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醒著?”
葉庭彰俯身將她從床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裡,齊歲小狗似得在他頸肩嗅聞,沒有汗味,只有淡淡的藥皂味道。
很是好聞。
她深吸一口氣,慢悠悠道,“你回來才醒。”
葉庭彰哦了聲,問起她這段時間的情況。
得到雖忙卻充實,還收了兩個學生這個結果後,他來了興趣。
“怎麼還收學生了?”
齊歲詳細說了這次巡迴醫療的流程,以及他們的任務,聽完的葉庭彰給出了高標準評價,“程式化正規化,比上次準備工作做的充足了很多。”
“最最關鍵的是你們為國家培養出來了36名基層醫療骨幹出來。”
骨幹是需要時間和經驗來積累的。
她想也沒想反駁,“還沒到骨幹的程度。”
葉庭彰哭笑不得,他媳婦哪哪都好,就一點不好,愛摳字眼。
“遲早有那麼一天的。”
這倒是。
總要給孩子成長的機會。
齊歲贊同點頭,“都是好學生,就是乾的事差點沒把我累死。”
這是有情況的節奏。
葉庭彰立刻擺出吃瓜嘴臉讓她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於是,齊歲就說了靳邵他們把自己扎到偏癱和麵部神經失調變成歪嘴斜眼面癱的事。
聽完的葉庭彰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恍恍惚惚道,“針灸威力這麼猛的?”
“???你在說甚麼?”
她換了個姿勢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捧了他的臉,“親愛的庭庭,你不會是一位我當初讓你學穴位,是拿你開涮吧?!”
葉庭彰眼神有些飄,齊歲一看他這個表情,還有甚麼不懂的,立刻氣笑了。
“那我就想問你了,既然你覺得我是在拿你開涮,你又是以甚麼心理在認真學?”
“那、那我就覺得媳婦的話要聽,你既然那我學,那肯定是為我好……”
至於學了到底有沒有用,先學再說。
本著這一念頭,他越說越理直氣壯,“我知道傳承了幾千年的東西自有它的過人之處,好歹封建時期中醫要是不靠譜,是有可能九族被砍的,但我這不是沒見過這麼猛的一面麼。”
也就是說半信半疑。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他西醫接觸的多。
“這麼跟你說吧,我之前叮囑你,一些些致命穴位是真能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也能致人死亡。”
葉庭彰神色裡多了幾分後怕,“還好,我當初把你的話聽進去了,沒用在兄弟們身上。”
齊歲面不改色,只嚴肅再次叮囑,“別在自己人身上試,敵人隨便試,死了也無所謂。”
葉庭彰垂眸看向他,披散著頭髮的小女人一雙清凌凌的眸子裡,寫滿了淡漠。
她是真沒把敵人當人。
“好的。”
擔心繼續就這個話題聊下去聊出問題,他趕緊將話題拉了回來,“那他們的偏癱和麵癱怎麼解決的?”
“我扎針救回來的。”
說到這裡,齊歲就忍不住吐槽,“靳邵的最嚴重,紮了三百多針才把他紮好。”
葉庭彰第一反應是他媳婦真的累慘了,第二反應是,“那他不成刺蝟了?”
“差不多。”
“……那挺慘的。”
“他們慘個屁,我才慘,手都快累腫了,還得神經高度緊繃,從凌晨一點多扎到第二天下午三點多。”
“我給你吹吹。”
話音未落,他就捧了齊歲的呼呼開始吹。
齊歲沒覺得他幼稚,反而覺得暖。
“你這段時間過得咋樣?”
葉庭彰在腦海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和之前差不多,不過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啥?”
“隔壁的事有進展了。”
“真噠?”
“再真不過。”
齊歲就覺得,這怕是她今年聽過的最好訊息。
“年底能不能收尾?”
“說不準。”
這話說了跟沒說沒啥區別。
不過算了,保密條例她懂。
好歹有了進展,這對她來說就夠了。
至少這證明了葉庭彰他們一直沒放鬆對康家一家子的監控。
挺好。
打了個哈欠,她說,“你還要不要洗澡的?”
“我洗好回來的。”
再洗要洗禿嚕皮了。
“你上鬱叔那沒?”
齊歲眼睛驟然瞪大,臥槽,她把鬱叔的事給忘了。
“我、我太忙沒顧得上。”
她鬱悶摟了葉庭彰的脖子,“你說鬱叔是不是天天都在盼著我去?”
“不會。”
葉庭彰給了她一劑定心丸,“爸媽根本就沒告訴他,你會去看他。”
“這我就放心了。”
齊歲鬆了口氣,“我明天跑一趟。”
“行。”
葉庭彰一口應下,“要我陪你去不?”
“你明天不用上班?”
“休息。”
“那就一起去。”
葉庭彰嗯了聲,隨後拉滅電燈,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媳婦,該睡覺了。”
“睡。”
於是,湖水氾濫一夜好眠。
去看人需要倒騰東西,有些東西能買到,有些有錢有票都買不到。
但葉庭彰有門路。
早上齊歲還沒起床,他就外出倒騰了一堆東西回來。
等她起來,好傢伙,三個大包裹。
齊歲,“???這都啥?”
“吃穿用,還有菸酒紙筆墨水這些。”
這準備的也太齊全了。
“花了不少吧?”
“棉衣最貴,找人騰換的,一套大棉襖棉褲花了三十六,加上十張工業劵,別的倒是沒多少。”
說話間,他從衣櫃裡拿了件軍大衣出來,“這個也給鬱叔帶上。”
齊歲拿過大衣看了看,非新軍大衣,而是舊的。
還打了補丁。
這個補丁的樣式……
“我二哥的軍大衣為啥會在你這?”
葉庭彰臉上表情一僵,忙不迭打哈哈想糊弄過去,“這不是二哥的軍大衣,你看錯了。”
“放屁,這明明嗚嗚……”
“小祖宗我求你快快閉嘴,保密條例。”
齊歲滿腔憤怒瞬間煙消雲散,和大哥比起來,二哥的職業更特殊。
是後世可以上解密檔案的人。
1958年冬天,二哥穿著這件軍大衣離開了家,此後了無音訊,徹底失聯。
但齊歲知道他幹甚麼去了。
她為二哥驕傲,卻不免揪心。
現在驟然知道葉庭彰見過他,齊歲眼珠子一轉,拍了拍他的手,“行了,我不問了。”
“不過……”
“不過甚麼?”
葉庭彰忐忑接話,齊歲指了指西北方向,“你甚麼時候拿回來的衣服?”
“穿著來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