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順手將手指搭了上去,葉雨卿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庭庭在家沒出來?”
“沒回來。”
齊歲解釋了一下葉庭彰沒能回來的原因,原本心存疑惑的薛染羅,現在是疑惑沒了,但多了擔憂。
這也導致她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回了家,她才憋不住心裡的憂慮拉了齊歲到一旁,“歲歲,庭庭這次任務是不是很危險?”
“媽,你忘了保密條例嗎?”
言下之意:葉庭彰的任務不會告訴她。
因此,危不危險,她也不知道。
薛染羅,“……”
對哦,關心則亂,她忘了兒子職業特殊。
“怪我,一下子沒想到這方面。”
聽見這話,齊歲以為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卻不想她又來了句,“你覺得呢?”
齊歲沉默,她婆婆這真是病急亂投醫,開始上玄學搞甚麼心靈相通了。
“媽,”
她艱難從牙縫裡擠了話來安慰,“我沒感覺到哪裡不對。”
薛染羅長鬆一口氣,臉上露出個輕快的笑容,“既然你沒覺得哪裡不對,那我就放心了。”
不等齊歲反應,她轉身就走。
“跟你姐玩去,我去把雞燉上。”
心情是真的放鬆了,還有心情哼不知名小調。
齊歲卻感覺壓力山大,她恍恍惚惚坐到沙發上,葉雨卿正好剝了顆香榧,見她坐了下來,順手塞她嘴裡了。
“媽跟你說啥了,這麼魂不守舍的樣子。”
齊歲很是無奈地將她和薛染羅的對話複述了一遍,葉雨卿摸著下巴思忖片刻,隨後樂不可支地摟了她的肩,“你也放寬心不用覺得壓力大,庭庭會安全歸來的。”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哪怕是為了你。”
這話讓人無法接,齊歲只能轉移話題,“姐夫上班去了?”
“去隔壁出差了。”
很好,找錯話題了,姐夫那個工作也有保密條例。
不該問的不要問,問了也沒答案。
習慣就好。
摸摸她的肚皮,齊歲問她,“姐,你準備啥時候上醫院?”
預產期12號,現在都八號了,按她的意思提前上醫院住著比較安心。
畢竟女性生產和闖鬼門關沒啥區別。
“再等兩天。”
葉雨卿不想太早進醫院,不是捨不得錢,而是她純粹不喜歡醫院的氛圍和味道。
齊歲見她心裡有底,也沒多說甚麼。
卻不想晚飯時間美滋滋喝著雞湯的她突然手一緊,神情中染上驚恐地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隨後就是兵荒馬亂。
“歲歲你上樓去拿東西,老葉你去安排車,小行你趕緊吃完準備抱人……還有……”
薛染羅在短暫地慌亂後,就將眾人指揮地團團轉。
收到指令的齊歲他們馬上行動起來,她也沒閒著,先是問了葉雨卿的具體情況,接著將筷子往她手裡一塞,“才剛開始宮縮,距離生還早,你趕緊吃,不吃飽等下會沒力氣生。”
“嗯。”
葉雨卿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她拿了筷子忍著宮縮的疼開始乾飯。
所幸才剛開始,宮縮頻率不高。
葉禹行見此撕了雞腿和雞翅放她碗裡,“姑你多吃點,弟弟也是要吸收營養的。”
葉雨卿,“???不是妹妹?”
她想要女兒啊,怎麼會是弟弟。
葉禹行默了默,言不由衷,“弟弟好。”
之前隔壁鄰居家的阿姨懷孕,問舟舟是妹妹還是弟弟,舟舟脫口而出妹妹,叔叔阿姨臉上的笑馬上僵住了。
等娃生下來真是個妹妹,兩口子跟天塌了一樣地抱著小寶寶回來。
然後背後到處跟人說舟舟是個小烏鴉嘴,把他們兒子都說沒了,害他們生了個閨女。
他當時氣的不行,衝上去和那兩口子吵了一架。
回家老媽和老爹就教他們,以後不管誰問生甚麼,要麼轉移話題不要接話,要麼統一說是弟弟。
堅決不能說妹妹。
葉雨卿不知道這背後還有這種事,但她能看出齊禹行的言不由衷,“我喜歡妹妹。”
齊禹行認真盯著她看了半晌,臉上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姑姑,其實我也喜歡妹妹,但你知道的,你生妹妹還是弟弟不由我們決定。”
“那由誰決定?”
“姑父。”
“對!”
葉雨卿一口應下,振振有詞道,“種豆得豆種瓜種瓜,真生個兒子也是他的錯。”
反正真生兒子了,怪不到她身上。
齊歲收拾好東西下來,正好聽見這句話,忍了又忍終是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改為,“別聊了,趕緊吃,等下爸車要來了。”
“哦對,吃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吃飽沒力氣生孩子。
現在才開始,她就感覺疼的受不了。
等宮縮頻率變高,她簡直無法想象那個疼痛到底有多可怕。
事實證明,哪怕之前有三個醫生給她打預防針做心理建設,到了醫院的葉雨卿在晚上十點多進入產房後還是疼的破口大罵。
罵的是要多髒有多髒。
隔著產房門,她都能聽見葉雨卿在裡面罵人聲音。
齊禹行和葉朝林門神似得站在產房門口,聽著裡面的罵聲面面相覷後看向齊歲。
“歲(姑)啊,她這樣罵真的沒問題?”
“不用擔心,罵不了多久的。”
齊歲神色平靜,薛染羅跟進去陪產了,葉雨卿真過火了,她自然會制止。
現在由著她破口大罵,意味著她的生產狀態不差。
摸了摸挎包裡的針盒和人參,齊歲覺得這兩樣怕是用不上。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沒錯,晚上十一點二十八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宣告著小傢伙的到來。
齊禹行跳了起來抱住葉朝林,“爺爺你聽見沒有,雨姑姑生了。”
“聽見了聽見了。”
葉朝林激動的眼睛蒙上一層水汽,三個孩子,他最操心的其實是老二,老大出生時他還沒棄筆從戎,老薛在管家裡的藥店外加治病救人。
老大的童年相對富足安全。
老二不一樣,老二出生時正是他們最艱難的時期,為了孩子的安全,也為了他們可以安心工作,老二被送到了保育院。
有空就接回來照顧幾天,沒空幾個月見不到一次孩子。
但孩子的成長不等人,等他們穩定下來,老二已經長成了一位堅韌不拔的小戰士。
這也為她日後衝鋒在第一線傷了身體埋上了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