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叛徒
梨梨腳下一空,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去!
564系統:“?!”
梨梨四隻爪子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保持平衡。
貍花貓輕巧落地。
只是濺起的灰塵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的身上,讓梨梨徹底變成了一隻灰貓。
梨梨渾身毛毛一抖, 貓腦袋跟個小旋風似的刷刷刷轉動,噗噗噗打了好幾個噴嚏。
底下沒有光源,但是今夜的月光撒下, 足夠讓梨梨看清底下的場景。
除了亂竄的老鼠外,這裡還有許多木箱子,木箱子很是厚重, 哪怕有老鼠磨牙都沒法將箱子啃破。
剛才地面塌陷,土塊砸了下來,這些箱子也是好好的。
“喵喵喵喵!”
我找到了!
564系統:“……”
宿主這是甚麼運氣啊, 抓個老鼠竟然能率先找到寶庫?!
梨梨邁著輕快的貓步,走向那堆疊在一起的箱子。
地面塌陷的聲響驚動了正在其他宅子中尋寶的眾人。
“這裡是哪兒啊?這宅子怎麼鎖著門?”謝娘子急急趕來,卻見發出聲響的宅子的門被鐵鎖緊緊鎖著,鎖上已經滿是鏽跡, 彷彿多年沒有開啟。
張里長一時沒有說話。
沉默著找出鑰匙來開門的婦人低垂著頭,同樣沒有吱聲。
謝娘子和禹奇文對視一眼, 大約猜出了這是哪裡的宅子。
應當是那個叫晁高雪的水匪家的屋子。
狗兒和甘紹祺趕來時,見到的就是眾人慾言又止的糾結模樣。
“唉, 也沒甚麼不好說的。”張里長嘆了口氣, 開口道, “這是晁家的舊宅,那孩子誤入歧途了,當了水匪,他死了之後,他老孃沒過多久也病死了, 他弟弟入贅到了梁家。”
說到此處張里長突然意識到了不對,他四處看去,竟是沒找到晁高山,“晁二小子呢?”
他看向正在看門的梁氏。
這鎖鏽了,梁氏好像一時半會打不開,梁氏試著對準鎖口開門,但門一直沒有開啟。
被張里長這麼一問,梁氏的手一抖,手中的鑰匙竟是掉落在了地上。
“快說,他去哪兒了?!”張大郎厲聲問道。
張里長作為里長管著田臨莊和盛家莊以及周圍的一些村子,很重,但這些年他年紀大了,行事總是容易顧念著舊情,為人都和善了一些。
張大郎只能自己來當這個惡人,不然壓不住莊子上的人。
張大郎這麼一吼,梁氏期期艾艾地哭了起來。
“他,他跑了……”
張大郎厲聲呵問:“說清楚,為甚麼跑?跑哪裡去了?!”
跪在地上落淚的梁氏竟是死咬著不開口。
趙老二高高舉起手從人群中擠進來:“我,我看見了,原本我們一起巡邏呢,結果里長說讓我們找寶貝,我們就分開了,分開的時候我看他臉色都白了,走路還急匆匆的,我還當他是身子不舒服問了他一句,他說自己是肚子疼。”
現在看來哪裡是肚子疼,分明就是胡亂找個藉口逃跑!!!
“你還不說嗎?你不說我只好把你們梁家趕出莊子了。”張里長閉了閉眼開口道。
梁氏還死咬著不說,只是哭,梁老爹卻從人群中擠進來抓住張里長的胳膊求饒道:“別,張老哥,別把我們趕出去!他、他說他手中有些他兄長留下的東西,我們,我們就每月收點銀錢,旁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每月收點銀錢,旁的甚麼都不知道?”張大郎重複著這句話,把自己給氣笑了。
“這位兄弟,那人應當沒跑遠,先去找人吧。”狗兒沒忍住出聲提醒道。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去抓人啊!
張大郎和張里長也是被氣狠了才沒想到這一點。
“對,找人,趙老二你和老秦帶幾個人去把人給我抓回來!”張大郎趕緊說道。
“好。”趙老二當即應了一聲,他也算是聽懂了,這個晁家小子竟然夥同外頭的水匪,將水匪的東西藏在他們莊子上。
往後他們莊子上能有好?
他不是多麼聰明的人,但是也知道不能跟那些個不要命的賊人碰到一起,他們這種還有良心的人會被吃得渣都不剩的,晁家小子這麼幹,想沒想過他們莊子上的人啊?
趙老二一想到自己還關心他是不是病了,還想著送他回家裡歇著,心裡就憋了一口氣,趙老二心想著一定得把人給抓住!
狗兒只感覺有一道怨毒的視線看向他,他一低頭正對上雙眼還有淚珠的梁氏陰狠的目光。
梁氏只是瞪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趕緊膝行上前抱著張大郎的腿哭:“張大哥,那是我夫君,請你放他一馬吧。他也是為了我家好,我家中太窮了,他沒法子……”
張大郎不為所動,一腳踹開了她,“放過他?我還要求你們放過我們莊子上上下下幾百戶人呢!”
