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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咱們才相識幾天,你對我能有……

2026-04-05 作者:西來君

第十五章 咱們才相識幾天,你對我能有……

“你若是知道甚麼叫男女之防,還會有柳細娘一笑傾城色,晉王爺千金為紅顏?”

聽到柳細娘的名字,林穆遠臉色一僵,明顯有幾分不悅。

趙羲和不由想起回門那日柳細娘到府上送賀禮,他也是一臉不耐,跟傳聞可以說相差甚遠,而柳細娘……她腦海中浮現出那抹倩影,怎麼看,對他都不像是無情。

她心中一股強烈的直覺升騰而起,他們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甚麼,這樣想著,看向他的目光不免帶了些許審視。

“看甚麼”,他彆扭地避開她的視線,嘟囔了一句“睡覺”,也不管身上髒不髒,掀開被子就往裡鑽。

她心中縱然有疑慮,卻不會開口問只言片語,一是如今一家人在叔父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林穆遠的風流韻事也好,紅顏知己也罷,說到底跟自己都沒甚麼關係。

況且他這一路上也算盡心竭力,若是真與他鬧出甚麼不痛快,爹孃怕是第一個不答應。

翌日正是中秋,趙羲和到前院時,正撞見父親和景辰兩手滿滿當當從外面回來。

“父親,這是……”

“買了些貢品和月餅,晚上祭月用。”

她順手接過,和景辰送回屋子,折回來便看到林穆遠手裡拿著一沓拜帖:“太傅,想來您回陳州的訊息已經傳遍,已經遞進來九張了。”

“多半是阿諛之徒。”她走上前,神色帶著幾分鄙夷:“好友故舊自會登門,哪裡用得著這個?”

“羲兒,你代我看看,若沒甚麼要緊事,便回絕了。”

“是。”她朝林穆遠伸出手,他滯了片刻,許是因為昨晚的緣故,對視的剎那,雙方都有一點尷尬。

“若是有……”趙明德突然開口,兩人匆匆偏過頭,立刻完成了交接。

“若是有要緊的事,千萬別貿然回了。”

“父親放心,女兒心裡有數。”

她說完,拿著拜帖回房,林穆遠無事可做,便也跟著她進來,起初一個人坐著發呆,可是房間逼仄,沉悶無聊,索性坐在了她對面,一圈一圈研著磨。

他右手研磨,左手託著腦袋,一會兒抬眼看她,一會兒低頭看她筆下的字。京中也有不少達官貴人上趕著給他遞帖子求見,他見的少,回絕的多,可辭謝帖從來沒自己寫過。

在他看來,所謂辭謝帖實在是無用之物,明明不想見,不願見,回兩個字“不見”就可以了,卻還得費腦筋編個理由,客客氣氣把人請走。

“你經常幫太傅回這些?”

她“嗯”了一聲,專注於手上的帖子,沒有抬頭。

他數了數剩下的帖子:“得回九張?”

“也不是。”她停下筆,拿起其中幾張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噙著笑:“這幾張,你自己回。”

他接過來看了看,見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不由皺起眉:“怎麼還有找我的?”

“想來是你昨天砸牆,半個陳州都聽到了。”

知道她故意調侃自己,他也不惱,手裡的拜帖“啪”地往桌上一扔:“直接退回去便是,我懶得回。”

“隨你。”她繼續做手頭的事:“你有陛下做倚仗,自是有任性的底氣。”

“我……”

正當她以為他會出言反駁時,他卻小心翼翼地解釋:“仕途不好走,太傅小心些,也是應當的。”

“好生奇怪……”

“甚麼?”他下意識問,卻發現她直勾勾盯著自己,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你與我父親,究竟有甚麼過往?”

他的心陡然一跳,含糊道:“怎麼……”

“他對你,比對我兄長還要有耐心,而你對他的敬重也遠超平常……”

“太傅德高望重,皇兄敬重,我自然也敬重。”他說著又拿起了墨條,只是手下的動作漸漸沒有章法。

“林穆遠,這不像你。”

林穆遠身形一頓,墨滴飛濺出來,洇在紙上,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咱們才相識幾天,你對我能有幾分瞭解?”

她愣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咱們原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不過是因著一道聖旨才被綁到了一起,更是礙於所謂的皇家顏面,不得不同在一個屋簷下。”

“你不必提醒我。”他眼神微微一顫,眸色添了幾分黯然。

是夜,明月高懸,院子中央擺上了一條供桌,趙明德對林穆遠說:“王府若是沒有這個規矩,王爺自便即可。”

往年中秋他都是早早入宮赴宴,對著一群臉都認不全的皇親國戚大眼瞪小眼,府裡的人怎麼過中秋,他從未問過,今夜難得多了一番意趣,於是站在了趙羲和身側:“入鄉隨俗。”

一道祭拜過後,沈芸切了月餅,趙明德遞了一塊兒給林穆遠:“這是陳州特有的月餅,王爺或許會喜歡。”

趙羲和剛接過自己那塊兒咬了一小口,依舊是棗泥拌赤砂糖,甜到發膩,和家裡每年做的一模一樣,就聽到他回:“還是那個味道。”

她驀地回過頭:“你吃過陳州的月餅?”

