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綺從廚房出來時，就發現萬良辰有些魂不守舍、情緒低落，但一直隱而不發。
待兩人與二老告別後，羅曼綺關心道：“良辰，你怎麼了？”
萬良辰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默默地搖頭。
萬良辰的沉默不語令羅曼綺愈發覺得他肯定是遇到了甚麼難以言說的事情。
羅曼綺好言寬慰道：“良辰，你告訴我好不好？無論你遇到甚麼困難，我都會陪著你的。”
羅曼綺的善解人意更加令萬良辰心痛不已，再隱瞞下去就對她有些殘忍了，不如坦誠相待吧！
萬良辰下定決心後，便對羅曼綺道：“曼綺，我說了……你可不準生我氣！”
羅曼綺微微一笑：“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
萬良辰佇立未名湖畔，遠望燈火闌珊，聲音哽咽著說：“她……出國了……”
羅曼綺沉默了，她隱約覺得萬良辰的情緒變化肯定跟慕雪有關，但這些話從萬良辰口中講出時，瞬間長出了扎心的倒刺，越細品越心痛。
“噢~原來就這事兒呀，出國了不挺好嘛！”羅曼綺假裝滿不在乎道。
“嗯？”萬良辰一愣，他本以為羅曼綺肯定會大發雷霆，但她如此淡定的表現卻令他更加不安：“你是不是生氣了？”
羅曼綺內心其實極為複雜，坦白說，慕雪出國留學讓她鬆了口氣，但萬良辰反應劇烈卻是她始料未及。
她嫣然一笑道：“怎麼會，她都已經出國了，我還計較甚麼呢！”
只要你能對我好……這句話羅曼綺沒有說出口，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卑微。
萬良辰不知羅曼綺言之真偽，雖有心把她攬入懷中，但又覺得有些難為情。
“謝謝你，曼綺！”
千言萬語竟然只剩下一句謝謝，萬良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羅曼綺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饒有興致地問道：“噢，要怎麼謝？萬大狀是以身相許，還是下輩子做牛做馬？”
萬良辰突然想起那個古代小姐相親的爛梗，一時沒忍住，大笑了起來。
他又想起這些年和慕雪相處的點點滴滴，不禁有些漠然。
如果跟她在一起，不會這般快樂吧……萬良辰默默想道。
或許陳雁秋說得對，我喜歡的只是自己對於她的美好想象。
“怎麼？這麼難選擇嗎？”羅曼綺挑釁道。
萬良辰順勢牽起羅曼綺的手，反問道：“你想要以身相許，還是做牛做馬？”
“廢話，我肯定要以身相許啦！”
“得咧，本大狀同意你的訴求！”
“objection，你在誘導性發問！”
萬良辰壞笑道：“我誘導啥？”
“你誘導性……”羅曼綺頓時反應過來，開始追著萬良辰打，口中喊著“臭流氓，死渣男……”
萬良辰在路人側目而視中繳械投降，坐實了“臭流氓”稱號。
出了燕大校門後，羅曼綺提議去吃燒烤，還主動推薦了一家。
萬良辰自然沒有意見，他跟著羅曼綺到了燒烤店後，竟發現正是他和慕雪來過的那家。
更為弔詭的是，羅曼綺徑直坐在了當初慕雪的位置。
如果不是羅曼綺一直待在競海，他都覺得羅曼綺在監視自己。
羅曼綺嚷嚷著要喝德國黑啤，萬良辰心情不好，自然奉陪到底，只是，不知多年以後他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萬良辰藉著微醺狀態，一五一十地給羅曼綺講述了他和慕雪的故事，當然，那一晚除外。
剛開始羅曼綺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幾句，搞得萬良辰有些迷糊，這姑娘心得多大啊！
聽著聽著，羅曼綺忍不住吐槽道：“良辰，你倆在一塊幾年怎麼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呀，真沒意思！”
萬良辰竟然無力反駁，這幾年的確忙於工作，能夠開花結果的兩人，卻愣生生做起了戰友。
“你就偷著樂吧！”萬良辰無力的回了一句，惹得羅曼綺哈哈大笑。
臨近凌晨，兩人才頂著呼呼北風回到了下榻酒店。
