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甩鍋(二合一)
入冬,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趕在今年下起第一場雪前,墨訓帶領的隊伍終於入京了。
正好過幾月就是年節,到時來往走動送禮也都是尋常事, 墨訓心裡已經琢磨好了該如何打探訊息。
墨訓帶人回了榮家在京城的舊院子。
如今舊宅子裡還留了幾個看守院落的老僕。
這些人都是看著墨訓長大的,見他回來都很是高興,關起門來熱熱鬧鬧地燒水做飯, 給他們一行人接風洗塵。
梨梨來了京城之後就跟墨訓他們分開了。
他還是第一次來傳說中的京城。
梨梨想要自己逛一逛。
要梨梨看來,京城跟永安城差不多,就是城牆更高一點, 人更多一點,兩腳獸衣服上的補丁少一些,城牆邊的乞丐更多一點。
梨梨轉了一圈後發覺京城好像也沒有甚麼特別的。
他尾巴尖略略低垂, 稍稍有點失望。
貍花貓邁著輕巧的貓步,進入京城中心的皇宮。
距離皇宮越近,大家大戶的宅院越多。
許多人家都會養上幾隻貓來捉老鼠,也有養狗來抓老鼠的。
梨梨發現這些貓和狗的資質都不錯, 一個個養得膘肥體壯油光水滑,捕獵能力也極強。
畢竟是被層層挑選上來的, 不可能太差。
梨梨歪了歪腦袋。
“梨梨你看上這些貓和狗了?”564系統好奇地問道。
梨梨點點貓貓頭。
【有幾隻貓還算聰明,還有剛才看到的那條土松犬也很機靈。】
剛才梨梨從‘江府’路過, 一隻白土松發現了他的蹤跡, 甚至還嘗試追了一會, 這很不容易。
梨梨雖然更親近大黑那隻憨憨的大狗,但也不得不承認,這隻白土松明顯更聰明一點。
564系統鼓勵道:“梨梨你收了他們當小弟,在京城也不怕弄不到訊息了。”
雖然貓貓狗狗說的話564系統聽不太懂,但是梨梨還是能跟其有一定程度的交流的, 傳遞一點資訊也不難。
梨梨也是這麼想的。
而且他建立貓驛站也需要收小弟。
不過今日梨梨並不著急去收小弟,他想先去皇宮瞧一瞧。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但對梨梨來說輕而易舉。
他順著宮牆輕盈地走進皇宮。
皇宮在梨梨看來也不過是更加精美的一座小城。
來來往往的兩腳獸瞧著都謹慎許多,身上的衣裳瞧著也好一些。
只是有些壓抑。
彷彿呼吸的空氣都厚重了一點點。
哪怕溫暖的夕陽灑在梨梨蓬鬆的毛毛上。
梨梨也並不覺得有多麼舒適。
以後要是自己需要一直住在這裡,梨梨想想就有些不太開心。
他碧綠的眼珠子一轉,自己好像沒答應564系統自己要一直當皇帝。
他可以先當一陣,再傳給甘紹祺啊!
他可以認甘紹祺當兒子!
不過這樣的話自己的馬甲惠卯就太年輕了一點點。
還是認弟弟吧。
他讀過的書中說‘兄終弟及’也是比較常見的。
到時候他就能繼續四處玩耍了,甘紹祺應該是可以當好一個皇帝的!
想著想著,梨梨的大尾巴又慢慢翹了起來。
564系統好奇地問:“宿主,你想甚麼呢,一會高興一會不高興的?”
梨梨乾脆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小系統。
【我不喜歡這裡,等我完成了任務,就讓小甘哥當皇帝。】
【到時候我就去各地玩,讓小甘哥用貓驛站給我轉好玩的東西過來。】
564系統:“?!”
宿主他的任務還沒有弄完,就想著撂挑子不幹了。
“梨梨,這樣好像不太好吧。”564系統糾結地說。
【有甚麼不好的,再說我又沒答應當皇帝,我只是想要當我小弟的老大。】
梨梨思路非常清晰。
作為一隻貓,梨梨從來就沒想著困住自己。
做任務也是因為他喜歡收小弟,給小弟好玩的,好吃的。
564系統只能跟自家宿主說:“行吧,不過宿主你最好勉為其難當一段時間皇帝,因為你可以做任務。弄到更多好東西當獎勵。”
梨梨用後腿蹬了蹬耳朵。
【那我可以當太上皇,太上皇應該也能繼續做任務吧?】
564系統:“?!”
