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發覺
呲溜！
布鞋鞋底與堅硬的雪地快速接觸，然後飛起。
沒了兩隻鞋的孫伍霽摔了個四腳朝天。
孫伍霽此時只有一個想法，趕緊爬起來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可惜了，這片雪地就是格外得滑溜，跟在他身後巡邏的小吏刷刷刷滑倒了一片，孫伍霽不僅想要快速爬起來失敗，甚至還被不知道是誰踹了一腳！
孫伍霽被踹得又往前滑了好幾米。
孫伍霽：“……”
如今朝廷重文輕武賣官鬻爵，但也不是所有的武官都不懂得鑽營。比如孫家，他們在北地邊疆當了多年低階武官，有一些家底，他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給自家讀書最好的小輩買了個縣令的官。
若是孫伍霽經營得好，他們就多一條路子，萬一出了甚麼事，他們一家也好有個退路。
為了保護這根苗，他們派了十五個精挑細選出的打架好手和五個管事好手陪同，男女皆有，確保孫伍霽不缺人手。
這些人手也不全是孫家培養的，他們家可沒這麼大的本事，乃是有些跟他們一樣的低階武官把家裡的親人塞了進來，哪怕是直接籤賣身契都行，好歹能借著這個機會離開邊疆。
這好手就是好手，踹人都格外有勁。
孫伍霽一時半會愣是沒爬起來！
打架好手中的吳彲羽她感覺自己踹到了甚麼，趕緊收回腿，她可是跟孫家的劉娘子練過的，一腿下去能踹斷人骨頭。
“嘶，哎呦呦！”孫伍霽心說幸虧雪地滑溜，踹過來的勁讓雪地給洩出去了，不然他怕是要受內傷了！
毛茸茸的四條腿出現在孫伍霽面前。
孫伍霽下意識向上看去。
正對上一雙碧綠的眼眸。
梨梨是加速趕過來的。
但這裡太遠了。
這個縣令還是摔了。
梨梨舔了舔爪子裝作很忙的樣子，實際上有點心虛。
“大人你沒事吧，小的來扶你！”
“慢點，都小心些！”
“還是我來吧，你這粗手粗腳的。”
“鞋呢，趕緊的幫大人找鞋！”
……
孫伍霽在屬下七手八腳地幫助下好容易站穩了。
那貓卻不見了。
他撓了撓頭：“你們看見一隻貍花貓了沒有？”
幾個衙役和小吏，以及孫伍霽帶來的人都搖了搖頭。
剛他們一串都給摔了，哪裡顧得上貓不貓的。
孫伍霽甩了甩腦袋，將那隻眼神過於靈動的貓甩到腦後，趕緊繼續巡邏。
他帶人出來巡邏，就是為了看看這縣裡的百姓可有甚麼急事。
雪這麼大，沒法出門，總是有不便之處。
若有快凍死餓死的，孫伍霽總是要想法子救一救的。
可惜他也不富裕，他們家買完了官，家底就不多了。縣裡更是一團亂賬，他還沒來得及做甚麼這大雪就一場接著一場來。
這縣裡的富戶都是自掃門前雪，不屯糧等著漲價就算好的。
他來時候爹孃就囑咐了，讓他好好當縣令，若是陛下再想要邊疆的軍士送死，他們也好能留下點根來。
馬上就是除夕了，他得好好盯著點。
“宿主，你確定要選他啊？他看起來不是很聰明。”564系統橫看豎看只覺得看到了個愣頭青。
這麼多物資交給一個愣頭青，不太妙吧。
“喵喵喵。”
他好聞。
貍花貓立在房簷上，雪花落到他身上，他也渾不在意。
貍花貓隱藏身形，恢復了耐心的獵人身份，他悄悄跟著這一行人巡邏。
不巡邏還好，這一巡邏啊，孫伍霽還真發現了不少要被凍死餓死的人，他手中沒多少東西，只能一咬牙先將縣裡剩下的糧食、藥材和被褥借出去了一些。
是的，是借，賬目上都有記錄，倒不是孫伍霽摳搜，實在是若是白給，有些人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覺得理所當然。
而用官府借的名聲，定好了多少日後會來收，糧食則是可以來年交糧時一併補上，那就不一樣了。
大夥反而會珍惜東西，至於背後罵他幾句狗官，他又聽不到！
巡邏了縣城一圈後，孫伍霽就準備直 接帶著自己的人，去縣裡所有富戶那裡要錢去！
