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外邊，賀時玄看向紅腫著半邊臉的弟弟，伸手摸向口袋拿出一根香菸放在嘴邊，他往前走，一旁的助理趕忙拿出打火機給他點菸。
單手插兜，大拇指和食指捏著菸頭，白色的菸圈從薄唇裡吐出來。
白煙模糊掉了他的臉，沒人知道他此時在想甚麼。
賀文凌跟在他身後，耷拉著腦袋，心臟砰砰的加速跳動著。
而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他完蛋了。
回去一定少不了一頓教訓。
“鑑於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卡停兩個月，想要零花錢？”
“好好在家陪著媽媽。”
出到藍天酒吧外邊，煙被熄滅丟進垃圾桶裡，他微微側頭看向自己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
“你讓媽媽為你操了很多心，真的太閒，我可以安排你進公司裡接觸業務。”
“還有以後不準跟那兩個人來往，讓我知道一次，我打你一次。”
說完話賀時玄上車了，而他弟弟也趕忙跟上去不敢多說一句話。
助理在駕駛座上開車，心裡頭有些害怕，賀董今天怎麼會如此生氣？
在回去的路上，他們的車子特別路過了宋今禾他們兩人擺攤所在的工地。
透過車窗能看到他們夫妻兩人正在為了生計而努力賺錢，兩人臉上沒有埋怨有的都是對賺錢的渴望和開心。
“席勒堯！”看到他，賀文凌立馬憤怒地喊著，“停車，我要去給他們一點兒教訓！”
“讓他瞧不起我。”賀文凌依舊記著那天席勒堯送外賣在路上無視自己這件小事。
車子停下，賀文凌立馬下車衝了過去。
對於他的到來他們夫妻兩人一點兒都不知情，宋今禾熱情地招待著排隊的客人，席勒堯拿著大勺子給人打菜。
“席勒堯——”賀文凌的聲音就這樣子傳入了在場所有人。
一下子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見他長得唇紅齒白一身名牌衣服，頭髮染成黃色，像個沒有事情可以乾的小混混一樣。
賀文凌無視掉這些目光，走過來看著席勒堯繼續喊著：“我要你現在跪下來給我道歉！”
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席勒堯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低著頭繼續給工人打菜。
現在旁邊的宋今禾看了一下他們兩人，嘀咕一句：“找茬來的？”
“席勒堯怎麼惹上一個精神小夥。”
說著她目光在賀文凌身上來回掃視一圈，看著他穿著那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又忍不住嘟囔一句：“穿著一身破爛就來，這是想找茬還是想碰瓷？”
“餓暈在我們攤位前要不要給他賠償？”
宋今禾是一名沒見過奢侈品、私人訂製衣服、一些高深莫測的大牌，自然也看不出賀文凌這一身著裝能夠付一個房子的首付。
“喂，你甚麼時候揹著我得罪這些精神小夥？”宋今禾壓著飯，看向一旁的席勒堯開口問。
“不知道。”席勒堯搖搖頭應一句。
這人他都沒有見過，又從何說得罪呢？
見席勒堯不僅無視自己，他老婆還在一旁貶低自己，說他是精神小夥，這讓賀文凌整個人更加地氣憤。
“我可是賀家的二少爺賀文凌！”他指著自己開始自報家門，“你還不快跪下來跟我道歉？”
“承認你自己的無禮？”
旁邊正好站著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頭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他聽到賀文凌這話，目光看向他認真問：“你真的是賀家的二少爺？”
“那是當然了，我哥就在車上，需要我叫他下來跟你們對峙嗎？”賀文凌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的名聲終於有作用了。
誰知道那人接下來的話，讓他一時間語塞起來了。
“既然你是賀家二少，那你能讓李總把工程款結一下嗎？”那中年男人接過席勒堯遞過來的菜，拿著一次性筷子聲音洪亮。
“李總拖欠我的工程款已經有兩年了，我每年去要，他都在那裡推脫。李總還說認識你和賀董，既然你是賀二少本人，能幫我把工程款要回來嗎？”
中年男人頂著一張憨憨又淳樸的臉看著賀文凌，語氣是那樣的誠懇。
他這個要求一下子就難住了賀文凌，他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哪裡懂這些。
來找茬的心思一下子就歇下來了，趕忙找個藉口跑了。
看著賀文凌離開的背影，席勒堯才開口說：“總工，你找他是沒有用的。”
“那人就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開啟面前的飯菜苦笑一聲說：“那可是一千五百萬工程款啊，我跟幾個朋友一起湊來的錢，到現在都沒有要回來。”
宋今禾一聽這話雙眼立馬亮起來了，她擦著雙手笑著問：“那我幫你把工程款要回來怎麼樣？”
那中年男人聽到宋今禾這話，又是呵呵笑著說：“只要你能要的回來，我給你十五萬塊錢作為報酬。”
不過他不信面前這個小姑娘能幫他要回來。
十五萬塊！
鉅款啊，區區一千五百萬，她勢必要拿回來。
“行啊，我幫你要回來。”說著宋今禾拿出手機衝那人說，“我們加個微信，晚上再好好聊聊。”
兩人就這樣子把微信加起來了，席勒堯目光落在她身上眼裡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剩下的最後兩份飯被他們夫妻兩人吃了，把保溫桶裡最後的一些菜全部盛出來放在兩個一次性飯盒裡，兩人坐在燈光下吃著飯。
“一千五百萬的工程款，你確定你有能力要回來？”席勒堯擔心地問。
“打官司，恐嚇威脅，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些辦法都用上。”
“實在不行，我把對方公司給舉報了。”宋今禾信誓旦旦地說。
“這可是賺錢的機會啊，要是拿到這十五萬塊錢，你就有錢開公司了。”
聽到她這話，席勒堯手無意識地抓緊，好半晌才啞著聲音開口：“其實不用為我做到這個程度的。”
“你回宋家吧，不要跟著我受苦。”
聲音裡帶著無盡的落寞和苦澀，像是一杯濃縮的冰美式一樣苦。
宋今禾抬手就在他臉上打一巴掌，巴掌聲在周圍響起，宋今禾這時候厲聲開口說著：“你想甚麼呢，我這樣子做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