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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隨軍

2026-04-05 作者:相思不再念

1965年7月3日,農曆六月初五,乙巳蛇年。

由京城開往黑省鶴城的列車緩緩到站,一路從羊城到京城、再從京城轉車過來的齊歲,經過十來天的長途跋涉是身心俱疲。

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到站的乘客一窩蜂往門口湧。

齊歲不想和人擠,遂留在位置上等人都下完了才拎著行李下車。

目光轉動,零星人群中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提著行李站在原地發愣,葉庭彰說來接她,人卻沒到,這是指著她自力更生腿著或者坐有軌電車去軍區?

就在這時——

“歲歲!”

好似清泉般悅耳的聲音自身後進站口方向傳來,齊歲心下一喜,刷地轉身看去。

就見葉庭彰行色匆匆地大跨步朝這邊來。

他著軍裝,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有著非常鋒利直逼人心的英氣和銳利的帥氣,讓人一眼萬年。

齊父齊鴻儒和葉父葉朝林是生死兄弟,齊母林巖竺和葉母薛染羅倒是不熟。

但架不住她們後來成了同事,又因丈夫的關係成了手帕交。

於是,齊歲和葉庭彰被定了娃娃親,又當了八年的青梅竹馬。

後因雙方父母工作調動,兩人才正式分開。

但兩家的聯絡一直沒斷過。

63年年尾,也就是葉庭彰滿25週歲,齊歲滿23週歲那天,兩人領了結婚證辦了喜宴,成了夫妻。

愉悅的新婚夜過完,還沒來得及你儂我儂的新婚小夫妻,就因為葉庭彰收到緊急歸隊的命令,達成了天南海北、兩地分居的成就。

今年葉庭彰的工作徹底穩定下來,遂馬不停蹄打了隨軍報告,申請了房子。

然後,收到隨軍電報的齊歲,安排好家裡的一切後帶著行李辭別父母和親朋好友,來了鶴城隨軍。

再次見到葉庭彰,齊歲內心很是喜悅。

“老葉!”她臉上笑容控制不住地燦爛,抬腳就想和他雙向奔赴。

卻不想旁邊突然冒出一穿著布拉吉,頭髮半扎髮尾內扣的女青年哎喲一聲,好似站不穩般張著雙手朝葉庭彰撲了過去。

這要撲準,就是滿懷。

齊歲愣住了,這是真摔還是有意為之的碰瓷?

葉庭彰沒愣,他下意識想攻擊,齊歲見之不好趕緊出聲制止,“別動手,避開就行!”

女青年嬌嬌小小的,下盤不穩肢體虛浮無力,撲人的姿態因為肢體協調性不行,看起來矯揉造作到了極點。

穿衣打扮都很講究,布拉吉配小皮鞋,這樣的姑娘不可能是練家子。

因此,可排除她的敵特身份。

葉庭彰應變能力強悍,幾乎是齊歲出聲的瞬間,他就行雲流水般完成了卸力、側身避開女子的動作。

撲了個空的女子自由落體。

砰地一聲悶響,女子紮紮實實地和站臺地面完成了一次親密接觸。

“這可是你自己摔的,和我無關啊!”

丟下一句話,葉庭彰徑直來到齊歲跟前,朝她伸出手,“歲歲,我來接你!”

齊歲嗯了聲,順手將行李遞給他,隨後來到趴在地上的女子跟前,彎腰詢問,“同志,要我扶你起來嗎?”

“……不需要,我沒事,我能起來!”

女子仰臉看了她一眼,呲溜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狠狠吸了口氣。

摔的有點狠,兔子好疼。

該死的葉庭彰,怎麼能這麼不解風情不知道憐香惜玉。

看見漂亮姑娘朝自己撲來,正常男人不該是英雄救美接住嗎?

這傢伙竟然避開了她,還任由她摔倒。

過分!

真的是太過分了!!

齊歲可不知道她的內心戲,見人沒事,遂招呼葉庭彰離開。

卻不想剛走出去沒兩步,袖口突然一緊。

齊歲被迫停下腳步,視線下移落在衣袖上不屬於自己的細白手指上。

額頭青筋歡快蹦躂起來。

這姑娘到底要鬧啥?

“鬆手。”

她看向少女,面無表情。

“我有個問題,你和葉營長甚麼關係?”

視線在齊歲和葉庭彰臉上分別掃了一下,少女看向齊歲,神情倔強。

齊歲挑眉,沒急著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葉庭彰,“認識?”

葉庭彰的回答決定了她對少女的態度。

卻不想男人正眼瞅了少女兩眼,搖頭,“媳婦,我不認識她。”

“你怎麼能不認識我?”

少女氣得小臉通紅,葉庭彰也不慣著她,回懟,“我又不是你爹媽,憑啥要認識你!”

“……”

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少女無言以對,只能委屈巴巴地自報家門,“我爸是花敬秋,我是花青蓮。”

葉庭彰恍然大悟,轉頭跟齊歲說,“媳婦,她是花叔家的小女兒,我和她真初次相見。”

再次強調之前沒見過,不認識也不熟,一副生怕齊歲誤會的樣子。

這沒出息的樣子看得花青蓮牙疼,沒忍住碎碎念,“你能不能出息點?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如此怕媳婦?”

“出息不了!”

葉庭彰覺得她好煩,還沒眼力勁,“不止我出息不了,你爸在她面前同樣出息不了!!”

這話勾起了花青蓮的好奇心,她看向齊歲,“為甚麼?”

齊歲心裡有數,但沒打算說。

因為這是長輩之間的事,她一個做小輩的說了有可能被曲解成挾恩圖報。

“回去問你父親,我相信花叔很樂意為你解答。”

看在小時候她蹭過花叔花嬸飯的面子上,她不和花青蓮一般見識。

但這姑娘的性子是真不行,咋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隨便朝男人撲?

至多一年,風向就要開始改變。

這性子再不改改,真出事是她活該,畢竟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可要是把花叔他們拉下水,那才是真造孽。

所以,回去問吧,保準一問一個不吱聲。

花青蓮不是個聽話的姑娘,可她不聽話沒用,帶著記憶胎穿的齊歲冷靜又理智,嘴也緊。

葉庭彰更是懶得搭理她。

於是,死皮賴臉賴上車和他們同行回家屬區的花青蓮,一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沒能從夫妻倆這裡得到答案。

反倒是把自己氣出一肚子氣。

車子一停穩,她就氣鼓鼓地下車,朝齊歲道,“我回去問我爸,我還就不信了,我一個軍官女兒要聽你話!”

話音未落,她拎著藤編行李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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