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 168 章 釣魚(二)
564系統:“怎麼還不來?他們還挺能沉得住氣的。”
這都快出了騎兵營的管轄範圍了, 竟然一路風平浪靜,564系統都發現不對勁了。
564系統:“難道他們不來了?”
不可能吧。
宿主他們逛邊城的時候,馬將軍悄悄親自來窺視他們。
那眼神就跟要生吞活剝了他們似的。
別人可能發現不了這一點, 564系統和梨梨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他們來了。”
被梨梨控制的傀儡突然開口。
564系統資料一亂,梨梨的嗅覺已經敏銳到比它掃描能力還強了嗎?
它快速掃描周圍環境,發現他們進入了一處兩邊都是山坡的狹路。
實話實說, 這裡確實特別適合伏擊。
但當被伏擊的是自己宿主時,564系統就不怎麼高興了。
“小心點,梨梨, 有人伏擊,有弓箭。”
梨梨控制的少年傀儡拉開車簾,靈巧地站在了車轅上, 而他在離開車廂的時候從空間中拿出了一根長槍。
趕車的傀儡停下了趕車的動作,從車廂裡摸出了一把長刀。
梨梨留在車廂裡面,沒有離開。
他不是害怕受傷,只是想要試試控制多個傀儡打架是個甚麼感覺。
幾根暗箭從高處射來, 拉車的牛傀儡如同提前預判到了箭矢射來的方向似的,挪動幾下輕鬆躲開, 站在車轅上的少年傀儡靈巧地轉動手中的長矛,將幾個揮舞著砍刀衝下來的人串成了串。
少年傀儡猛地一甩長槍, 被他串起來的人就被甩開了, 長槍上的血珠順著寒光凜凜的槍頭落下。
梨梨透過少年傀儡的雙眼, 敏銳地發現有個高壯的漢子跑了!
那人假裝衝下來攻擊他,實際上邁開腿就跑。
隨從傀儡踢了一腳腳邊的小石塊,小石塊猛地砸中逃跑的壯漢的小腿。
壯漢發出一聲痛呼,驟然摔倒在地,他手腳並用地起身瘸著腿繼續跑。
可惜他沒有跑出去多遠, 伏擊的人就被梨梨控制著傀儡全部解決了。
五十來個人,不夠兩個傀儡分的。
“黥面?!”少年傀儡幾下走到緩慢逃跑的男人身前,看向壯漢的臉,在他臉上看到了黥面。
甘紹祺只是江太傅的妻族的旁支,他流放時墨刑是落在肩膀上的。
後來甘紹祺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受了不少傷,肩膀也不例外,又因為甘紹祺在長身體那個痕跡其實已經不清晰了,甚至不仔細看還會以為是甚麼胎記。
但這人臉上的黥面卻很 清晰,上面刻了個‘劫’字。
看到少年傀儡過來,壯漢趕緊跪地磕頭,不用梨梨詢問,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都說了。
“牢頭說是讓我們來辦件事,事成了就把我們從牢裡放出去,後來我們就跟了馬家,一開始我們真當是幹幾次就成了,誰知道這一來二去好幾年都在這山上落草,若是周圍的村子壓榨不出油水來,馬家還讓我們扮成戎人假裝劫掠。”
“我也是被逼的啊!!都是那馬家貪心不足,我原本就想著幹一次,好回家過安穩日子,沒想著一直給馬家辦事,俠士你行行好,你就把我當成個屁,把我給放了吧,你看我都不敢對你揮刀,我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我連刀都那不穩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少年傀儡磕頭。
“說說,你是哪個地方的犯人?”少年傀儡開口道。
“就騎兵營東邊的武桓城,那邊的縣尉仰德義是馬家的人,給馬家蒐羅了不少犯了事的人。俠士你別看我有黥面,我就搶了幾個銅板,運道不好被抓住罷了,俠士……”
“你搶劫的時候可傷人了?說實話。”梨梨平靜地問道。
壯漢嚥了咽口水,對上少年傀儡冷冰冰的目光,不知為何他竟是恐懼到有幾分編不下去,最後他避重就輕地說道,“我就推了一把,之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這應當不算是傷人吧!我真就推了那幾個人一把。”
少年傀儡輕輕點了點頭。
這人在說謊!
梨梨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長槍往前一揮,給了他一個痛快。
這人身上的腐臭味和血腥味都要燻得他頭疼了。
搶了幾個銅板?推了人一把?說得倒是很輕巧。
壯漢不明白,他還沒說完呢,自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為甚麼要殺他?
