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考試
貍花貓眨了眨眼。
毛爪子悄悄落在白色的宣紙一角, 留下了第三個梅花腳印。
564系統:“……”
梨梨你有點叛逆啊。
虛擬老師很是溫和,只是又慈愛地說了一句:“咱們先從識字開始, 學生要認真學習。”
貍花貓的尾巴甩了兩下,歪了歪腦袋乖乖聽講。
只是時不時就要用爪子在白色的宣紙上,留下一個黑色的梅花印。
樂此不疲。
虛擬老師特別有技巧地從‘貓’字開始教起。
他甚至在光屏上畫出了一隻簡筆畫的貓咪。
從貓字的起源說起,梨梨的注意力慢慢被吸引了過去。
貓爪子也無意識地踩到了木椅上,在木椅上留下一個梅花印。
他聽得入迷,抬起爪子試圖舔一舔毛時結果舔到了滿嘴墨汁!!!
“呸呸呸呸!”
墨好難吃哦。
梨梨嘴巴上糊上了墨汁,嘴角和粉粉的鼻子都變成了黑色,因為墨水過於難吃, 貍花貓的兩隻毛耳朵緊緊抿著, 平日支稜得十分精神的耳朵尖變成了平的, 瞧著喪喪的。
564系統在心裡狂笑,偷偷拍照截圖。
虛擬老師講課的聲音都一頓。
一頓之後, 虛擬老師就從‘貓’字講到了‘墨’字然後又從墨字講到了‘幼崽’兩個字。
以及文老大夫、穆五娘、孫伍霽、黎元武他們的名字該怎麼寫等等。
看似沒有章法, 實際上講的都是梨梨感興趣的字。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梨梨有些意猶未盡,又續了一個時辰。
看得564系統資料流那個活躍啊!
他們家梨梨要擺脫文盲的行列了!!!
梨梨還一下子學了兩個時辰!多勤奮啊!
貍花貓出來之後, 先仔仔細細將自己的毛毛梳理了一遍, 他的毛毛被梳理得油光水滑。
這一次識字很有用,告訴了他一個道理——墨水不好吃哦。
他尾巴尖一點雪橇將其仔細收起來,腳步輕巧地去找狗兒他們。
狗兒今日要幫著孫伍霽和龔黑修剪打磨金銀。
這活只能由他們這三個知情人來做。
縣衙裡沒有合適的爐灶融金子,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將金銀剪小了,再打磨一番。
龔黑負責守門,不讓旁人進來。
孫伍霽和狗兒擼起袖子動手剪金子。
狗兒力氣大負責用一把大剪刀將金元寶、銀元寶大致剪成幾塊。
然後再由孫伍霽將其修剪打磨。
精巧的金簪子,銀簪子他們也是這般處理的。
雖說有些暴殄天物,但沒法子, 為了安全只能如此,萬一這東西讓人認出來了就不好了。
孫伍霽很是得意地說:“今天啊,肯定會有不少人來打聽我跟廖叄鳴怎麼合作的,我偏不說,我就要選今日剪金子,讓他們抓心撓肝,嘿嘿嘿,上趕著不是買賣,等我晾上他們幾日,往後再談生意就容易點了。”
狗兒聽著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他有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怎麼了?狗兒?”孫伍霽問道。
“我剛才見到小貓仙了,但是小貓仙沒過來。”狗兒撓了撓頭說道。
他話音剛落,一顆貓貓頭就鑽了進來。
“喵喵喵喵喵。”
幼崽,聰明的兩腳獸,我回來了。
“看這不就來了嗎?”孫伍霽輕輕拍了拍手,小心地將手上的金子碎屑拍打到一塊棉布上,任何一點金子碎屑都不放過。
然後孫伍霽趕緊站起身,給小貓仙倒了些水,又撕了一點魚乾放到另一個碗中。
“小貓仙你還沒吃飯吧,先吃一口。”孫伍霽將兩個碗放到桌子上。
梨梨跳上桌子,先是舔了舔孫伍霽沒喝完的茶水,茶水已經涼了,但是很好喝哦。
隨即伸出爪子在水碗裡涮了涮。
孫伍霽和狗兒:“?!”
