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雪君走了沒多久,護士來通知會診。
會診結束後,急診那邊來了個心血管破裂的人,需要緊急手術。
齊歲他們馬不停蹄地往手術室跑,情況過於危及,術前準備工作完成後,緊張卻有序的手術開始了。
張孝先在主持另一臺手術,有能力主持這臺手術的目前只有齊歲。
原生世界這樣的手術她做過不少,在羊城的時候也做過,因此不慌。
情緒也很穩定。
醫院有完整的血管外科團隊和介入手術裝置,齊歲主刀誰也沒話說,黃雪君他們負責打下手,外加學習。
患者是主動脈夾層破裂,心血管破裂搶救成功率極低。
萬幸的是患者破裂位置相對侷限,再加上送醫及時,基礎病也不包括高血壓之類的,導致搶救成功率從原有的不足10%,提升到了20%-40%。
一臺手術下來,齊歲累的夠嗆,也餓得夠嗆。
門一開,家屬門神似得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家屬愣了下,隨後焦急詢問,“醫生,我弟怎麼樣了?”
問話的是個中年男人,和患者共用一張臉。
看著面前的男人,齊歲先有些恍惚,有種手術檯上的男人爬起來和她對話的感覺。
她晃了晃頭,將這無厘頭的念頭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平靜道,“手術很成功,人救回來了。”
至於有沒有後遺症之類的,要看後續恢復情況。
“家屬去辦一下住院手續,患者還沒醒,目前處於觀察狀態,你們不用這麼多人一起等。”
“好的醫生,我們馬上去辦。”
至於後面的話,家屬是左耳進右耳出。
不過這和齊歲無關,她忙著去撰寫記錄、處理其他臨床工作,病人的後續監護、甦醒評估以及轉運到住院部,將由麻醉醫生和手術室護士團隊接手。
剛到辦公室門口,齊歲就察覺到了不對,裡面有人。
她抬腳走了進去,坐在椅子上拿著一份報紙看的男人抬眸看了過來。
“媳婦,我來接你下班!”
齊歲,“……現在下不了,我有一份手術記錄需要寫。”
“上手術檯了?”
葉庭彰趕緊讓開位置,殷勤拿了暖水瓶給她倒了杯水,“是不是飯也沒吃?”
“沒顧得上。”
“那先吃兩顆大白兔緩緩,我去食堂給你打飯中不?”
話音未落,他剝了兩顆大白兔塞她嘴裡,齊歲拿了餐票給他,“看看有沒有肉,有的話多打點,你吃過沒有?沒吃的話一起吃。”
“沒吃!”
原本是想帶媳婦下館子,現在館子下不成,吃個家屬餐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你食堂吃了再給我打回來。”
不然飯菜都會冷,外面溫度實在是太低。
“好。”
葉庭彰嘴上應了痛快,行動上卻陽奉陰違。
打好飯的他沒在食堂吃,而是帶著打好的飯菜回了辦公室和她一起吃。
彼時她剛把手術記錄寫好,黃雪君過來和她道別下班。
今天急診不需要他們科的醫生值班,有心內和外科的醫生坐診。
見到葉庭彰,她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改為——
“小齊,葉同志,你們慢慢吃,我先下班了啊。”
“黃醫生慢走,有空上家裡找我家歲歲玩啊。”
齊歲還沒來得及說話,葉庭彰就熱情招呼起來。
黃雪君,“……”
歲歲,嘖,看著這麼不好惹的一個人,喊起小齊同志的小名來可真應了柔情似水四個字。
對比一下她家漢子平時喊她恨不得和她幹架的語氣,黃雪君打心眼底覺得,人比人得死。
心裡腹誹個不停,面上卻絲毫不顯地朝葉庭彰笑了笑,“好的葉同志,等哪天休息我一定找齊歲玩。”
齊歲就笑,“那我就恭迎你的大駕啊。”
“必須的。”
揮揮手,她轉身離開。
葉庭彰從大衣裡掏了飯盒出來,“媳婦你寫好沒有?”
“寫好了。”
齊歲麻溜將桌子收拾出來,紙筆全部靠邊放,特別是記錄本,染上油汙就不好了。
“今天食堂有甚麼菜?”
“好東西,黃豆燉豬腳。”
這確實是好東西。
飯盒蓋子一揭開,燉得軟爛彈牙的豬腳和黃豆就闖進視野,齊歲拿勺子裝了幾顆黃豆到嘴裡,嚼吧嚼吧嚥了。
“好吃。”
“我嚐嚐。”
葉庭彰嚐了下,發現是真的好吃,頓時感慨道,“還是醫院食堂大廚的手藝好。”
“好吃就多吃點。”
齊歲夾了一塊豬腳給他,“這個也好吃。”
“嗯,你也吃。”
夫妻倆邊吃邊聊。
“手術的時候怕不怕?”
“不怕!”
心理素質不過關,手也不穩的人無法上手術檯,容易出事故。
不巧,她這倆還算出色。
“你第一次擊斃敵人的時候,怕不怕?”
葉庭彰臉綠了一瞬,他是說實話呢,還是說實話?
想了想在媳婦面前丟臉不算甚麼。
遂嘆了口氣,“當時沒感覺,事後也談不上怕,但會有種噁心感,晚上睡覺還夢到過死者那雙直勾勾寫滿茫然和空洞不敢置信的眼睛。”
“和我第一次差不多。”
“???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葉庭彰滿臉懵,他只知道她媳婦立過兩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
二等功那次就是搗毀了一個敵特窩點,又順著那條線狠抓了一批敵特份子,外加破壞了敵特的一次重大行動。
難道是這次?
他好奇問了,齊歲嗯了聲,“是這次,我當時下手重了點,有一個當場斷氣。”
“不過這也不怪我,實在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沒經驗,等下次就有經驗了。”
葉庭彰的沉默震耳欲聾,甚麼叫下次就有經驗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
沒聽見聲的齊歲看了過來,他深呼吸,“媳婦,你還記得你是個醫生嗎?”
“我的職業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提醒。”
秒懂他意思的齊歲慢條斯理道,“但敵特在我這裡不是人。”
葉庭彰就悟了,“搞了半天你沒把他們當人。”
“那肯定的啊,不然下不了手。”
畢竟她是醫生,醫生的職責是救死扶傷。
要是把敵特當人,她會過不了心理那一關,從而顧慮太多導致畏手畏腳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這不利於將敵特窩點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