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府尊
永安城, 城南餛飩攤。
狗兒等人正圍坐一張木桌旁吃餛飩。
梨梨順著幼崽的氣息找了過來。
“梨梨?你跑哪裡去了?”汪秋枝見到那灰色的身影笑著招手,讓攤主再來一份豬肉小餛飩。
梨梨跳到甘紹祺的腿上,踩了踩, 尋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窩了下來,長長的毛尾巴耷拉下來,時不時甩動一下。
汪秋枝笑呵呵地伸出手, 摸了一把梨梨的尾巴。
毛茸茸的尾巴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汪秋枝的爪子。
汪秋枝收回手,繼續吃餛飩。
禹子歸也忍不住多看了這隻貓好幾眼。
高人養的貓就是不同凡響,長得甚是健壯啊, 哪怕是趴著都能看到貍花貓身上的肌肉!
顧忌著這是在外頭,攤主應當不喜歡小貓上桌吃飯,狗兒去買了新的勺子和碗筷, 等梨梨的那一份做好了,將餛飩倒入他們買的碗裡餵給梨梨吃。
這舉動放在有專門賣貍奴用的小玩意的永安城裡,倒是不算稀奇。
餛飩攤上的食客多在小聲討論鹽場和鬧鬼之事,因為無人四處搜查給大夥兒壯了膽子, 不然他們哪敢光明正大的討論。
“聽說信王殿下找了不少大師入府,只怕是為了城中鬧鬼之事, 也不知那些大師有沒有用。”
“瞧你這話說的,這鬼還能抓住不成?我看都是胡鬧!”
“若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作亂呢?抓住人不就行了?”
“你這話說得輕巧, 我在那東南鳴花瓦子裡親眼見到那兩人在我眼前消失, 我連眼皮兒都沒眨一下, 若天下有此等障眼法,何須用來哄騙咱們?不去哄騙那些貴人嗎?”
“趙兄,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還有那鹽場,若不是我擔憂貴人怪罪, 都想要去那燈明村瞧一瞧了”
……
聽著食客的討論,昨夜裝神弄鬼的狗兒和甘紹祺美滋滋地喂著小貓仙吃餛飩,彷彿食客討論的事兒,跟他們兩人完全沒有關係似的。
吃了一頓美美的餛飩,汪秋枝和甘紹祺對了下眼神,默契地沒有繼續逛,而是請禹子歸跟他們回了租住的宅子。
汪秋枝說道:“這些日我們也是熟了,我就不跟你客套了,禹六郎你上次說的法子不錯,咱們可以尋幾個書生來寫些故事。”
禹子歸猶豫片刻後開口:“如今城中鬧鬼之事傳得十分熱鬧,若是現在找人寫故事在瓦子裡傳出去,怕是沒有那麼多人聽。”
跟鬧鬼相比,一些好些的胭脂水粉實在有些不夠惹眼。
汪秋枝:“無妨,這鬧鬼之事還能傳上多久?等咱們將故事備好了,怎麼也得過上幾日。”
甘紹祺也說道:“若是你做得好,我們還有另一樁生意交給你。”
“對!”汪秋枝點頭。
禹子歸一聽就知道他們說的是壯陽藥的事兒,過了那麼些天,終於算是說到了這賣藥上!
