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玩家滷蛋大鬧衙門
樂子人陸橙順著論壇給的網址找到了宋金風雲的下載頁面。
目光在應用圖示上停留了一會兒，大鳥羽毛如新落的初雪，翅尖綴著幾筆凌厲的墨色，飛掠的身姿像一道白色閃電撕開雲層。
“這是甚麼動物？白鷹？”
陸橙暗想整得還挺帥的。
安裝包下載完畢，然後是一幅精美的動態畫出現在大螢幕上。紅牆金瓦，屋簷上的仙鶴栩栩如生。明黃的金色與青綠山水碰撞，萬頃碧波，江山如繡，明明是極浩蕩的景色，筆畫卻透出一絲腐朽的頹美。
烽煙四起，夕陽下，一支箭矢射穿了北漢旗幟。
風聲，馬蹄聲，刀劍聲，翅膀扇動帶起低沉的嘯音.....
黑夜之中，士兵將黃袍披在假寐的男人身上，鎧甲的反光映出“顯德七年”四字。
陸橙注意到男人的名字叫趙匡胤。
眾將士拜於庭下：“諸軍無主，願策太尉為天子！”
趙匡胤道：“你們自貪富貴，立我為天子，我有號令，爾等卻能從乎？”
眾人發誓：“唯命是從[1]！”
趙匡胤滿意地一頷首：“好，你們且記住，隨我回開封后不得驚犯太后和皇上，不得侵凌公卿，對朝市府庫不得侵掠，服從命令者有賞。違令者——我誅其九族！”
“諾！”
【公元960年，宋太祖登基，改元建隆，史稱北宋。】
酒宴上，石守信等開國功臣接過趙匡胤手中的金盃。
鏡頭一轉，黑色虎符化作流沙消散。
趙匡胤眺望皇宮外的萬里江山，低聲道：“邊關烽火不過疥癬之疾，武將造反，方為心腹大患。”
“以文制武，至此奠我大宋百年盛世之基也！”
澎湃的鼓點落下，接著刀斧之音響起。
窗格上投射出趙匡胤與趙光義兄弟二人對飲的燭影，忽然間，酒盞墜地——
隨著酒盞碎裂聲，玉璽自男人的大掌滑落，落入另一隻掌中。
【開寶九年冬，太祖崩，弟趙光義即位，改太平興國。】
陸橙一怔。
宋太祖死了？那位嘴裡喊著要奠定大宋百年基業的帝王，就這麼死了？
陸橙的心口無端有些發悶。
發呆間，眼前場景再次變幻。白溝河水流洶湧，宋軍和遼軍隔河對峙，戰馬嘶鳴，兩國使者在大軍的見證下交換了澶淵之盟的帛書，遼宋約定為兄弟之國，宋朝每年給遼宋歲幣銀10萬兩、絹20萬匹。
雙方於邊境設定榷場，開展互市貿易。宋朝的香料，茶葉，瓷器、稻米和紡織品傳入北地，北地的駿馬、駱駝和白羊輸送至宋朝，此後兩百多年兩國不再有大規模戰事。
開封城酒樓內的看客們狂歡，酒水撒至空中，水紋化作一副活過來的清明上河圖。
晨光微熹，西域牽著駱駝的商隊穿過城門，為首者掏出一枚錢幣；虹橋上商販大聲叫賣，貨郎挑著擔子上的新奇貨物，引來身著羅衫的讀書人好奇的目光。仕女、農民、商人、醫者、僧侶、道士、兒童、纜夫，或趕集、或買賣、或聚談飲酒，騎馬閒逛.......