難道這人知道自己說謊了?
他已經沒法多想,身體抽搐著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沒了氣息。
兩具傀儡將屍體收集起來,撒上殺蟲防毒的藥粉,埋入地下,防止生了瘟疫。
這五十多個人裡面只有三個人身上有馬將軍的氣息,梨梨特意留出了這三個人的屍體。
將他們拖到了騎兵營的一處邊卡。
“勞煩你們跟我二弟和三弟說一聲。沒想到這邊的人如此熱絡。馬家竟然還派了人來送我。不過往後就不必了。我走南闖北這些年,不需要別人送。”
守著邊卡計程車兵見他去而復返,很是疑惑,見他將三具屍體丟下來,都驚了一跳。有人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是馬家的忠僕,那人頓時臉色一變。
“黎大哥,這其中可能有甚麼誤會。”
幾個士兵也不傻,哪能猜不出前因後果。
只是這個時候不說是誤會,還能說是甚麼?
“是嗎?也就是看在我二弟和三弟還在此處。,要不然我就不只是送這幾位回來了。”少年傀儡掏出了一小袋金豆子丟給了守衛的兵士,“把訊息傳出去,這些就當是謝禮了。”
說完少年傀儡重新坐到了牛車裡面,一副要離開的模樣,那認出三具屍體中有馬家忠僕計程車兵疑惑出聲道,“您不回去嗎?這事兒還是您同黎百戶長親口說吧。”
少年傀儡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那士兵,“我還要走商,和人約好了日期,無法耽擱。”
直到牛車離開沒了蹤影,幾個士兵才敢小聲議論。
“這死的似乎是馬家的護衛吧。”
“你看出來就行了,何必說出來?”
“馬家的膽子也太大了吧!人還沒走遠呢。他們就敢派人截殺,派人也就算了,就派三個人夠甚麼呀?”
“馬將軍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要我說他這將軍的位置讓給黎百戶長做算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真把屍首帶回去。那馬家和黎百戶長不得打起來嗎?”
“哪能真把屍體帶回去啊?這要惹出事兒來,算到咱們頭上怎麼辦?”
……
此時接了少年傀儡丟過來荷包計程車兵將荷包開啟,隨即他聲音顫抖地說:“是金子!金豆子!一袋子金豆子!”
士兵們都安靜下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袋子。
不知道是誰先說了一句,“反正咱們這裡這麼多人呢,多派幾個人把屍體帶回去吧。法不責眾,說咱們也甚麼都沒做就是幫忙運屍體。”
然後咱們把金豆子給分了。
後半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大夥都聽明白了是甚麼意思,他們很快商量好了由誰將屍體運回去,運屍體的人多得些金子,守在關卡的人少得些金子,公平得很。
躲在一旁的貍花貓非常滿意,他已經將傀儡全部收了起來,隨著運送屍體的人重新回到了邊城。
馬將軍有幾分心慌,他派了五十多人去截殺黎家大郎和他隨從兩人,按理說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可不知道為甚麼他今日就是十分心慌。
“不好了將軍。黎大山和黎二河打進來了!”
“甚麼?!”
甘紹祺和狗兒帶了幾個親近的人手直接從門外打了進來。三具屍體就擺放在馬家大門門口,眾人忍不住湊過來看熱鬧。
“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害死人了?那個不是馬家的護衛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些人是從關卡那邊運回來的。”
“怎麼跑那邊去了?”
“嗨,你忘了今日可是黎百戶長他大哥走的日子,這些人去還能有甚麼好心,估計是想把黎百夫長的大哥抓起來,往後啊,當個人質使。”
“怪不得呢,我看他們兄弟倆帶著人就衝進去了,我還想呢,這怎麼回事啊?怎麼說打還是打起來了。”
看熱鬧的人非但不害怕,還聊得熱火朝天,他們這兒的人因為常年要打仗作風彪悍不論男女老少一個個那都是能拿起兵器對敵的。
此時他們非但不覺得黎家兄弟做的太過火了,反而覺得他們這麼做很對,就該有這份脾性,不然在他們這兒可活不下去,人家都要去抓你失散多年好容易相認的親長了,你還唯唯諾諾的往後有甚麼面子在這裡過活?