禹子歸:“那好,我儘快去找人,到時候寫了故事再拿到汪兄你們面前看一看。你們覺得行,咱們就開始傳。”
事情就這麼簡單的定了下來。汪秋枝和甘紹祺他們將人帶到宅子裡,也並非只是想要說此事。講完了正事兒,甘紹祺就拍了拍於子歸的肩膀說,“今日光看你悄悄打哈欠了,昨夜沒睡好,你今天趕緊去補一補覺,找人寫故事的事兒,不急於一時,反正我等還要在這兒待些時日呢。”
禹子歸心頭一暖。狗兒給他拿了幾份胭脂水粉和一盒包碎銀子,讓他帶回去上下打點和買故事。
拿了銀錢和胭脂水粉。
禹子歸回到家中,趕緊去補覺了。
汪秋枝今日還沒逛夠,跟狗兒和甘紹祺說了一聲,便又去逛了。
狗兒和甘紹祺則是說要留下來睡個午覺。
實際上倆人都不想要睡覺。
甘紹祺將懷中的小貓仙放到床上。
梨梨順勢打了個滾。
狗兒和甘紹祺蹲在床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梨梨舔爪子的動作一頓,有些困惑地看向兩隻幼崽。
“這信王府的反應有點奇怪,不去抓逃跑的人,也不去管城中沸沸揚揚的議論,梨梨你是不是做了甚麼?”甘紹祺湊到小貓仙身邊好奇地問道。
“求求小貓仙了,給我們解惑吧。我們特別想要知道!”狗兒搓搓手,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躺在床上的梨梨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564系統:“宿主,需要我構思一張寫有前有後果的紙條嗎?”
【嗯,買吧。】
既然幼崽都這麼可愛地問了。
那當然要買了。
梨梨揮了揮爪子,動作頗為豪爽,狗兒順勢抓住梨梨的爪子捏了捏。
好彈!!!
梨梨抽出了自己的爪子,順便給了自家幼崽一爪子。
狗兒笑著收回手,反正捏到小貓仙的爪墊了。
賺了!
下一瞬,一張紙條出現在了貍花貓爪邊。
甘紹祺拿起那紙條,看清楚上面寫了甚麼甘紹祺神情有些複雜。
他說呢,信王的反應怎麼這麼奇怪!
原來是小貓仙將人給嚇住了!
小貓仙不光是將人給嚇住了,還安排了兩位‘大師’哄住信王!
狗兒湊過來去看紙條上的字,看完後狗兒感嘆道:“小貓仙你怎麼這麼聰明?!”
殺掉信王,永安城也太平不了。
畢竟這城中可不是信王一個人說了算。
但是留著他,讓他沉迷神神鬼鬼之事就不一樣了。
甘紹祺感嘆:“這兩位大師也厲害,竟是能想到這樣的法子騙信王,就是不知道那位仙姑的畫技如何。”
梨梨伸了個懶腰,這個他不知道哦。
狗兒:“他們敢用這法子騙人畫技應當不錯。”
雖然還未見過面,但狗兒和甘紹祺都對這兩人很是好奇。
小貓仙又收下了兩員大將!!
“梨梨真棒!”狗兒將舔毛的小貓仙抱起來,就地轉了兩個圈圈。
梨梨默默伸爪,給了狗兒腦瓜子兩爪子!
“喵喵喵喵喵!”
我在舔毛呢!
狗兒嘻嘻一笑,將小貓仙往小甘哥懷裡一塞。
甘紹祺默契地抱著小貓仙又轉了兩圈!
甘紹祺也順利收到了梨梨兩爪子。
564系統:“……”
未來的大將軍和皇帝,你們好生幼稚啊!
****
邑井縣,吳家客棧。
於管事在縣城中逛了一圈後,回到客棧,續了五天房錢。
吳田柳收了銅板問:“彭五郎,你不是說來投親的嗎?怎麼一直住在客棧裡啊?”
他這話剛問完,他媳婦趙氏就狠狠踩了他一腳。
人家住在客棧中又不是不給銀錢,亂問甚麼?!
於管事笑笑說:“嗨,這不是來了後才知道我姑母早已過世,我想著在此租個小宅子住下,只是不知可有何時的宅院。”
“這個自然有啊。”吳田柳忍著腳疼跟‘彭五郎’講了一番城中正在往外租的宅子,也顧不上問他們怎麼還住客棧了。
於管事耐心地聽完吳田柳的話後,還要了三份飯菜。
等他回到房間,妻子曲氏趕緊上前,壓低了聲音問,“怎麼樣?”