“梨梨你不要喝涼茶水啊,這個溫水才是給你喝的……”孫伍霽無奈道。
梨梨的尾巴高高翹起,他矜持地用爪子在桌子上寫了個‘孫’字。
孫伍霽口中的叮囑戛然而止。
梨梨又涮了涮爪子,寫出第二個字‘伍’。
孫伍霽和狗兒定定地看向梨梨。
梨梨刷刷刷寫完了‘霽’字,然後他又寫出‘黎元武’三個字。
“梨梨,你怎麼突然寫我們的名字啊?”孫伍霽好奇地問。
不怪他這麼問,他一直以為小貓仙識字來著,所以現在有些迷茫。
梨梨舔了舔爪子,聰明的兩腳獸你好笨哦。
狗兒瞭然,眼睛一亮,直接開口誇獎道:“小貓仙,你真厲害,寫得字比我寫得好看多了。”
“喵喵喵~”
還好吧。
梨梨上前蹭了蹭狗兒的手。
孫伍霽心說,原來梨梨想要誇獎啊!
這還不簡單。
孫伍霽剛要誇一誇,梨梨就溜了。
他要悄悄給小小幼崽她們寫名字哦。
蹭蹭過時不候!
孫伍霽:“??”
穆五娘今日照舊幫著燒火。
梨梨突然出現,她立馬驚喜地將貓抱了起來。
“貓兒你來看我了?!”
穆五娘將腦袋埋入梨梨軟軟的肚子裡。
小小幼崽感覺到了毛茸茸的尾巴擦過她的臉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一隻小小的手抓住了梨梨的尾巴。
剛要寫字的梨梨爪子一僵。
好吧,今日先不寫字,讓幼崽們抱一抱吧。
興巢府城,牢獄。
一大早,鍾老師爺就緊趕慢趕將田大郎的戶籍等物準備好,並拿到了越同知寫的文書,天還黑著他就來到了牢中讓牢頭放了田大郎。
潘牢頭見到鍾老師爺帶來的文書,滿臉橫肉抖了抖。
不知道這田大郎他們昨日干了甚麼,竟然能直接免去三年牢獄之災。
他探究地看向鍾老師爺。
鍾老師爺緊緊閉了閉嘴,搖了搖頭。
這是一點都不能說的意思。
昨日那三人回來後也是一句話都沒說,看來此事不得了啊。
潘牢頭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鍾老師爺帶人走就是了。”
鍾老師爺:“好,我悄悄將人帶走。旁的犯人知道是把他放走,怕是會鬧騰。”
潘牢頭點點頭:“成啊。”
鍾老師爺想得挺好,只是一旁伺候的獄卒不小心漏出了話去,在給田大郎開牢門時嘀咕了一句:“這小子運道真好還能被放出去。”
結果這一聲嘀咕被個耳朵特別好使的賊人聽到了,這可了不得了。
引起了一陣騷亂。
“憑甚麼他能放出去?!”
“就是啊!還有兩年呢!”
“你們站住,把話說清楚啊!”
……
有那大膽的犯人已經伸出手去拽田大郎的衣角了。
田大郎嚇得躲在了鍾老師爺身後。
砰砰砰!
獄卒凶神惡煞地用棍子重重打了幾下那些往外伸手冒頭,試圖攀扯鍾老師爺的犯人。
“滾滾滾,都給老子消停點!”
“把你的髒手給收回去,不想要我給你剁了!”
“人家是小偷,你是甚麼你殺人放火!你還想出去?”
田大郎縮了縮脖子,他是個憨厚軟弱之人,昨夜拿了銀錢,他就縮在牆腳一動不動,旁人還以為他是被叫去做了甚麼嚇人的事,這才成這樣,其實他不過是怕旁人搶他的銀子罷了。
“潘牢頭,你幫我看著點倪良俊和盧娘子,這兩個人還有用,別讓人給欺負死。”鍾老師爺見鬧成這樣,特地叮囑了潘牢頭一句。
潘牢頭也知道是他手下壞了事,立馬應道:“鍾師爺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讓著兩人有事的!”
鍾老師爺姑且信了。
“那傻子走了啊。”盧娘子瞧著牢門口方向咧著嘴笑了笑。
跟她一個牢裡關著的犯人見她笑,那都是趕緊避開。
有個膽大些的啐了一聲。
“這個瘋子,咱們離她遠一些,別被她給咬死了!”