“兒時太傅帶進宮過,我有幸嘗過一小口。”

果然……她的眼睛在林穆遠和父親身上來回瞟,原來父親和他,的確有過交集,正打算往下問,便見父親起身:“明華,你怎麼出來了?”

“大哥……”趙明華半個身子倚在景辰身上,腳步遲緩,每邁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然而面色卻紅潤了許多:“聽景辰說今夜月色如水,我……也想出來看看。”

一眾人哪還能安坐,紛紛忙前忙後,最後把他安置在醉翁椅上。

“大哥,大嫂,二十多年前的中秋,我們也曾這樣坐在院子裡賞月,一家五口人分一枚月餅。”

趙明德給他掖好披在身上的衣服:“是啊,那時還不在這個院子,在城外的三間茅草屋。”

“只是那時病重的是父親,如今是我了。”

趙明華話一出口,氣氛瞬間沉寂下來,趙羲和起身為父親添茶,卻瞧見身側的林穆遠抬手攏了攏景辰的肩膀。

“明華,別這樣說,會好起來的。”沈芸出言勸慰,趙明華嘴角夾雜著一絲苦笑,輕輕搖了搖頭,掙扎著起來端起身前的茶盞:“大嫂……”

“愚弟想以清茶一杯敬你,當年你嫁過來後,照顧雙親,又一路扶持我成年,明華無以為報,來世必結草銜環……以報大嫂恩德。”

“明華……”沈芸眼裡微微泛起淚光:“心思不要太重,會好的。”

各人散了之後,趙羲和跟隨母親來到房間。

“今天你叔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怕是迴光返照。”

“迴光返照?”她驚撥出聲,隨即抿住嘴:“那父親那邊……”

沈芸沉沉嘆了一口氣:“他心裡自然是有數的,只是不願意說破罷了。”說著拿出一包銀子:“這是五十兩銀子,你託王爺差他身邊的陳年早些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她接過,又聽得母親說:“你父親是家中長兄,原本兄弟姊妹五人,早些年我還未嫁進來時,他已經接連送走了三個弟弟妹妹,後來又遭逢雙親離世……”

趙羲和心裡一沉,她依稀知道進京之前家裡日子過得艱難,可這些她從未聽父親說起過。

“所以啊……”沈芸拍了拍她的手背:“母親請你轉告晉王爺,若是這幾日你父親有不周之處,還請他多擔待些。等此間事了,咱們回了京,我與你父親定登門拜謝。”

她回到房間,將母親的話悉數轉給林穆遠時,他難得沒有多言,只收下銀兩,淡淡應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她翻身下床,瞥見地上乾乾淨淨,到了前院,才知道不僅他,父親和陳年他們也都不在。

“他們去哪了?”

“家裡有幾畝薄田,稻子再不收就要爛地裡了,伯父和姐夫他們去收稻子了。”

她聽罷擰起了眉,林穆遠養尊處優,父親又年事已高……

景辰看見她的表情,忙不疊解釋:“我也想去的,只是伯父讓我留下來守著父親。”

見他神情中透著幾分小心,似是怕自己責怪,於是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叔父身邊離不開人,你守好便是,我過去看看。”

囑咐景辰照看好家裡,她帶著老僕從城西出了寧遠門,走了約莫一里地,遠遠便瞧見一片水田裡,四五個人頭戴斗笠,彎著腰,衣袖和褲腿都高高挽起。

走到地邊,恰好一人直了直腰,她一眼認出是自己父親,快步過去:“父親,過來喝碗水,歇一歇。”罷了又招呼其他人,不一會兒幾人紛紛圍了過來,卻唯獨沒有林穆遠。

“你家王爺呢?”趙羲和看向陳年,陳年沒有作聲,朝身後努了努嘴,她這才發現幾丈之外還有一個身影,弓著身子,斗笠掛在腰間,明明跟別人一樣左手握稻,右手揮鐮,可一舉一動就是透著股笨拙。

她端著水沿著田埂走過去,喚了一聲,林穆遠回過頭,滿頭的汗,髮絲黏在額前、臉頰,一張臉曬得通紅。

“我不渴。”不等她開口,他一口回絕,瞥了眼遠處歇息的人,緊接著轉過身繼續幹。

他這種懶散的人肯下田幹農活兒,已經讓她震驚了,如今竟還卯著勁兒往前趕,她望著坐在田埂上的父親,見他同樣看向這裡,心裡不由猜測,難不成真是因為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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