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 258 章 雨水(一)
“梨 梨, 接下來咱們要去找謝林禮嗎?”564系統問。
梨梨舔了舔爪子,給自己洗了洗臉。
【不用著急,我才剛來呢。】
每到一個新地方梨梨總是要逛一圈, 來到安依府也不例外。
貍花貓靈巧地在屋頂、樹梢上跳躍很快就將嵇英縱的家鄉逛了一遍。
並且做了一些隨機任務,順手救了一些人。
這裡盛產茶葉,四處都有茶香飄蕩。
梨梨很喜歡這裡的氣息, 他乾脆給自己選了一棵野外無主的茶樹,這茶樹長得不怎麼樣,茶葉也是最粗糙的口糧茶, 但長得十分茂盛,梨梨趴在樹枝上小憩,微風吹拂著他的毛毛, 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梨梨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
沼水上游。
禹奇文撐著一把傘,站在大約十年前修建的堤壩旁,他換了一身許久沒有穿過的青色衣裳, 戴著書生的方巾,遮掩住了他毀掉的頭髮, 渾身上下的匪氣蕩然無存,乍一看上去像是個私塾先生。
扮做護衛模樣的賁鴻雲從未見過老大這副模樣, 忍不住看了又看, 這個時候賁鴻雲才清晰地意識到禹奇文以前是個書生。
“這堤壩……”禹奇文的面色卻不怎麼好看。
肉眼可見, 這堤壩不太結實。
他手頭沒多少善長水利的人,還得問問孫伍霽他們,找個可信之人來看看。
聽到禹奇文的話,賁鴻雲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正事上。
按理說,他們不該直接來上游水匪的地盤, 但是昨日突然下了一場大雨,今日不僅沒有停還越來越大了,禹奇文心裡有些不安,緊急找來了賁鴻雲,讓謝娘子留守,他帶著賁鴻雲來探查上游河水情況。
“大哥,咱們先回去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賁鴻雲勸道。
他們跟上游的幾夥水匪打了幾次,將佔據的水域向前推進了不少,如今兩邊劍拔弩張,禹奇文字不該出現在這裡。
禹奇文點了點頭:“好。”
兩人登上他們划來的小舟,一路沿著下游而去。
撐船的是賁鴻雲從河中島上選出來的老船伕,賁鴻雲和易老船伕兩人都沒有怎麼來過沼水上游的城池,在外也不用怕被認出來。
因著下游來往的商船增多,上游的水匪見禹奇文他們收過路錢收得盆滿缽滿,上游的水匪也開始收過路費,水匪直接搶殺的事少了點,上游敢壯著膽子行船的人也多了些。
但是他們這一艘小舟行在河水上還是有幾分突兀。
“這裡也太荒蕪了些,河上都沒幾條船。”撐船的易船伕忍住感嘆道。
雖說可能有下雨的緣故,但他們下游的水運可是忙碌得很,不對比還好一對比就顯出不同來了。
禹奇文微微頷首,越是離著下游近,來往的船隻越多,這處堤壩已經距離他們佔據的水域比較遠了,能有現在人氣已經很不錯了。
雨越下越大,別說來往的船隻了,岸上都不見幾個人,天地變得格外安靜,耳邊盡是沙沙雨聲。
“停一下,那邊有人。”禹奇文突然說道。
易船伕熟練地將小舟停了下來。
“前面那群人在幹甚麼?”賁鴻雲緊緊皺著眉頭。
只見河岸邊上有人在準備往河水裡丟麻袋。
那些麻袋還是會動的!
禹奇文和賁鴻雲對視一眼,三人雖然勢單力薄,但還是立刻找出來他們藏起來的弓弩和長刀。
易船伕裝作帶著好奇的主家往岸邊來檢視情況的模樣,將小舟往那群人所在的方向劃。
禹奇文和賁鴻雲則是將弓弩和長刀藏在身後,雖是準備動手。
那群人見他們穿著的衣裳尚可,完全沒有阻攔他們划船過來的意思。
這些人甚至停下了往河裡丟麻袋的動作,對他們一行人指指點點。
易老船伕心中冷笑,他一看就知道這群人是匪徒,只怕這群人還想要搶他們呢。
“老鄉,你們幹甚麼呢?”易老船伕眯起眼,裝作自己看不清的樣子,揚聲問道。
“你想知道啊?你們來岸上瞧一瞧唄?”領頭的人吊兒郎當地說道。
另一人踹了一腳地上的麻袋,臉上笑呵呵,只是笑容裡滿是惡意,“對對對,你們自個上來看看啊!”
賁鴻雲猛地跳上岸,立即有兩人要抓他的手臂,想要搶他腰間的荷包,賁鴻雲抽出長刀一刀將人砍翻。
這群人頓時愣住了。
“你?!給我把他抓起來!”
被砍倒在地的人怒吼的聲音剛落,禹奇文和易老船伕也衝了下來。
易老船伕揮著一把長刀,虎虎生風,戰力絲毫不遜於禹奇文。
三人愣是將這一群人全部打趴下了。
“你胳膊?”禹奇文拉過賁鴻雲的手臂檢視。
賁鴻雲搖了搖頭:“沒事,一個小口子。易叔,你沒受傷吧?”