當晚並沒有發生眾所周知的事情，畢竟兩人分居兩室。
萬良辰剛剛躺下，手機響了起來，羅曼綺打來的。
“我肚子痛……”
“喝熱水嘛……”
“滾，你就不能來幫我暖暖？”
“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
“最後一次機會，你來不來？”
萬良辰搞不懂羅曼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又擔心她真的肚子痛，秒慫道：“馬上來！”
萬良辰把睡衣裹在身上，穿上拖鞋朝門口走去，又折回來拿起手機。
除了巡邏的保安，走廊內空無一人，十一月的寒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外擠了進來，尋覓著自己的獵物。
萬良辰打了個噴嚏，伸手裹緊睡衣，快步走到羅曼綺門前，摁了摁門鈴，等了半天也沒人開門。
萬良辰又敲了敲門，只聽見門內傳來羅曼綺靈脆的聲音：“報上名來！”
萬良辰壓低聲音道：“是我！”
“我是誰？”羅曼綺站在門後忍住笑。
萬良辰瞥見巡邏的保安警惕地朝他走來，“曼綺，快開門吶！”
“口令錯誤哦！”
“我……叫萬良辰，今年29歲，執業律師……”
保安準備掏出械具，正要開口詢問時，房門終於開啟了。
萬良辰被一把拉了進來，只留下保安在風中凌亂，甚麼情況？鬧著玩呢！
“怎麼樣？刺激不？”羅曼綺靠在房門上咯咯笑道。
萬良辰很無語，玩心這麼大嗎？他理解不了羅曼綺為何突然開心起來。
“你要再不開門的話，保安就把我當流氓了！”萬良辰有些後怕道。
競海一男律師深夜敲開女同事房門欲行不軌，被巡邏保安當場抓獲……想想就勁爆！
“到床上來，幫我暖暖肚子……”
“怎麼突然肚子痛？是不是燒烤有問題？”
羅曼綺搖搖頭道：“也沒有啦，親戚來了……”
萬良辰噢了一聲，莫名鬆了一口氣。
萬良辰鑽進被窩，躺在羅曼綺身側，空氣中瀰漫著芬芳，是女子特有的味道。
萬良辰努力將手搓熱，放在羅曼綺緊實的腹部。
如此往復，熱浪不斷，羅曼綺感覺舒服多了。
羅曼綺側過身，望著忙碌的萬良辰道：“手法挺熟練嘛！是不是沒少做？”
“哪有！這是第一次好不？”
“真的？”
“真的！”
“姑且相信你~”
“誰要你相信！”
“今晚陪我好不好？”
萬良辰琢磨著眼下這狀況也幹不了甚麼，睡在一起倒也無妨。
“好！”
“你摟著我！”
“好！”
“不準走哦！”
“好！”
“在一起吧？”
“嗯……”
羅曼綺如願以償地躺在萬良辰懷裡昏昏睡去，可萬良辰卻睡不著，這兩月像夢一般，總感覺有些迷幻。
羅曼綺呼吸輕柔，吐氣勝蘭，不時發出陣陣呢喃。
萬良辰發覺小腹部一股熱流湧起，他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默唸色即是空，隨這座城市緩緩睡去……
燕京初冬的清晨，顯得格外寒冷，羅曼綺睜開眼眸，已不見萬良辰身影。
爬滿寒氣的玻璃窗外，橙紅朝霞暈染著天空，襯托著日出，宛如大自然打翻的顏料盤。
“臭流氓！大騙子！”羅曼綺嘟囔道。
“又在罵誰呢？”
萬良辰哈著熱氣，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從慶豐包子鋪買來的熱豆漿和包子。
“哇塞，你一大早去買包子了呀？”
“對呀，你以為呢？”
“那昨晚？”
“我一直都在。”
“我不信！”
“要不給你看看胳膊？一晚上都被你壓紫了呢！”
萬良辰將豆漿包子放在桌子上，作勢要脫掉外套。
羅曼綺撲閃著眼睛道：“好啦，信你就是咯！”
萬良辰憨笑道：“沒事兒，肚子還痛不痛？”
羅曼綺感受了一下道：“還有些空涼，不過，沒那麼痛了。”
“嗯，快去洗漱吧，待會兒涼了！”
萬良辰將羅曼綺扶坐起來，又把拖鞋放到她腳邊。
羅曼綺心生感動，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昨天在袁律家，我沒踢痛你吧？”
萬良辰愣道：“昨天？甚麼時候？”
羅曼綺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吃中午飯時，在桌子下呀！”
萬良辰莫名其妙道：“我沒感覺到啊！”
羅曼綺頓時不淡定了：“啊，天吶，那我踢的是誰？”