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聲名遠揚(四)
柳景勤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將糕點重新包起來,準備分給孩子們吃。
柳景勤真誠地說:“很好吃,我想著明日給孩子們分一些, 還請俠士見諒。”
見狀梨梨甩了甩尾巴。
算了,東西他給了之後怎麼分配是他的自由。
怪不得這個塢堡瞧著窮苦,還需要半大孩子爬懸崖摘燕窩, 但這裡的孩子卻很是活潑,並沒有因為窮困而顯得邋里邋遢和畏畏縮縮。
梨梨轉而問道:“你說你是江南一帶的人?具體是哪方人士?”
這也沒甚麼不好說的,柳景勤道:“我是上雙州人士。”
少年傀儡雙眼一亮, “哦,那裡我去過。”
梨梨又像是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個包裹,裡面放的是幾本舊書, 這些書是他的小弟從上雙州收集的,他小弟發現他有給人送書的習慣後主動蒐羅而來,梨梨一般會將這些收集好的書交給榮家夫妻,讓他們先抄寫幾份, 然後再分別給其他小弟看互通有無。
梨梨:“這幾冊舊書不是甚麼貴重東西,你收下當個念想吧。”
柳景勤:“送我的?不敢當。”
梨梨最不喜歡的就是客氣來客氣去, 他直接將東西推到了柳景勤手邊。
見狀,柳景勤也不好再推去, 他笑著接過那個油紙包, 開啟一看, 裡面果然是一些舊書,正是他少時讀過的書。
柳家曾經也是藏書無數,這些年他憑著記憶默寫下來了一些,用來同人交換東西以及教導塢堡裡的孩子讀書識字,可因這年歲久遠。這些年他又忙於求生, 記憶早就殘缺不全模糊不清,能被他默寫出來的書其實並不多。
如今看到這幾本舊書,他年少時被爹孃逼著在家學中讀書識字做學問的記憶又慢慢浮現了出來。當年他覺得讀書無趣喜愛騎馬射箭,總是趁著夫子不注意逃出家學。如今想來。真是當時只道是尋常啊。
“多謝,俠士,這些書我曾經讀過,都是好書,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柳景勤聲音不由自主地溫和了幾分。
一頓飯吃下來,姜氏兩人也對少年傀儡更加親近了。
吃飽喝足梨梨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有問他們,“你們這附近只有張家塢堡這一處塢堡嗎?”
柳景勤耐心地說道:“最近的便是張氏一族的塢堡,張姓是大姓,那一族人聽說是為了躲避水患和匪亂,這才不得已來此。”
柳景勤仔細地說:“再往北走一些倒是還有幾處塢堡,只是從這出發要走八九天的功夫……”
梨梨將這些塢堡的位置記住準備偷偷去瞧一瞧。
見少年傀儡面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柳景勤將各個塢堡頭領的事也說了說。
大多數塢堡還是大族人家或是同鄉結伴建成,像是他們這樣幾個村子湊在一起逃難來到此處的乃是少數。其中塢堡有好有壞,有的跟他們這般一樣,雖說住在塢堡中,但如同生活在村裡一般耕種織布。
但也有將人當作奴隸使喚的地方,柳景勤知道俠士武藝高超,可雙拳難敵四手,他這般說也是在提醒俠士要小心行事。
梨梨聽了之後絲毫不畏懼,反而有點爪子癢。遇到非常壞的兩腳獸,它正好可以與爪子解決掉為將來他京城小弟的商隊徹底掃除障礙。
少年傀儡無所畏懼的模樣,讓柳景勤既欣賞又擔憂。
不過也只能勸阻幾句而已。
梨梨在塢堡中住了一晚上,第二日就離開了。
塢堡中的人很是捨不得。
除了捨不得梨梨手中的貨物,更多是捨不得胖橘貓。
這橘貓一來,把他們塢堡的蛇鼠蟲蟻來了個大清理。
實在讓人不捨啊。
胖橘貓被少年傀儡抱在懷裡。
昂首挺胸接受著眾人不捨的目光。
“貨郎叔叔,你甚麼時候再來啊?”瘦猴擠過人群,衝到前面好奇地問。
“過些時日,你們藥材都炮製好的時候,我就過來。”梨梨鄭重地回答道。
瘦猴嚥了咽口水,驚喜地歡呼一聲,“貨郎叔叔,你放心吧,我跟阿爺一定把你的藥材弄好!”
少年傀儡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並從褡褳中拿出一小包冰糖,“這糖你們分著吃吧。”
瘦猴沒想到還能有糖吃!
他雙手接過,美滋滋說:“嗯!”