各色古代人物，繁華的市井煙火讓陸橙看迷了眼，下一個瞬間，螢幕跳出一行文字：【請選擇您的初始身份。】
底下彈出四個選項：[農民]/[商人]/[流民]/[隱藏身份]。
來了！
在角色扮演類遊戲裡選擇初始身份非常重要，往往關乎著角色後期的職業成長路線，身份選得好，前期積攢資源的速度快。
本著從前的遊戲經驗，陸橙首先點選了隱藏身份，結果一道彈框跳出來：【解鎖隱藏身份需66￥，是否支付？[是]/[否]】
說好的遊戲免費呢，隱藏身份居然要給錢？
陸橙一眯眼，樂子人甚麼場面沒見過，想從她身上薅羊毛？
想的美！
無視了隱藏身份，陸橙仔細打量剩下三個選項，她不瞭解宋朝歷史，倒是隱約記得歷史課老師說過古代商人地位不高。
要排除商人嗎？可是她剛才看到開封城裡有很多商人在活動，回憶在開頭資料片裡看到的劇情，宋朝與遼國互開坊市通商，從這一點來看宋朝統治者對本國的商業發展應該還算重視。從商意味著有錢，有錢好辦事的道理在哪裡都行得通。
陸橙決定，“就選商人了！”
起好名字後，遊戲畫面一晃，她操控的小人降落在一間簡陋的青色瓦房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陸橙沒見過古代的房子，新奇的四處探索，發現能把小桌上的食物收入儲物囊，趕緊將桌面掃蕩一空。門外傳來腳步聲，穿著荊釵布裙，氣質溫婉的女性NPC推開房間木門，淺笑道：“起床啦乖囡，太陽曬屁股了。”
陸橙鬆了口氣，默默把木頭棍往身後藏了藏。
是母親啊.....還以為是來送開門殺的敵方小怪。
NPC的稱呼讓她有點羞恥，乖囡是古代長輩對孩子的叫法嗎？聽著感覺在叫寶寶。
【陸母：和為娘去鋪子裡看看吧。】
商鋪離家有一段距離，陸橙隨陸母走出房屋，見到古色古香的開封城又是一陣驚歎，她在城中四處溜達，嘗試觸發升級任務。
開封城裡有很多NPC，但並非每個NPC都平易近人，好在陸橙的商人身份親和力高，比較容易提高NPC的好感度。
一路上，陸橙透過跟NPC對話接到好幾樣見面禮，抱著薑辣蘿蔔和兔子紙畫，聽見耳邊不斷響起的[社交值+1][智力+1]提示音，心裡給出了試玩點評：劇情很沉浸式，就是人物畫風太過粗糙，假白還動作僵硬......遊戲經費呢？不會全砸在剛才那段資料片上了吧。
任務引導：【你是開封城中滷氏豆腐鋪的獨女，父親早逝後，母親用一副磨盤撐起家業，熬白了頭髮。如今您的母親身體虛弱，無力支撐起家業，請你努力經營豆腐鋪子，恢復昔日榮光！】
【石膏點就瓊漿嫩，磨盤轉盡慈母心，玩家城內口碑+5】
【玩家滷蛋獲得“豆腐西施”稱號，平民好感+2】
......
在陸橙沉迷連肝之下，豆腐鋪生意蒸蒸日上，推出了不少衍生菜品，黴豆腐、豆腐腦、豆腐皮、油炸肉餡豆腐泡、蜜漬豆腐.....
NPC們發出驚歎，螢幕外的陸橙也嚥了口口水，她今早剛吃過營養液，肚子應該很飽才對，此時卻感覺已經餓了。
忍不住吐槽作者惡趣味，明知道他們吃不了還把食物做得那麼香！
“好啦。”陸母退後一步，扶著陸橙的肩膀帶她看銅鏡，只見鏡中少女的頭髮編成雙鬟髻，左右各扎一個圓環髮髻，形似小月牙，嬌俏可人。
“謝謝娘！”陸橙開心道。
扎著雙鬟髻，身穿窄袖襦裙的小人完全融入了開封城。
陸橙摸了摸腰間的木質豆腐模具，這套職業裝可是她肝了整整一天才肝出來的，有+10%的珍稀砍價屬性！
“娘你記得吃藥。”陸橙叮囑陸母道，她找了城內知名的老大夫給陸母開了調理身體的湯藥，需要每日兩次煎服。
陸母含笑應聲，欣慰地看著她：“不用給娘花錢，娘年紀大了，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你多攢些銀子，留著好日後招贅。”
招贅？陸橙心頭一動，莫非城裡有可攻略npc？
“對了，前幾日隔壁趙氏娘子找我商議收鋪子的事，說願用城東那塊豆腐坊來換，”陸母語氣變得低落：“但這間鋪子是你爹傳下來的，你爹打拼了半輩子的基業，娘捨不得.....”
