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天降
沸騰的水鍋中下入一個個圓胖的元宵。
用扁圓的勺子背,輕輕推開水中的元宵,防止粘連。
因著元宵表面上的糯米粉,清澈的水變成了淡淡的渾濁之色,沒一會兒那一個個圓滾滾的元宵就浮了起來。
元宵盛出來,按照各個主子的喜好,或是撒一些桂花,或是放一些白糖,或是擱上一些酒釀,還有那不愛吃元宵,只愛喝湯的小主子便只需多舀幾勺湯,稍稍有幾個元宵作為點綴就罷了。
“都仔細一些,今日可不能出了差錯。”
過年時錢家家中的庫房被盜,老爺氣得很了,如今過了好多日,老爺身子才稍微好了些,大夥懸著的心也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老爺真只是吃錯了點東西,給了那盜賊偷東西的機會並非是老爺得了疫病。這對錢家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要知道興巢府大疫,也才過去了五六年而已呀,許多人還記得當時,滿街掛麻,家家死人的慘狀。
錢高澹今日強打起精神,原本合身的襖子,穿在他身上有些寬大,府裡的繡娘連夜修改,這才讓他過節時,穿上了合身的衣裳。
徐席尋面露擔憂地問道:“父親,你身子可好些了。這些日府衙忙碌,我未能前來拜見,還請父親不要怪罪。”
這元宵佳節,徐席尋自然要在錢家露露面。
哪怕他心中厭惡錢高澹,此時也只能假裝孝子賢孫。
錢高澹心知這個女婿不老實,讓其幫他尋找賊人,他也是陽奉陰違,不過他們到底不是錢家主支,能扶持出一個知府來也不容易,因而他也只能忍了。
“賢婿說的這是甚麼話?還是公事重要,抓賊之事勞煩賢婿忙前忙後了,快請坐。”
真真是一番父子相合的模樣。
文家醫館。
文箏誠正在帶著兩個徒弟做毒藥粉。
如果小貓仙用不上自然是好,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得給小貓仙準備好。
梨梨今日帶著阿福回來,阿福跟他們說了梨梨的打算,還說他們今日撿到了兩個姑娘,其中一個甚至還是嬰兒!!!
文箏誠長到如今年紀,棄嬰之事,不只是聽說,更是見過的,那是甚麼慘狀他自然知曉。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雪一直不化,災情只會越來越嚴重。
既然小貓仙下了決定,他們就會全力支援。
*****
興巢府城外,山洞外。
龔黑和吳彲羽依舊有些恍恍惚惚。
今日發生的事對他們來說,如同一場夢一般。
原來大人的糧食不是城中富戶給的,而是神仙給的!!
還是小貓仙親自‘拿’來的。
要不是他們親眼看到了小貓仙從尾巴里變出東西來。
他們倆都要以為孫伍霽瘋了!
兩人恍恍惚惚地跟著小貓仙過來,迷迷糊糊地跟著狗兒和文長生一起清點物資,分類收拾。
孫伍霽倒是想要過來,但是他一個縣令離開一小會倒是還好,一直不出現容易引人注意,至於女嬰只能暫且讓穆五娘自己照看。
從天亮忙到天黑,龔黑和吳彲羽累得手都快抬不起來了,才多少有了些腳踏實地的感覺。
梨梨邁著貓步走來,隨後尾巴尖一點又一點,將包好的東西收到了空間裡。
龔黑和吳彲羽:“?!”
得嘞,他們好容易出現的腳踏實地之感,如今又沒了。
“梨梨,你要平安回來啊。”狗兒輕輕撓了撓貍花貓的下巴,文長生蹲在狗兒身後排著隊。
梨梨微微仰著頭眯起眼享受幼崽給他撓下巴。
這個位置梨梨自己很難撓到,如今就不同了,他的幼崽們搶著替他撓!
見到這一幕,吳彲羽心中的警惕少了許多,小貓仙看起來真的就是一隻很聰明的貓而已,沒甚麼可怕的!
龔黑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柔聲說:“小貓仙,萬事小心。”
“喵喵喵喵喵喵。”
別怕兩腳獸,我飛得很好。
梨梨不捨地離開了幼崽們,來到滑翔翼旁,熟練地鑽進安全繩中,將自己綁好。
黑暗中,狗兒等人的視線都不太清晰。
他們只能看到梨梨助跑離開,再遠就甚麼都看不到了。
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
他們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哪怕是龔黑和吳彲羽,此時都忍不住為小貓仙捏了一把汗。
梨梨飛在夜空中,毛毛被微風吹拂,他碧綠的雙眸在夜空中如同兩顆小小的星星。
他聽從了孫伍霽的建議,從偏遠的村中開始送。
孫伍霽用簡略的地圖,給他講了興巢府各個縣和村都在哪裡。
不愧是聰明的兩腳獸,竟然能記住那麼多地方!
他完全記不住。
不過有‘鬼’幫他記。
他只要順著亮晶晶的線一路過去就可以。
此時564系統就給宿主開了導航!!!
笑話宿主在完成主線任務呢!它當然得按照宿主屬下的描述進行導航了。
狗頭軍師564系統詢問道:“怎麼樣,宿主,這個導航夠清晰吧,要不要我給你新增幾個腳印標記?”
【好啊。】
梨梨還挺喜歡那些小腳印標記的。
564系統瞬間給導航線路增加了一串梅花腳印。
梨梨飛在空中,每一根毛毛都感到輕鬆,如果能暖和些就更好了。
貍花貓抖了抖鬍子。
風有點冷哦。
小石村在山坳裡頭,想出一趟山都極難。
秋日豐收,繳納了稅糧,各家各戶倒也剩了些糧食。
大雪封山,村中只要不是太沒成算的人家,倒還餓不死。
只是有不餓死的糧又如何?
沒有厚實的被子襖子,柴火也快用盡了!
最難的是他們沒法看大夫,不少人得了風寒只能忍著。
村中唯一懂些醫理的張郎中,手中的草藥早已用盡。
張郎中這幾日活活像是老了十幾歲。
單單是這幾日,已經有好七八個老人和孩子死在他面前了!
大人還能熬得住,老人和孩子實在是熬不住啊!
今晚,張郎中還剛去給村中劉婆子看病,張郎中也不知道劉婆子能不能撐得過今晚。
瘦弱的小藥童扶著自家師父艱難地回到他們的小土屋,張郎中剛一坐下就讓藥童拿來火,他仔細地用火灼燒針。
他原本就佝僂的身子更加佝僂,他如今只能用針灸的法子暫且幫人治病。
這針可不能給弄髒嘍,他仔細地將針收好,這才搓了搓僵硬的手指。
他們家的柴火也不剩多少了。
要省著點用。
張郎中和衣躺下,跟藥童擠在一個被窩,勉勉強強捂出了一點暖意。
砰!砰!砰!
東西掉落的聲音,將張郎中剛剛生出的一點睡意趕跑。
小藥童也醒了,他主動說道:“師父,我出去看你別起來了。”
小藥童說完一咬牙,堅決地從暖和的被窩裡鑽出來,他被凍了個哆嗦,小藥童披上床邊的舊襖子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