564系統快速查詢了下自己作為明君輔助系統的工作手冊,驚訝得發現當太上皇還真行!
“梨梨,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反應怎麼比它這個系統還快?!
【那就是可以了?】
梨梨滿意了。
【那過段時間,我就用甘紹祺哥哥的名義去看小甘哥和狗兒,我記得他們編造的身份裡沒說他們家有多少孩子,多一個哥哥也沒甚麼。】
正好,梨梨身上還帶了那些兵器等物,甘紹祺和狗兒已經去赴任了,梨梨正準備逛完京城就去看他們。
他正好過去告訴小甘哥和狗兒這個好訊息。
他們有了個新哥哥!
564系統:“……”
“那個宿主,你馬甲姓惠,你小甘哥現在跟狗兒姓黎。你們這是不是有點亂。”
這也太隨性了點吧,564真是槽多無口。
【馬甲就改名為黎惠卯好了。反正出門在外名字都是自己起的。】
貍花貓搖晃了下毛茸茸的大尾巴。
這點事有甚麼難的,加一個姓就好了。
564系統:“……宿主高興就好。”
這會子甘紹祺應該已經到單州騎兵營了,就是不知道,甘紹祺知道梨梨準備把這麼大的鍋甩在他身上,是甚麼感受。
梨梨做了決定,整隻貓都輕鬆多了。
逛起皇宮來心情都好了不少。
另一邊,甘紹祺的確已經抵達了單州騎兵營。
說是騎兵營,實際上這裡是由十幾座小城串聯起來的邊境重鎮。
甘紹祺一個初來乍到,瞧著柔柔弱弱的小傢伙來了也沒人在意。
甚至有不少軍漢想要跟他比一比,壓一壓他的氣焰。
甘紹祺對於挑釁來者不拒,誰挑戰他他都答應比試。
不論是比試騎馬、射箭還是直接肉搏。
來了二十多天,甘紹祺就已經比試了六十三場。
平均一日就要比三場,比吃飯還要準時。
一開始挑釁甘紹祺的還是一些老兵,後來就不僅僅有老兵,還有各種基層武官。
甘紹祺剛開始贏下第一場時,大夥只是覺得他有點本事。
等他一連贏下了六十三場,那便不僅僅是有點本事了,便是連各位將軍都注意到了甘紹祺。
甘紹祺似乎還覺得不夠熱鬧,這日傍晚又給這場熱鬧添了一把火。
這一次有個二十多歲的校尉,在甘紹祺跟人比過騎射之後,前來下帖子挑戰,想要跟甘紹祺比角力。
甘紹祺卻擺手,當著眾多兵士的面說道:“角力,我的小弟對此有幾分心得,不知這一場能否由我的小弟比試?”
馬校尉聞言臉都黑了。
這位年輕的校尉他爹就是騎兵營的馬將軍。
甘紹祺在別人挑釁的時候都親自出場,輪到他反而讓他小弟下場,實在讓人忍不住多想。
“黎百夫長,你真是說笑了,你那小弟瞧著不過八九歲的年紀,我哪能以大欺小。”馬校尉顧忌著甘紹祺百步穿楊的本事,哪怕氣怒此時還算好言好語。
馬校尉帶來的隨從一個個面色通紅,恨不得將甘紹祺生吞了。
甘紹祺這些日的英勇表現也吸引了不少屬下,此時這些屬下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站在甘紹祺身邊,畢竟他們已經投靠了甘紹祺,如果這時候再首鼠兩端,只怕會雞飛蛋打,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
反正他們這裡有八個將軍,得罪了一個也沒甚麼。
馬家也不是甚麼好的,他們傢俬底下幹著扮成胡族劫掠邊境的勾當,殺良冒功的事更是沒少幹,不少人都看不慣他們。
兩邊之人,頓時劍拔弩張。
甘紹祺在來此二十天後才選中馬家出手,當然是做好了調查。
馬校尉年紀小,被扶到了校尉的位置,好大喜功,前年還因為他的冒失損失了五十個多騎兵和四十多匹戰馬。
甘紹祺鄭重地說道:“在下可沒有開玩笑,在下的小弟天生神力,角力比在下都強些,我讓其接了馬校尉的帖子,乃是自知角力是在下的弱項,故而謹慎為之。”
甘紹祺如此鄭重,倒是讓眾人遲疑起來。
難道甘紹祺說得是真的?