牢獄中男女犯人雖說是分開關的,但牢房卻都是挨在一起的。
女犯人要少許多,其中殺人的更是少,盧娘子是三年前被關進來的,那時候她才不過十四歲,花一樣的年紀,她爹孃嫌她丟人不管她,牢中有個獄卒見她長得好看想要玷汙她,同個牢獄內的犯人也欺負她。
她不是田大郎,她忍不得,那獄卒被她從脖子上咬下一塊肉來,欺負她的女犯被她打斷了腿。
她那時渾身上下被打得一塊好肉都沒有,大夥都以為她活不成了,但沒想到她活下來了。
自此,旁的犯人也是怕了她,她是真能活,也是真不要命。
盧娘子早就習慣了同個獄房中人怕她的這幅模樣。
她的右手緊緊攥著,裡頭是一小塊銀子。
她當年能活下來除了她想活,還有便是鍾老師爺聽說了此事後,敲打了一番獄卒,並且偷偷讓人給了她一些藥丸。
鍾老師爺的身份,還是她病好了之後,跟那給她送藥的小獄卒打聽出來的。
因此她知道鍾師爺不會害自己,這回也是如此,看那幾位大老爺被嚇得腿軟的模樣,只怕昨夜的事很重要。
可惜她關在此處能知道的事太少了。
此時感嘆自己知道得太少的人還有倪良俊,他以前好歹是舉人能夠認出徐大人幾人的身份。
甚麼人能在徐府房頂潑灑血,那血還能發光?
倪良俊想到府衙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劫富濟貧’之事,他猜測很有可能是那位高人又做了甚麼。
“書呆子你發甚麼呆?昨日你們做了甚麼?那看屍的竟然能被放出去?”被打了之後剛才抓田大郎的犯人不敢動手,卻敢動嘴。
他想要動手也不成啊,倪良俊根本不跟他關在一處,跟倪良俊關在一起的都是些比較老實的犯人。
倪良俊冷笑了一聲:“此事,潘牢頭都不知道,你想知道?是不想要命了?你再多問一句,我就喊人,到時候怎麼死的你怕是都不知道。”
問話的犯人一噎,這個書呆子能幫獄卒寫信,給獄卒的子女默寫出開蒙的書來,在牢獄中有幾分臉面,哪怕知道倪良俊可能只是在嚇唬他們,但他也不敢吱聲了。
倪良俊的話很快就在犯人裡傳開了。
潘牢頭聽了,只感覺哪怕自己不照看盧娘子和倪良俊,他們也會好好活下去,鍾老師爺還是不太瞭解他們這裡。
能在他們牢獄中活下來的只有四種人。
一種是外頭有人願意花錢的,進來後日子還能過得去。
一種便是倪良俊和盧娘子這種自身有些本事的,不論是好勇鬥狠還是有一技傍身都行,另一種就是田大郎這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欺負他沒甚麼意思,只要能忍說不準還真能活下來。
潘牢頭壓下心中的好奇,讓獄卒緊一緊皮,近來管束犯人嚴一些,但也別亂打人。
他總感覺府衙這些日不尋常,他們也得警醒一些才是。
另一邊鍾老師爺將田大郎送到外面,掏出一百文錢。
昨日給他的都是碎銀子,拿出手容易引起旁人注意,不如銅板使得放心。
“拿著吧。”鍾老師爺還得忙著施粥等事,實在沒有空閒,給了銅板,他就帶著小吏賈姜往城門外走。
田大郎拿著銀錢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家是回不去了,義莊更是回不去了。
他下意識跟著鍾老師爺往前走了幾步。
最後他停了下來,找了家很破的客棧,忍著寒冷洗乾淨身上髒汙,又跟客棧唯一的小二買了一身舊衣裳,換了身破破爛爛的布。
他讓小二找了個銅盆,將那破布給燒了。
終於乾乾淨淨了。
田大郎渾身的力氣彷彿被卸了下來,他將銀子和銅板貼身放好以防止有人來偷,然後便沉沉睡去。
其實他想多了,他身上穿的那破布還有他手腳上留下的鎖鏈印記,足以證明他是個剛被放出來的犯人,若不是如今府城中來住店的客人太少了,這家小破客棧都不會收他,暫且沒人敢偷他。
睡了個飽覺,已經到了午後。
田大郎揣著手去了施粥的棚子處,這裡排了不少人,他像是個尋常人一般排在人群中,除了有人見他如此瘦弱會看他一眼,旁人壓根不會看他,更不會欺負他。
這讓田大郎無比安心。
排在他前方的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聽說了嗎?棚子裡都貼上了告示,府衙要招人!”
田大郎的耳朵動了動,他忍不住去聽。
“真的假的?這麼光明正大地說要招人?”
“可不是嗎,我都驚了,說是要找差役。”
“差役啊,也沒個吏員的名頭,有甚麼用處?”