少年傀儡坐上牛車離開了此處塢堡。
梨梨將自己團成一個球狀,兩隻爪子按揉著軟乎乎的肚子。
他突然明白為甚麼小弟都喜歡埋進他的毛肚皮裡了。
因為真的很軟很舒服。
比起自己的肚子,這個胖橘貓的毛肚皮明顯更加鬆軟,讓梨梨都忍不住多踩幾下。
564系統眼見著胖橘貓團來團去,默默拍照。
胖橘貓團了一會,才依依不捨地將所有的傀儡都收了起來。
比起胖乎乎的橘貓外形,梨梨還是更喜歡自己威武霸氣的外形。
梨梨沿著柳景勤指出的路線前行,將周圍的塢堡摸了個清楚。
此處多密林山地,建在此處的塢堡比較集中,梨梨摸了一遍,記錄好他們的位置後,將這些塢堡清了一遍。
既然他的馬甲已經名聲遠揚,做起事來就容易多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可以。
柳景勤沒過多久就從跟他交易的張家塢堡的青壯那裡聽聞了黎惠卯的訊息。
張家塢堡的人雖然會仗著人多勢眾壓價,交易的時候佔便宜,但比起旁的大塢堡好上不少,柳景勤跟張族長的小兒子張疊私交不錯。
交易結束後,張疊就忍不住拉著柳景勤說閒話。
“那俠士把姓童的還有薛論年都被殺了!”張疊心驚膽戰地說。
幸好他們張氏一族是由眾多族人推選族長,由著族長管理塢堡,雖說總有人有些私心,但是總歸是還算公正。
柳景勤眼皮一跳,在他的命令下,他們塢堡的人沒有透露出俠士來過他們此處的訊息。
柳景勤裝作驚訝地說:“平日只聽說這位俠士救人,哪裡聽說過這俠士殺人,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那童家咱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說是為了躲避抓壯丁來此,實際上還不是他們童家在家鄉得罪了人,帶著一大堆奴僕私兵過來?”
“許多奴僕私兵哪裡就願意跟他們過來了?還有些人是他們在路上搶的呢,這些年想要逃跑的被殺了不少呢,我都不樂意跟他們交易。”張疊說著搖了搖頭。
“薛論年就更不成了,薛家也不知道怎麼就選了他當族長,甚麼好東西都只往他們那一支裡扒拉,危險的活都交給旁人,他跟個土皇帝似的,連小妾就有二三十個,塢堡裡但凡平頭正臉的他哪個沒沾過?”
張疊聳了聳肩:“若是我能那俠士的本事,也早動手了。”
柳景勤好奇地問:“殺了這兩人,殺雞儆猴,之後呢?”
“那俠士逼著他們選了新的頭領,別說選出來的都是有本事的人,我爹說讓我去那兩個塢堡瞧一瞧,若是成,以後也得跟他們多來往。”張疊的訊息很靈通。
“我跟你說,你們這裡地方小,沒聽說此事,我看你是兄弟才同你說這些,你以後可得小心些,那俠士脾氣怪的很,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要他看你不順眼,對你動手怎麼辦?”
柳景勤悄悄鬆了一口氣,他笑了笑說:“你還不知道我,我想我應當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張疊點了點頭:“你說得也對,你那公正無私的脾氣,但凡那俠士有點好心腸,總不會對你下手。”
張疊:“你說,你說那俠士怎麼找到咱們這地兒的,鳥都不拉屎的地方。雖說我爹倒是不至於壞到讓俠士想要動手,但這心裡也突突得跳啊,我跟你說,我爹他都好幾天沒睡著覺了。”
柳景勤:“……”
他們塢堡的孩子引過來的。
說來說去,最後還得論到瘦猴那敏銳的嗅覺上。
只是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
“張族長不必太過擔憂,那俠士應當也不會久留。”柳景勤不動聲色地說。
張疊彎下腰,讓自己能跟柳景勤對視,他堅定地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萬一他殺個回馬槍,再回來怎麼辦?這種遊俠誰知道他的行蹤。”
柳景勤:“……”
還真讓你給猜對了,黎公子還要回來拿炮製好的藥材,過幾天就要過來拿。
柳景勤笑著拍了拍張疊肩膀,“別杞人憂天了。”
張疊撓了撓頭,“我哪裡是杞人憂天,哎呀,本還想著躲在塢堡裡就能躲過亂世,誰能想到這還能讓人找上。”
“你不做壞事何必擔憂。”柳景勤坦然地說道。
“唉,又不是人人都同你一般,胸懷坦蕩,大公無私,我做買賣還要拿一點好處。”張疊對上自己的好友說起話來也算坦然。
心裡沒鬼自然坦蕩,但他心裡還是有點小鬼的。
“那你往後緊一緊皮,小心些吧,好好辦事。”柳景勤挑了挑眉,這倒是一件好事,讓大夥都老實過日子。
張疊:“……”
張疊無奈道:“有你這麼當兄弟的嗎?!”
作者有話說:十點左右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