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擰著眉頭給出評價,“典型的心率失常。”
說著,他看向齊歲,“小齊,你別給給他把心臟病扎出來了。”
童旭澤憂心忡忡。
“……我還沒那能耐,”齊歲哭笑不得,卻對他的擔憂表示理解,遂解釋道,“童主任不用過多擔心,鄭副院長現在的情況是正常的,等把淤塞通了針拔了,您在來測他的心跳和心率,會發現他的心跳心率都恢復正常了。”
“這就好。”
童旭澤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真的?讓開讓我聽聽。”
辛戰紅他們眼睛全亮了,強烈要求他們也要聽。
童旭澤配合讓開,然後幾個主任副主任輪流聽心跳。
肖燕他們也眼巴巴看著,齊歲沒管他們,只捏住針尾開始捻動。
銀針繼續深入。
肖燕他們,“???”
“老師,要把整根針都扎進去?”
齊歲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群學生比她當初猛多了。
當初她看見談老師扎針,因為不知道扎針的深淺,問過和他們差不多的問題。
要說區別在哪,那就是當初的她只想著扎一半,沒像他們一樣想著將整根針都懟進去。
“不能。”
她嚴肅叮囑,“你們給人扎針的時候,可別全懟進去,扎出問題了你們救不回來。”
然後,她詳細說了輕症、中症和重症對應的扎針深度。
肖燕他們立刻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此時的鄭勳倒是不疼了,但轉變成了酸和麻,脹也消失了,血管裡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再爬。
他死死咬緊牙關,就在他快要扛不住時喊停時,齊歲突然彈了下針尾。
“嗷……”
這下他是真沒抗住,吼了一嗓子。
額頭上的汗開始下雨似得往下落。
偏偏臉色卻開始紅潤起來。
是那種非常明顯的氣血充足的氣色。
辛戰紅跟看大猩猩似得嘖嘖有聲,“老鄭這狀態看著真扭曲啊。”
盧長義嗯了聲,納悶道,“為啥是扭曲?”
“你看他臉色紅潤的不像話,眼睛裡的神采也勝過以往,偏偏汗如雨下,這狀態不是扭曲是甚麼?”
她振振有詞,鄭勳覺得自己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不然他擔心他幹出點失去理智,諸如自己把針拔了這種事。
是以,他扯著嗓子開懟,“我這是難受的。”
齊歲贊同點頭,“鄭副院長說的沒錯,他現在是真的難受。”
“所以,”她看向辛戰紅他們,“各位主任,求求你們別再說風涼話刺激他了。”
“我怕他手快拔針。”
別小瞧幹醫生的手術,手快手穩是上手術檯的最基礎要求。
鄭勳現在是副院長沒錯,可他也是從一個小小的外科軍醫一步步爬上來的,這麼多年的積累下來,她都不敢想他的手能快到甚麼程度。
這要是讓他拔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放心,我們有分寸。”
齊歲還沒來得及欣慰,就被他們的分寸感嚇到了。
確實有分寸。
可誰家好醫生的有分寸是一邊用言語刺激同事,一邊聯手把人空著的手臂摁住來著。
這種分寸有還不如沒有。
更神奇的是鄭勳竟然沒生氣,還一副終於可以放鬆噴的樣子,和他們唇槍舌戰起來。
齊歲,“……”
齊歲見此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肖燕拿筆刷刷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吸引了齊歲的注意力,她探頭過來想看看肖燕寫的甚麼。
不看還好,一看額頭掛滿黑線。
“院長和主任他們的口舌之爭不用記錄。”
肖燕筆頓了下,隨後乖巧哦了聲不再記錄老師們的黑歷史。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終於,到了拔針的時候。
“我要拔針了。”
可算是要結束了。
鄭勳長舒一口氣,有種自己終於解脫的輕快感,他迫不及待道,“趕緊拔我看看效果。”
“好了。”
齊歲將針拔了,鄭勳瞬間滿臉通紅,一雙眼睛透著狂喜。
“淤塞通……通了。”
作為身體的主人,左臂拔針後的感覺對比之前的淤塞實在是太清晰,就像一條被山石堵住的河流,因為山石的被突然炸開,瞬間暢通無助。
原本因為淤塞而長期冰涼的手臂,和習慣性麻木的左手手指,此時也和右手一樣靈活自如。
知覺特別明顯。
他顫抖地抬起手,五指試探性的張開合攏,手指一根接一根的彎曲再伸直,這感覺……
“我這是徹底好了?”
他一臉驚喜地看向齊歲,原本以為會聽到好訊息,卻不想齊歲搖了搖頭,“沒好徹底。”
她是人,又不是神,怎麼可能一次就把他老人家常年的淤塞給徹底疏通乾淨。
另外,手指捏上他的肱尺關節處,“我懷疑您的左臂,有一片很小的殘留彈片。”
嗯?
“殘留彈片?”
盧長義看向鄭勳,“你當初手術誰主的刀?”
“老方。”
“術前檢查工作都做齊全了?”
“齊全了。”
但是吧,“當時的醫療環境和現在沒法比。”
鄭勳嘆了口氣,“如果真的卡肱骨關節裡,還是很小的彈片,那確實有可能遺漏。”
不過,“不取它行不行?”
他看向齊歲,齊歲頷首,“可行,就是您得定期扎針疏通淤塞。”
這就很讓人為難了。
鄭勳看了看燈泡,又看了看辛戰紅他們,問道,“動手術取彈片的話,需要扎多少次針?”
“一個療程是10—15次,具體的需要根據您的身體情況來做調整。”
次數倒是不多,換算下來也才幾個月的時間。
動手術的話他這個算小手術,但因為是關節處,再加上他年紀大了,術後的恢復肯定比不上年輕人。
萬一手術過程中出點小意外……
“手術就不動了,我還是定期來找你扎針吧。”
“也行。”
齊歲點頭,反正短時間內她沒辦法離開鶴城,師屬醫院距離203也談不上多遠,鄭勳完全可以下班或者休息時來扎個針。
至於後期彈片會不會移位……
等移了再說。
至少現在卡的挺嚴絲合縫。
連著上了兩個都被解決,童旭澤他們都有些蠢蠢欲動。
解放前過來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問題。
只看嚴不嚴重。
“我腰間勞損,小齊你給我也扎一下。”
盧長義也不跟她客套,直奔主題。
齊歲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今天不來了,都快十點了,得早點睡覺,不然明天白天沒精力帶教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