眾人情不自禁地朝著站在一旁的狗兒看過去。
狗兒看著並不太強壯,因為孫伍霽有心照顧這些孩子們,狗兒前段時日吃好喝好,臉上養出了一點點嬰兒肥。
瞧著他那無辜的圓臉,眾人實在沒法相信甘紹祺的話。
狗兒也很無奈。
他能怎麼辦?
他沒有小甘哥這少年老成的優勢啊。
其實他跟他小甘哥差不多大。
說出去都沒人信啊!!!
明明他們吃得飯菜都差不多,每日還一起晨練,他甚至吃得更多一些。
但小甘哥就是長得又高又成熟,輕而易舉就能唬住人。
他則是越吃臉蛋越圓潤,一看就憨憨的,根本嚇不住人。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能這麼大!!!
狗兒挺了挺小胸膛,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十分穩重地接受著眾人打量的目光。
馬校尉險些氣笑了。
“好,不過既然黎百夫長你不出手,我也不好出手,不如就讓我這屬下代替吧。”馬校尉隨手指了指自己身側人高馬大的兵士。
“不過咱們可提前說好了,若是這角力中,黎百夫長的弟弟受了傷,可不能怪罪我。”馬校尉的聲音有幾分陰冷。
甘紹祺卻彷彿聽不懂馬校尉的話中有話,乾脆利落地應道:“可以。”
這下甘紹祺身邊的屬下也不太確定了。
他們都忍不住想,黎大山如此自信,難道黎二河真的有甚麼本事?
本來他們還想要勸說兩句,此時也只是相互看了看對方,暗中決定不冒頭,靜觀其變。
狗兒先一步走到了練武場上。
“開始吧。你總不會害怕我吧?”狗兒故作天真的歪了歪腦袋,看向那被馬校尉點出的人高馬大的兵士。
這人他和小甘哥也打聽過,這人原本是騎兵,曾經強要了個姑娘,那姑娘投河自盡了。
狗兒輕輕活動了下手腳。
馬校尉有句話說得對。
角力的時候受傷也是在所難免的。
小甘哥為自己選的一鳴驚人的機會,他可不會放水,怎麼也得讓這噁心的傢伙吃點苦頭才好。
那兵士被這麼一激,不需要馬校尉下命令,幾步走上了練武場。
“嘶,這小孩都還沒長開呢,在老馮跟前就是個小雞崽子,你們說黎大山怎麼想的?竟然讓他弟弟上場。”
“黎百夫長這些日一連勝了那麼多場,瞧著也不是個有勇無謀的啊,難道這黎二河當真天生神力?”
“我看著不像,他才多大,八九歲的年紀,力氣再大能大到哪裡去?姓馮的胳膊都比他的腿粗。”
“哎呀,黎百夫長這回是失算了,他這麼幹,不僅得罪了馬將軍,自家小弟還會受傷,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
眾人議論紛紛。
但是狗兒不為所動。
兩邊相互一拱手,狗兒便開始動手了。
一大一小湊在一處,讓狗兒看著十分弱小可憐。
那兵士根本沒把狗兒當一回事,等到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力氣傳來將他整個人掀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狗兒下手又快又黑,這一下子不僅把人給摔倒了,更是把人胳膊給硬生生掰斷了!