這富戶還在試探他的深淺，他來了後，這富戶並沒有‘上供’，而是冷眼看著。
原本孫伍霽還想著跟他們熬一熬，等到翻過年來，他們見自己沉得住氣，不是個辦事沒有章法的，應當就該有所表示了。
可惜現在是天災不等人啊！
而且今日就是除夕，他總得給縣裡的衙役和小吏一點過年的糧食和銀錢吧，不給工錢，還想人家幹活，那不是白日做夢嗎？
自己都上門了，哪怕是打發叫花子，也得給點吧。
大過年的，縣令上門，還能讓他空手回去嗎？
至於臉皮。
丟了就丟了吧。
反正剛才摔那一跤也丟了不少了。
梨梨跟著他跑了一路。
見他光明正大地跟人要東西。
那些人還敢怒不敢言，甚至有人都氣笑了。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又窮酸的縣令！
梨梨的尾巴尖愉悅地彎了起來。
“喵喵喵喵。”
好厲害啊。
564系統：“……”
梨梨看得很滿意，他立馬決定就是這裡了！
做了決定，梨梨就快速來回奔跑，將除了山洞以外地方的物資都運了過來，放到縣衙的空蕩蕩的庫房裡，順便還帶著狗兒過來，讓其見一見這個很厲害的兩腳獸。
這樣自家幼崽的打獵本領就會更強。
564系統欲言又止。
孫伍霽從黑夜忙到白天，終於算是清閒了下來。
明日他還要去縣衙管的村裡轉一轉，他多給衙役和小吏半個月的俸祿，只求他們明日好好帶路。
“雖說咱們縣令有些窮酸，但人還是不差的，一來就把欠下的俸祿都給了，如今要來了錢，給咱們發米發俸的。”
“可不是嗎？你沒瞧見那些個富戶看咱們縣令那樣，嘿，我都跟著來氣，咱們縣令還笑得出來呢，要不是為了有糧食，誰受他們的氣啊。”
“別說那些富戶了，就是老萬那些個跟這些富戶有關係的衙役和小吏，哪個能看得起咱們縣令，還不是咱們縣令帶的人能打壯實，他們才不敢放肆，讓他們幹活，他們就給躲起來了，這些髒活累活還不是給咱們幾個沒靠山的。”
“嘿，這會這活不錯，好歹有工錢拿啊，要是以後都有工錢，別說下雪了，下刀子我也巡邏。”
“要我說，還是上一任縣令太貪了，縣衙裡連幾床好些的被褥都險些湊不齊整。”
……
孫伍霽累了一日，好容易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剛把門關上，將油燈點上，就見一隻健碩的貍花貓蹲坐在桌上，而桌邊還坐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小孩。
這不是今日站他面前的貓嗎？
還有這小孩是怎麼進來的？
沒等他想明白呢，就見那貓的尾巴尖一點桌面。
桌上瞬間多出了一個大麻袋。
孫伍霽：“！！！”
他剛要驚叫就被跳起來的貍花貓打了一下腦袋。
梨梨用的是一張卡片打他。
孫伍霽瞬間睡了過去。
夢中一隻貍花貓蹲坐在他面前。
自己還在屋裡，周圍場景根本沒有變化。
“剛才我是在做夢？”孫伍霽懵了。
一道略有些稚嫩的聲音傳來。
“喵喵喵喵喵。”
“剛才不是夢，現在是夢。”
孫伍霽：“？！”
為甚麼他能聽得懂貓說話？！
孫伍霽嚥了咽口水：“我的娘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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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巢府，錢家。
一個看守庫房的小廝跌跌撞撞地往人多的地方跑。
“我的老天爺啊，快來人啊！不好了！咱們家的庫房空了！”
有個管事婆子見他這般沒有規矩本想要訓斥幾句，但等聽清他在說甚麼，立刻焦急又不可置信地問：“你說甚麼？”
那小廝喊道：“我說，家中的庫房空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