“昨日還有人追捕我等,今日人卻撤回去了。”於管事自己說出這話都有些不敢相信。
說來,他們這一路都十分奇異。
先是惹怒了府裡的小小姐,險些被杖斃,後又被恩人救了出來,被救出來不說,恩人還留下了幾張路引和戶籍文書,正是有了這些東西他們才能躲在距離永安城不遠的邑井縣。
此處是永安城外比較窮苦的縣城,位置也偏僻,他們來此一是為了安全,二是戶籍文書中正好有一家四人在邑井縣下轄村中,他們可以用投親的名頭前來。
但這經不起細查,於管事原是想著停上一日休息片刻,再買些吃食就走,誰能想到昨日還有搜查之人,今日人就撤了。
“可會是障眼法?故意騙咱們的?”曲氏還不太放心,她看向正在床鋪上安睡的兩個孩子,險些再次落下淚來。
她伺候小小姐多年,沒想到她會如此狠心。
他們一家四口的性命,竟是不敵一根玉簪子。
“懸賞告示都被撕了,應當不是障眼法。”於管事的聲音有幾分飄忽,連他自己都沒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那咱們這是,安穩了?”曲氏從未想過那麼容易便能逃出來。
於管事思索片刻後說道:“咱們再在此修養幾日,若是無人來抓捕,咱們便住在此處吧。”
“可這裡離著永安城也太近了,咱們要是被人認出來可怎麼辦?”曲氏抓住於管事的袖子緊張道。
依照她的心思,他們該是遠遠逃開。
“不說如今盜匪橫行,遠走怕是有性命之憂,就說恩人還在這裡,說不準有用得上咱們一家的時候,咱們也不該遠走,人有相似,咱們往後注意些裝扮,等孩子再大些,便是熟人也認不出咱們來,更何況咱們是家生子,熟人都在永安城中,你別太過憂慮了。”於管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慰。
他倒也先走,只是斟酌過後,還是留下更安全些,而且說不準還能再見恩人。
“你說得也有理。”曲氏點點頭。
雖說恩人都不一定是人,但這救命之恩,若有機會還是要報的。
“恩人給的那些盤纏,咱們該如何處置?”曲氏低聲問道。
他們平日身上會帶些銀錢,故而如今花費的都還是他們自己攢下的銀錢。
梨梨給他們的盤纏,他們沒有動。
“留著吧。”於管事說道。
“咱們身上的銀錢夠租上一兩年的宅子了,我給人算賬寫字,你織布繡花,咱們不用那銀錢也夠嚼用的。”
於管事思索片刻說:“二郎喜歡讀書,找傢俬塾給他讀,大娘她平日就喜歡做些吃食,若是能找個廚娘教導她一二那是最好。”
曲氏隨著於管事的話想了想,頓時覺得日子滿是盼頭。
不知為何信王府不追捕他們了,他們只當是託了那神出鬼沒的恩人的福氣,這份福氣他們定然得好好把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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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
諸知府不知道信王殿下葫蘆裡賣得甚麼藥,實在坐不住親自到了信王府。
柴氏請人上了最好的茶,諸知府並不喜歡柴家,因而對柴氏只是淡淡,雖說柴氏是信王妃,但他也不懼就是了。
“諸府尊,還請稍等片刻,王爺……他一會就到。”柴氏都不知道該尋甚麼藉口。
信王現在眼巴巴地讓人醫治那個甚麼袁公子呢!
為了那兩個不知真假的大師,竟是把姓諸的丟到一邊,柴氏不喜姓諸的,但還是知道輕重緩急,柴氏如今很是氣悶。
諸知府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見穿了一身素衣的信王進來。
諸知府看了看信王那隻用木簪束起來的頭髮,以及那素淨到沒有一絲繡紋的衣裳,又嗅到隨著信王進到大堂,帶來的檀香、香燭、黃紙等等複雜氣味,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私鹽鹽場的事暴露也不至於如此吧?
這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