”
陶樂:“別急,琵琶行的詩詞量大,後面還有一段琵琶女的獨白,一個人完成可能有點困難,最好能請位女歌手一起合唱。”
林姐慌張:“不行不行,子杭是單身,和女歌手一起表演會鬧緋聞的。”
而且男團剛有成員爆出夜會陪酒女的醜聞,再請個女愛豆一起上臺,那不成挑釁粉絲了嗎?黑紅也不是這麼個紅法。
林姐轉向夏子杭:“子杭,我記得你之前參加選秀的時候唱過戲腔,女聲獨白也可以用戲腔表演呀。來,你展示一段。”
夏子杭面露猶豫,然後被經紀人瞪了眼,還想不想要歌了?
“……”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捏著喉嚨唱了一段。
不得不說,陶樂聽了有些驚豔,見識到了偶像團隊里人氣line的實力,夏子杭確實當c位的資本。
一曲結束,對上二人暗含緊張的眼神,陶樂說:“好,琵琶行可以交給他表演。”
林姐頓時笑開,推了一下夏子杭:“還不快向陶樂小姐道謝。”
夏子杭低頭。
林姐:“.....?”
她狠狠拍了一下夏子杭的背,這小子,關鍵時候發甚麼呆?
夏子杭深吸一口氣,執拗地看向陶樂,“抱歉,我還是想唱李白先生的行路難。我喜歡他的詩。”
“你在幹甚麼啊,人家都說你不合適了,”林姐著急,這孩子怎麼就不懂事呢,固執得要命。
陶樂:“.....”
果然,大唐萬人迷的魅力無人能擋,在另一個時空也是斬女又斬男。
“我沒說不同意,那兩首都唱,你可以嗎?”
免費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夏子杭粉絲可有一千五百萬。
夏子杭驚喜地笑起來,含著憂鬱的眼眸融化,“謝謝!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三人繼續交涉詳細事宜,關於詩詞作者的署名,趙欣美作曲家的署名,遊戲的廣告時間。
“生日會上唱的話,我建議著裝可以修改一下。”
夏子杭長得高,身材瘦削,穿黛青色的文人長衫更顯仙氣。陶樂思考著,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鉛筆,在本子上勾勒出了傳統唐制漢服的樣式。
然後她畫了一下舞臺,舞蹈時臺上人的頭頂可全程只落下一束頂光,唱到“滿座重聞皆掩泣”的悽然部分,讓光柱分裂成無數雨絲。
夏子杭接過陶樂的設計圖,認真的看了一會兒,抬頭:“我想在現場留一個座位給你,你……願不願意來看?”
陶樂無所謂:“好啊,如果我在場下,你不會感到壓力的話。”
夏子杭似乎沒想到這個,愣了一下,隨即面露糾結神色。
林姐捧著服裝草稿在旁邊笑,她已經能想象到夏子杭演唱兩首曲子引起熱議的場面,他們公司要翻身了!
幾天後。
夏子杭的私生群,群主實時播報他的生日會現場。
【氣死我了,剛和人撕逼回來,鴨子男的女粉說隊長也談了,別大弟嘲笑二弟。】
【姐妹怎麼說。】
【呵呵,我說至少我們的嫂子有文化,你們那瘟神傻x在夜店裡流通了不知道幾手,髒死人了。】
【哈哈哈。】
【不是,都預設是嫂子了??】
【不然呢,他為甚麼要突然關注一個素人。】
【遊戲圈和娛樂圈交集不大,除了代言.....但sum再糊,也不是一個小設計師能請得起的吧,我看那女人不像很有錢的樣子,背後沒啥資本。】
【臥槽、此男是不是瘋了?還把那女的帶到他生日會上,近距離貼臉,想逼瘋我們是吧?!】
【你們看到那女的了?】
【就坐在第一排,戴著灰色帽子的。】
【能說嗎?其實....挺好看的,聞起來也香香的。】
【真的嗎,我去聞聞。】
【阿西,你們是不是有綠帽癖啊?】
【應該不是女朋友吧,女朋友怎麼可能這麼光明正大的帶到前排,前排座位還有可能是家屬。】
【姐妹,我們家子杭不是獨生子嗎。】
【生日會開始了,老夏說給粉絲準備了一個驚喜,難道是回歸預告??】
【隊友剛爆醜聞不會在這個節骨點上回歸吧,除非是solo。】
【吸血公司捨得放開他?早說不該給隊友拖飛機,現在拖得整個組合都快糊掉了。】
【咦,他下去換衣服了。】
【換了一身古裝出來,哇,好帥。】
【開始表演了。】
【我*&*美呆,哪裡來的天仙。】
【《琵琶行》,作詞:白居易,來自遊戲《大唐貴女日記》。你告訴我這種質量的曲子來自遊戲?】
【我錄屏了。】
【發出去的影片瀏覽量好高.....天吶,好像要火了!】
作者有話說:[1]“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出自孟浩然《夏日南亭懷辛大》
[2]“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出自王維《山居秋暝》
中間亂入了一首樂天的“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出自《問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