“有甚麼用處?你在官府裡幹活,哪裡還有人敢欺負你啊!”
“只要能透過考試,甭管你是流民還是城裡人都能成府衙的差役,以後說不準還能成文書和小吏呢。”
“流民都行?這考甚麼啊?”
“告示上寫了,要識字,還得會算數,最好還有一技傍身。考試不要錢,只是若是考試時半個字都寫不出來,純是湊熱鬧,會被打出去。”
“哎呦,那我等可不成,我大字都不識幾個!”
……
田大郎的心思全都被前頭人的話牽扯住了,連肚子都不怎麼餓了。
他是識字的,多少也會一點點算數,他原是被看守義莊的莊頭買了當小廝使喚的,後來見他老實勤懇,義父收了他當義子,教了他識字、斂屍、驗屍、殯葬等手藝,自己則是給義父養老送終,只是義父死了後大夥都欺負他!
他原本是很恨官府的,可是那位師爺竟還記得偷偷給自己一百文錢,讓他不必束手束腳不敢花銀子。
他對官府的恨意減少了一分,如今他又沒了去處,或許他能去試試。
田大郎心頭一動,反正也沒旁的損失,又不收銀錢。
他排隊等到進了棚子,就緊緊盯著貼在棚子最顯眼處的告示。
田大郎伸著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五日後考試,地點就是府衙前頭施粥的棚子,流民也能參加……
竟然是真的!!!
幫著幹活的嬸子叮囑道:“你的餅子和米粥,喝完了碗要還回來。”
“哦,好,好的。”田大郎手忙腳亂地接過餅子和米粥,走到一旁吃了起來。
一碗米粥、一塊帶鹽的餅子入了肚,他頓時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田大郎忍不住小聲說:“不知道能不能排第二次啊。”
“哎,小兄弟這可不成啊。一日只能領一次,多來的人要是被認出來以後就不能來了。”蹲在田大郎身邊喝粥的老漢開口說道。
另一箇中年婦人也說:“能吃這一頓飽飯就能頂一天了。小兄弟你可別犯渾,被抓住了往後可吃不到了。”
“我就是說一說。”田大郎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
“小兄弟,你咋這般瘦,你要不去義診棚子那裡瞧一瞧,咱們衛小郎中醫術可好了。”喝粥的老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勸道。
“好,好的。”田大郎不習慣旁人的關切,但還是去了看診。
衛郎中給他把了脈後嘆了口氣。
“你身子虧空得厲害,這幾日你每日都過來吧。”衛郎中叮囑道。
田大郎恍恍惚惚地被安排在一旁等著,有藥童幫著煮了藥,給他端來。
“慢點喝有點燙。”小藥童聲音軟軟糯糯。
田大郎不知道為何眼眶紅了,他趕緊端過藥碗,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藥碗中。
一碗藥伴著淚水,被他咕嚕咕嚕喝了進去。
小藥童眨巴眨巴眼,這幾日倒也有不少人哭,但是哭都沒有哭出動靜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哎!
小藥童心想,這個病人一定是怕吵到旁人!
****
興巢府城門外,梨梨奔跑著,他會寫字了!
“鍾師爺真這麼說?”
有人在說老兩腳獸?
突然梨梨一個緊急剎車,兩隻前爪停住,但因為跑得太快,導致身子不穩,梨梨就地打了個滾,如同灰色的糖果均勻的粘上了糖霜!
梨梨甩了甩腦袋,悄悄靠近聲音的來處。
那是一處由好幾個茅草屋組成的小‘村落’。
“二哥,咱們真的要去考試嗎?真的會收咱們這種流民嗎?府衙別不是有甚麼旁的打算吧?”
“顧二郎,要不你還是別去了,你是咱們這裡唯一的童生,你若是走了回不來,咱們這裡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
“可這次府衙賑災施粥,弄得還成,咱們要不信一回?”
……
那個被叫做顧二郎的人,冷靜開口道:“咱們還有的選嗎?這一次我定然是要去試一試的。”
“喵喵?”
考試?
梨梨歪了歪頭,有點沒聽懂。
顧二郎話鋒一轉安慰道:“此次之事,只怕有那高人推動,你們不要害怕,我總是能活著回來的。他們總不能在府衙門口殺人。”
564系統與有榮焉地解釋:“梨梨,高人說的是你哎!你看你現在多受喜愛。”
下一瞬,梨梨就聽到了那熟悉的提醒音。
【叮,檢測到一名可繫結屬下的忠心。】
【是否將其繫結為宿主屬下。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