易老船伕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我沒事,趁著這會下雨,外頭沒甚麼人,先看看他們這麻袋裡是甚麼東西。”
“別直接動手,先問。”見易老船伕蹲下身要去解麻袋口子賁鴻雲伸手把人攔住,隨即他拉起一個被砍得半死的傢伙惡聲惡氣地問道:“說,你們是甚麼人,這麻袋裡裝了甚麼,不說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被抓起來的傢伙只剩下半條命了,對上氣勢洶洶的賁鴻雲,剛才的乖張和惡意立馬消失,只剩下恐懼,他壯起膽子哆哆嗦嗦地說:“放,放開我,我是艮水寨的人,你如果不……不把我給放了……”
沒等他說完賁鴻雲就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將人隨手丟到地上。
這人沒有立刻死去,他捂住自己不斷冒血的脖頸,躺在地上發出嗬嗬的聲響。
賁鴻雲隨手又抓起一人。
沒等他詢問那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別殺我,我說,我都說,這……這是我們從城裡收上來的乞丐,沒救了,就丟……丟河裡。”
“你說甚麼?”賁鴻雲還當自己聽錯了,反問了一句。
“我們是被迫的,被迫的,陶臺府的府尊,讓我們弄走在城郊遊蕩的流民,還有城裡的乞丐,我,我也是聽從大當家的命令,我是被迫的!這位好漢,你饒我一命吧!”
禹奇文聽不下去一弩打斷了他的話。
“別留活口。”禹奇文平靜地說。
賁鴻雲深吸了一口氣,“明白。”
三人沒再留手將這群人全部處理乾淨。
“老大我們?”賁鴻雲看向禹奇文用眼神詢問他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先救人。”禹奇文說道。
禹奇文蹲下身開啟麻袋口,露出裡面半死不活的人,瞧他的臉也不過十二三歲。
整個人被繩子捆住,嘴巴被堵住,麻袋裡還放了石頭。
賁鴻雲和易老船伕也趕緊動手幫忙。
禹奇文開啟第二個麻袋。
賁鴻雲立即護著禹奇文後退:“老大,你離遠一些。”
原來這第二個麻袋裡的人身上起了一層紅疹,臉被燒得通紅,一看就是身上染了病。
禹奇文絕對不能出事,不然他們這群人就沒有頭領了。
哪怕謝娘子他們能頂上,一時半會也會引起慌亂,所以禹奇文不能生病。
賁鴻雲呢喃道:“瘋了,這些人真是瘋了。甚麼都往河裡丟,難道他們自己不要飲沼水嗎?”
等到所有麻袋都解開,賁鴻雲他們就發現染病的人不止一個,他們不是大夫也看不出他們到底是得了甚麼病。
“老大,這些人不能帶回去。”賁鴻雲看向禹奇文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他們絕對不能拿著他們的弟兄姊妹冒險!
“我知道。”禹奇文按住賁鴻雲的肩膀讓他冷靜些。
禹奇文看著在麻袋中痛苦掙扎的人,又想起那不怎麼堅固的堤壩,他的心裡頓時有了決斷。
禹奇文快速割下自己一片衣角,用匕首劃開自己的手臂,沾著自己的血擦在布料上。
不需要寫字,謝娘子他們看到這塊布料就該知道他的意思。
禹奇文環視一週,快速判斷出距離此處最近的貓驛站在哪裡: “你們先把這些人帶到小舟上,別讓他們一直淋雨,至於這些水匪的屍體先藏起來,我很快就回來。”
他說完就拿起被他丟在舟上的傘,快步走向他記憶中貓驛站的位置。
賁鴻雲頓時明白老大是想要透過貓驛站給謝娘子送信,直接清剿了艮水寨把這群人安置在原地修養。
血腥味順著禹奇文自己割出的傷口流出,禹奇文故意沒有包紮,希望自己身上的氣味能傳得越遠越好。
禹奇文還沒走到貓驛站,嗅到禹奇文身上氣息的胖橘貓就冒著雨跳到了他腳邊。
胖橘貓歪頭瞧著禹奇文割傷的手臂。
雨水打溼了它的毛毛但卻絲毫沒有讓它看起來嬌小一點。
禹奇文將傘撐到胖橘貓上方,環視一週見沒有人後才說:“辛苦了,這事結束,我會來看你們,你們千萬不要病了。”
還好現在是夏日,不然淋雨後更容易生病。
“給,送給謝娘子,這是她經常佩戴的帕子。”禹奇文並不知道這一隻胖橘貓能不能聽懂他的話但還是耐心地說,他蹲下身從懷中拿出一塊帕子讓胖橘貓聞了聞。
胖橘貓認真嗅聞了兩下帕子上的氣味,隨即叼起布料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禹奇文等胖橘貓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原路返回。
作者有話說:有點卡,二更沒寫完,還差一千多字,二更14號下午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