【恭喜玩家滷蛋升到第六級，獎勵銅錢60，屬性點+2，新菜品配方[五香豆腐乾]，裝飾泥偶[陶土小人]，書籍[開封閒話錄]，閱讀後隨即解鎖一條神秘的開封八卦。】
觸發劇情：【商業危機】
【近日，市井中有謠言擴散，聲稱滷氏豆腐之所以如此美味，是因為豆腐中新增了讓人上癮的藥物成分。】
【您擴大了商業版圖，競爭對手趙氏乳坊眼紅你的成功，想對您不利。】
【主線任務：1.請想辦法應對競爭對手的破壞，守護店鋪。2.洗清汙名，讓街坊鄰居繼續信任你的豆腐。】
哈？
陸橙的拳頭硬了，貨賣不過她就搞不入流的小動作，趙家以為她沒脾氣嗎？
她就蹲在店門口不走了，看看趙家究竟想做甚麼！
蹲點到半夜，陸橙抓到一行潛入她家鋪子的混混，他們蹤跡鬼祟，揹著火把和石漆，疑似想放火燒屋。
【趙家僱來的地痞老大：呵呵，既然被你發現了，識相點就滾開，不然連你一起燒成灰。】
豈有此理！
陸橙氣炸了，她辛辛苦苦、起早貪黑釀的豆腐！
陸橙擼起袖子，提著菜刀就衝了上去。武力值不夠，死了兩回，但陸橙玩過不少動作遊戲，有了經驗，第二回復活就利用地形放風箏耗死幾個小弟，打敗了地痞老大。
地痞老大捂住流血的傷口，憤怒哀嚎：【你完了！小小豆腐鋪也敢和趙家鬥，知不知道我們老爺的靠山是誰？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我呸，”陸橙隔著螢幕不屑：“啥狗屁靠山，私闖民宅還有理了？告到法院也是我也壓你一頭。”
話音剛落下，官府來捉人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竟敢當街械鬥，莫非當王法是擺設？統統拿下，押回衙門！”
青磚黑瓦，匾額寫著明鏡高懸，衙役水火棍杵地：“威武——”
師爺拍驚堂木：“大膽狂徒！還不速速交代你二人的破事。城內禁止私鬥，你二人竟敢知法犯法！”
地痞老大跪地求饒：“大人明鑑啊，小的只是帶兄弟們路過豆腐鋪，此人不知發甚麼瘋，拿刀上來就刺，小的被捅了好幾刀，幾個兄弟至今人事不省啊大人。”
陸橙：“？？？”
她大怒：“你撒謊！”
明明是對面縱火，竟然一張嘴顛倒黑白！
【師爺好感-50，你選擇：A.運用三寸不爛之舌向師爺伸冤。B.直接認罪。C.用五十兩銀子賄賂師爺。】
甚麼？銀子！她沒錢。
陸橙點選了選項A：“長官，啊不，大人，情況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其實是他趁夜來我家放火.....”
師爺聽完，面無表情道：“你捅傷人是真，他放火誰看見了？既無證人，誰知曉你講的是真是假。”
陸橙：.....
她學乖了，不就是銀子嗎，自己是商戶，錢沒了還能再掙，給就是了。
陸橙縮著長袖上前，悄悄遞上一個黑色布袋，“大人，證據在此。”
師爺派下屬接過，下屬開啟布袋口，看見裡面裝的白花花銀子，轉過頭靠近師爺，附耳說了一句話，聲音太低陸橙聽不清楚，依稀聽到“趙氏”“家主”幾個字。
師爺斜眼瞧著鼓囊囊的布袋，很明顯的，眼珠裡流露出一絲輕蔑之色。
“既無證據，來人，把她押下去審問。”
陸橙急了，怎麼回事，給錢了還找她麻煩？
“我有證據，是趙家派人——”
“住嘴！”師爺厲聲打斷她，“區區賤商之女，本官沒開口有你說話的份？來人啊，持兇傷人，把此女關進牢裡嚴加拷打！”
地痞老大得逞地笑了。
陸橙勃然大怒。
好傢伙，這狗官就是趙家背後的靠山吧，還敢羞辱她。
小小NPC，哪來的狗膽對我天龍人玩家不敬？
陸橙怒吼一聲，公堂暴起，拔出菜刀衝上了高臺。
【您向師爺發起了衝鋒。】
【衙役武力值65，您的衝撞被格擋。】
【師爺大驚，連滾帶爬躲到案臺下，“來人吶！有瘋婆子殺官造反！！”（全場衙役仇恨值鎖定玩家）】
【玩家滷蛋大鬧衙門！】
【榮獲稱號“衙門殺手”。】
作者有話說：
【1】黃袍加身的典故出自《宋史·太祖本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