嘎嘣的清脆聲響傳到眾人耳中。
一片安靜。
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那兵士的痛呼聲。
“咳咳,小弟年紀太小,不會偽裝,小弟你真是的,好歹要跟人比上幾輪,切磋幾下,幹甚麼一下子把人掀翻!”甘紹祺故作生氣地說道。
眾人:“……”
狗兒眨巴眨巴了眼睛,一副無辜可憐的小模樣:“對不起,哥哥,我沒注意,沒控制著力氣。”
他說著還對躺在地上的兵士說了一句:“這位大伯,對不住啊,我沒收住力氣,是我的不對,你不會怪我吧?”
眾人:“……”
老馮殺了狗兒的心都有了,只是狗兒嘴上跟他道歉,實際上狗兒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似乎下一瞬就能伸手摺斷他的脖子。
老馮渾身一顫,不敢再看狗兒了。
馬校尉只覺自己在做夢。
這怎麼可能?!
這世上竟然真有這般天生神力的人!
思及這人的兄長還能百步穿楊。
他心中彷彿打翻了五味瓶,又是酸,又是憤怒,又是羞恥。
他的面子簡直就是被這兄弟兩人撕下來直接踩到了地上。
“那個,這位馬校尉,要不你再派個人上場,這一次我一定好好比。”狗兒撓了撓頭,一副略有些拘謹地說道。
眾人:“……”
原本狗兒做這樣的動作,配上圓溜溜的臉,只會讓人覺得可愛,但是現在哪怕是出生入死的老兵都不由得覺得狗兒有幾分可怕。
話說,一力降十會。
這力氣大,雖然聽起來沒甚麼,但實際上那可是絕對的好苗子。
尤其是這麼小,力氣便大到這種地步。
若是他長大那還得了?!
早早選擇投靠甘紹祺的幾人,不由得面露喜色。
其餘人等心裡也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思量。
興許他們該跟黎大山多多來往,戰場上有這等本事的人,總是值得拉攏的,尤其是這世道不太平,更要好好拉攏一番才是。
“不,不必了。”馬校尉咬著牙說,“我們走。”
“是!”
馬校尉一行興沖沖地來,灰溜溜地走,那倒在地上的兵士都沒有被帶走。
那老馮躺在地上呻吟了一會,見馬校尉走了,沒人管他,他只能憋紅了一張臉從地上爬起來,艱難地離開。
“都散了吧,這天都快黑了,我和我小弟也該回去了。”甘紹祺擺了擺手,淡然地離開,狗兒興沖沖地跟上去,明明還是那副活潑的男孩模樣,看在眾人眼中,平白多出了幾分高深莫測。
兩邊一走,看熱鬧的人也就散開了。
今日看了這麼一場熱鬧,自然是忍不住討論一二。
“這得是甚麼人家才能生出這麼一對兄弟,你們知道黎大山的底細嗎?”
“聽說是永安城附近的人,旁的咱們就不知道了。”
“嘶,這還真得好好打聽打聽。”
……
甘紹祺當然知道,他們鬧騰得動靜大了,會有人著重調查他們的身份。
這一點,孫哥和禹秀才已經做好了安排。
不論誰查,都只能查到他們爹孃一家被水匪扣住了,財物被搶大人都被殺了,他們這些小的被當做小水匪養大,兩人偷了水匪 的金銀,找機會逃了出來。
黎大山和黎二河回到家,發現城中家產被人佔了,兩人四處流浪,他們已經習慣刀口舔血的日子,後來靠著一些流浪中認識的人脈買了百夫長的位置,前來赴任。
黎大山和黎二河也不過是他們胡亂起的名字,為的就是遮掩當過水匪的過往。
有禹奇文這個沼河下游的老大在,一切安排得很是妥當。
哪怕有人親自去沼河查,都查不到別的訊息。
當然了這麼隱秘的訊息,他們不會透露給別人,他們對外只是說他們是永安城人氏,曾經在武館中混過,想要建功立業這才來到這裡。
等到別人挖出他們藏起來的家世身份,只會將他們說謊遮掩自己身份當做是遮掩他們當過水匪,反而不會想別的!
“怎麼樣,哥哥,我幹得不錯吧?我其實才用了七成力而已,沒想到那人這麼弱,一碰就倒了。”狗兒興致勃勃地說道。
甘紹祺溫柔地笑了,他誇獎道:“小弟你做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