“現在是甚麼世道?引外賊到莊子裡?你瘋了嗎?”
“替水匪看著東西,你們知道他們有好東西,將來還能活嗎?水匪會留下活口嗎?”
“為了你們家裡好?好個屁!”
“你是不想活了嗎?啊?!”
張大郎扶住快要昏過去的張里長,他看向身邊的青壯。
“去,把人捆起來,再去他們家找一找有沒有甚麼跟水匪聯絡留下的東西,快去!”
周圍的人早就想要動手了,他們可不傻,聽這麼幾耳朵,再加上從禿秀才口中知道有寶庫,多多少少也就猜出了些來。
幸虧發現得早,若是讓他們裡應外合,他們莊子上的人還能有活路嗎?
他們可是一直不服那些水匪,那些水匪自然也是深恨他們!
現在得了張大郎的命令,好幾個青壯主動上前將梁老爹和梁氏給捆了,還有人去抓梁家其他人,一併給捆了起來。
沒過一會,就有人回來了。
手中還拿著兩個金元寶。
“里長你們看這個!!!”少年捧著那兩個金元寶,面上沒有見到銀錢的喜悅,只有後怕。
他們今日若是沒有發現這些呢?若是禿秀才他們沒能殺死刀三他們呢?他爹孃和妹子會如何?他會如何?
小小的少年不過十幾歲,現在面色煞白,哪怕是夜晚都遮掩不住他蒼白的面色,捧著金元寶的雙手在不住地發抖。
陸陸續續又有人回來了。
他們手中或是拿著銀子,或是拿著一些綢緞,還有拿著一整條醃豬腿的。
這些東西不可能是一日運到莊子裡的,也不是晁二郎一人能運到的,梁家說自己不知情,壓根不可能!
人贓俱獲。
張里長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整個人彷彿是吐出了一口生氣似的,原本就蒼老的面孔顯得更加蒼老了。
禹奇文沒想到他們來找寶庫還能聽到這些。
謝娘子上去掄圓了胳膊抽了還在哭的梁氏兩巴掌。
“哭哭哭!你哭甚麼?!你拿水匪的銀錢時怎麼沒哭!給誰哭喪呢?!”
離著謝娘子最近的甘紹祺,趕緊把氣得直髮抖的謝娘子拉住。
到底是田臨莊的私事,謝娘子動手打人容易裡外不是人,他們最好是旁觀,事情交給田臨莊自己處理。
謝娘子也是怒氣衝頭了,掙扎了幾下沒掙扎開,這才漸漸冷靜下來。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動手,於情於理說不過去,但是她除了水匪最恨的就是叛徒,這些年他們身邊也出了幾次叛徒,哪一次他們不是傷筋動骨?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兄!
讓她怎麼能不恨!!!
“謝娘子,你不必氣惱,今日的事了了,你們可以留下,看我們處置內賊。”張里長推開兒子攙扶著他的手,盡力挺直了脊背說道。
田臨莊處置叛徒的規矩——剁碎,燒淨,撒出莊子。
不僅死無全屍,連半點灰都不能落在莊子上,往後只能當個孤魂野鬼,梁家人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情,連連求饒。
“張老哥,把我們丟出村去,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啊!關我甚麼事啊!不關我的事!不要殺我,都是我爹孃和姐姐姐夫乾的,你們找他們啊!”
“張大哥你發發慈悲吧,我一個弱女子能做甚麼,都是夫君做主的,求求你放過我吧!”
聽著這淒厲的求饒聲,狗兒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發現梁家沒有小孩,年紀最小的人也十好幾歲了,比他還大也是知道事理的年紀了,他輕輕鬆了一口氣。
但他這同情的一眼看去,鬆下來的氣還沒吐完,就看到梁家人怨毒的眼神。
他們嘴上求饒,心裡卻恨著張里長。
張里長:“堵上他們的嘴,把人拉走,別在秀才公面前丟人!”
甘紹祺輕輕拍了拍狗兒的肩膀,亂世用重典,心慈手軟只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這是甘紹祺從戰場上學到的,再說看這家人的反應還有那些金銀,他們肯定是知情的,既然享受了這些帶血的銀錢,之後不論落得甚麼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狗兒移開了目光,沒有再看他們。
張里長讓人將他們拖了下去。
張大郎彎腰將梁氏掉到地上的鑰匙拿了起來,自己試著開了幾下鎖,然後他就發現這鑰匙根本就插不進鎖頭裡。
這鑰匙不是這門鎖的鑰匙!!!
張大郎冷笑一聲,原本心中最後那一絲不忍也徹底消失了,他對著身後的青壯說:“咱們直接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