原本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加入李家兄弟倆麾下的人,此時也暗暗下定決心等此事了了就去投誠,跟個有脾氣的人,在他們這兒能活的時間長些。
梨梨、甘紹祺和狗兒演這一出,為的就是這個。
若是在旁處他們這般‘以下犯上’只會讓人心裡恐懼,但是甚麼地方說甚麼地方的話,在此處這麼做卻能引人投靠。
甘紹祺和狗兒也是摸清楚了當地人的心思,這才配合梨梨演了這麼一齣戲。
當然,說是演戲,他們揍起人來也絲毫沒有留手。
這馬家父子時不時給他們使絆子,還在他們的小隊中安插人手,想要放冷箭殺了他們,對待想要害自己性命的人,甘紹祺和狗兒怎麼可能手軟?
他們不僅打了人,而且是把他們從府中給拖出來,拖到街上打。
硬生生將馬家在此處這麼多年的臉面徹底打碎了。
甘紹祺將馬將軍按倒在屍體附近,讓他的臉對著那死屍的臉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黎家人好欺負?你在我巡邏的小隊中安插人手想要放冷箭殺我也就罷了,看在同在騎兵營中任職,我就當不知道此事。現在你連我兄長都下得去手?”
甘紹祺是真的生氣不是演出來的,因為他已經透過小貓仙的新生得知了此人安排的人手中竟然還有些十惡不赦的罪犯。將這些人放出來當人手用,簡直是飲鴆止渴,禽獸不如。
“給你幾分顏色,你是想要開染坊不成嗎?這是軍營,我是將軍。不知道比你的官職高上多少,難道你要違背軍令不成嗎?”馬將軍強撐著喊道,“來人啊,把他給我抓起來!”
圍觀看熱鬧的眾人瞧著馬家父子這副窩囊樣一個上前的都沒有。
最後還是潘將軍、宣將軍等七人來此,將他們都帶進了馬府中商議此事。
宣將軍額上起了一層冷汗。
黎家兄弟都是甚麼人啊!
當大哥的在眾人伏擊中愣是活了下來,還帶回來三具屍體。
黎家這兩位小兄弟知道了訊息,直接就打上門來把馬將軍拖到外面揍!!!
以往他只聽手下說過兩人上了戰場,如殺神一般跟平日一點都不像,如今可算是見著了,剛剛他們來的時候馬家父子還在捱揍呢!
若不是這兩人手上有數,早就把人活活揍死了!!!
再仔細想一想,黎大郎隨手就能賞人一袋子金豆子,看來此人身份不凡,說不定是甚麼大客商,只是沒有露出身份來。這下好了,他們幾個作壁上觀可能已經將人惹怒了。
若他們大哥是有許多手下的大客商,怕是有不少手下在騎兵營管轄地界之外接應,他能全須全尾地躲過了馬將軍派出的人手,倒也說得通。
七位將軍對視幾眼,心中都已經有了數。
黎大山和黎二河確實能打,就是性情暴躁衝動了些,不過這樣也好,沒點弱點他們也不該提拔他。
馬家父子被打得昏死了過去,等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塵埃已定,他手下的最後一點勢力被其餘七個將軍分了個乾淨。以往馬家他們殺良冒功。延誤戰機,導致軍士死傷的事被壓了下來,現在卻全被翻出。
他們醒來,恰好能從府邸裡搬到牢獄裡。
至於甘紹祺和狗兒交出這段時日,他們從戎人手中得到的戰利品以及一些財寶,換得甘紹祺暫時升為校尉。
事情不到五日就辦下來了,根本就不是正常升官貶官的流程該有的時間。
只是整個騎兵營已經在七位將軍的把持之下,升官貶官也不過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朝廷因為多年不發糧餉,騎兵營只能靠他們自己操持,只要不鬧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幾位將軍上交文書必然會被批准。
至於底下兵士哪裡還有認朝廷的,只是認自家的將軍罷了。
甘紹祺臉上沒有甚麼升官的喜悅,他只是透過此事再一次清晰的意識到,這個朝廷要完了。哪怕以後有小貓仙的手下暫時維護著朝堂執行,也不過是隻能管京城附近的一畝三分地而已。
而且騎兵營這邊的事也是千頭萬緒,不說別的,拿犯人充當打手的事兒就有的查呢。
他不信這裡只有馬將軍會這麼做。
“小甘哥,怎麼了?是沒當上將軍不高興嗎?潘將軍他們說得也有道理,一下子不好升那麼高,過段時日咱們再想想辦法,肯定能升上去。”狗兒伸了個懶腰說道。
甘紹祺挑了挑眉:“怎麼會,將軍我早晚會當上。我剛才只是在想小貓仙,沒有不高興。”
管他是不是千頭萬緒,反正他來了這邊就必須給他理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