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們回話,她又看向張孝先,“主任,幫忙記一下順序。”
“好嘞。”
張孝先麻利摸了紙筆出來做好書寫的姿勢,隨後示意靳邵他們開始。
然後,幾個人排著隊的報穴位順序。
齊歲面無表情聽著,外加挨個給他們把脈。
等他們說完,張孝先的記錄也寫完了。
他懟到齊歲眼前,“不得不說,這幾個傢伙是有點東西在身的。”
“甚麼東西?”
靳邵還以為是在誇他,馬上美滋滋詢問。
齊歲懶得搭理他,張孝先翻了個白眼,“蠢東西在身。”
他沒好氣開噴,“哪怕我對中醫再怎麼不熟,也知道有些穴位不能隨便扎,你們可好,是生怕自己出不了問題淨往致命穴位上扎……”
他連珠炮似得噴,詞還一套接一套。
靳邵他們差點被他噴到自閉,忙不迭說他們錯了,下次再不敢亂扎。
齊歲對比並未發表意見,而是收回手平靜道,“你們真是我的祖宗。”
這話一出,眾人不知道腦補了甚麼,頓時一臉憐憫地勸他們想開點,只是偏癱和麵部神經失調,不影響生活。
靳邵他們,“???”
“老、老師,我們沒救了?”
聲音發顫,眼裡含上了水泡。
然而他們一不嬌、二不軟,三也不白,齊歲實在是心疼不起來。
“有救,就是麻煩。”
有救就行。
幾人眼睛亮了,預設他們沒救只能這樣過後半輩子的張孝先他們更是滿臉震驚的瞪大眼。
“啊,這還有救?”
張孝先不敢置信,“偏癱啊,這都能救回來?”
“能。”
齊歲很是平靜,實在是遇到這種情況連生氣都覺得無力。
“白天不用指望我了,他們幾個夠我從現在忙活到明天下午。”
嘆了口氣,她轉身朝外走,“我回去拿針,主任麻煩你們幫忙騰一間房出來,要空曠點的。”
宿舍空間太小了,不利於發揮。
“行,你放心去拿針,保證在你回來之前收拾好。”
張孝先一口應下。
於是,齊歲放心回去拿針。
等她拿著針回來,張孝先他們高效率的騰出了房間,就連經偉他們也安頓好了。
以靳邵他們的情況下,單靠她手裡的古銀針不夠用。
是以,齊歲不止拿了她的古銀針回來,還上醫療點把醫院配備的銀針拿了三套過來,加上他們身上的針,和她手裡的針,加起來近兩百根針夠用了。
她放下針盒看看室內貼牆站立的人,又看看門口和窗戶口擺出同款吃瓜群眾嘴臉的人,很是無奈道,“各位,不早了,明天白天還要忙,你們該回宿舍去睡覺了。”
沒人捨得走。
這種難得一見的場面,誰都不想錯過。
衛紅旗第一個舉手,“老師,我想學針灸。”
“老師,我想親眼看見您將他們紮好。”
“老師……”
“停!”
這一聲聲老師,聽得齊歲恨不得窒息,她抬手打斷衛紅旗他們的話,轉頭問張孝先他們,“主任,你們留下來的理由又是甚麼?”
“學無止境,我還需要學習更多的醫學知識。”
“學海無涯苦作舟,老朽也想更進一步。”
“我們也很想進步……”
見齊歲面無表情兩眼放空,張孝先又補充了一句,“我們留下,關鍵時刻還可以打下手?”
齊歲,“???”
很想問問這個下手要怎麼打,是能幫著她扎針,還是能給他們安排一臺手術透過西醫來解決問題?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實在是這一雙雙充滿求知和好奇慾望的眼睛讓她做不出強制驅逐的事。
遂只能妥協,“保持安靜,別打擾我。”
“好。”
齊歲開了針盒,深吸一口氣後麻溜將針消毒,隨後開始下針。
手起針落,細如毛髮的銀針瞬間刺入靳邵體內,針尾還在微微顫抖。
靳邵他們的情況和中風受傷後的偏癱不一樣,非外力和疾病導致。
他們是單純沒掌握好穴位的順序和深淺,在扎針的過程中把中樞神經和血管堵住了。
神經元代償能力和大腦皮層功能區失聯,她現在需要做的是重新啟用他們的大腦皮層運動功能區,增加神經元代償能力,從而幫助重建運動功能。
以及疏通血管,增加血氧供應。
這不是個輕鬆活,一人就得紮上上百針,中途不能有任何的分心,每根針的深淺還需要格外注意。
不然可能引發另外的情況。
會更難搞。
但靳邵的變化是顯著的,一開始的時候,他左側身體跟失去知覺一樣,隨著齊歲的針落下後,逐漸有了反應。
一開始的反應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
隔了十來分鐘,血管和神經裡多了只螞蟻在爬。
接著螞蟻的數量開始增加。
然後麻麻的感覺開始出現了。
他齜牙咧嘴說感覺血管和神經開始麻時,張孝先一馬當先衝了過來掏出紙筆,“來,跟我詳細說說自小齊下針後你身體的所有變化。”
靳邵也配合,麻溜說了起來。
他嘴不停,張孝先手不停,時不時還問個問題。
衛紅旗他們也開始做筆記,經偉因為面部神經失調身體沒事,倒是不耽誤他跟著做筆記。
方勇他們就不行了,偏癱情況沒比靳邵好到哪裡去,記不了,遂只能眼巴巴叮囑經偉他們記完整點、字跡一定要清晰明瞭,等好了他們要借筆記抄一遍。
齊歲沒理他們,專心扎她的針。
等最後一根針落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她長舒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喘氣,“好了。”
“針沒拔!”
衛紅旗提醒。
“還不到拔的時候。”
神經元重建運動功能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又不是水管,水龍頭開啟了就能出水。
“來,方勇到你了!”
“好的老師,你來吧,我不怕被扎。”
嘴上說的硬氣,實則眼睛不停往靳邵身上瞟,臉上的害怕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齊歲嗯了聲,“放心,死不了的。”
“確實死不了,但能扎偏癱。”
他幽默了一把,“我都沒想到我們第一次下針,就能把自己紮成偏癱。”
“所以你們是人才。”
“老師你真這樣覺得?”
他一臉驚喜求表揚的樣子,齊歲的回答是翻了個大白眼,“我沒誇你們!”
陰陽怪氣都聽不出來,這娃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